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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羽满脑子都是想要揍白猿妖王的冲动，杀戮的气息也不知不觉被他压了下去，他说道：“爷爷，我有些事要和他单独谈谈，其他事情等下再说。”
木羽假装不经意地瞪了一眼白猿妖王，示意他跟上，自己便先离开了。
“我这女婿就是腼腆，在我那里腼腆，在自己家也腼腆，这孩子的脾性真是该改改了。”白猿妖王摇头晃脑地站起来。
“白先生请勿在意，木羽的腼腆应该是随他娘的，他会慢慢适应的。”木折星在一旁出声道，他总觉得木羽哪里不太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只能给自己这个陌生的儿子说上两句好话。
“不用太拘束，叫我亲家公。”白猿妖王道。
木折星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
木羽已经在自己当初的别院里等着白猿妖王了，半晌白猿妖王才大摇大摆地推门进来。
“我的好女婿要和岳父说什么话呢？”
白猿妖王走到别院的石椅上坐了下来。
木羽冷漠地看着白猿妖王，随后才郑重其事地朝白猿妖王说道：“多谢。”
白猿妖王摸着下巴：“你这个谢是真心实意的吗？和前一阵子那个谢是一样的吗？”
木羽轻哼了一声。
“你有没有和我家人说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木羽问道。
白猿妖王打量了一下木羽，问道：“你希望他们知道什么？”
“我不希望他们知道什么。”木羽加重了语气。
白猿妖王摊了摊手：“目前我还没说，不过等下要不要说就看你的态度了。”
白猿妖王又翘起了二郎腿，似乎在等待木羽回应。
但是木羽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等了半天，白猿妖王喝道：
“喂！这个时候你的台词应该愤怒问：你在威胁我？快说！快说！”
白猿妖王就等着木羽来这么一句，然后他再理直气壮高冷大气地回一句——是的！我就是在威胁你！
上次他在海东青的封印前面就是这么被木羽呛了一下，心里很不爽，现在想要讨回来，角色互换一下，好好地反将一军。
可是木羽还是冷漠地看着他。
又等了半天，白猿妖王自己没耐心了！
“你这混小子！变得这么高冷让我都受不了了，我还情愿你跟我对骂两句！”白猿妖王气得咬牙切齿。
然而木羽依旧淡然地看着他。
白猿妖王翻了个白眼，活了几千年总是没法占得一个小辈的便宜，让他恼火得不行。
“真是混蛋！好好地去搞什么杀戮力量，把幽默细胞都搞没了。算了算了，我开门见山！我在清水城落脚的目的是为了我的兄弟海东青，三重宫打算开始声讨你们五个人，这就意味着你的家人会成为你的累赘。所以我们来做个交易。”
白猿妖王终于不打算再瞎扯了。
“什么交易。”木羽问道。
“很简单，前来找你家人麻烦的酸瓜劣枣我都能帮你收拾，但是作为回报，你必须在三个月之内把海东青的心脏给我拿回来，否则三个月后你家里人会怎样就不关我的事了。”
以前他一直都被木羽气得七窍生烟，就算是想要胁迫木羽都会被木羽轻松化解，每次都被木羽牵着鼻子走。上次木羽去说找海东青的心脏也没给白猿妖王一个明确的答复，让白猿妖王很不满，这一次白猿妖王总算占据了主动权，
木羽知道自己有很多事情要做，不可能一直待在清水城，而家人将会成为他的负担，一旦他不在，三重宫极有可能前来抓木家的人来威胁他，眼下能够帮上忙的，只有白猿妖王。
“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对我家人客气点，不准告诉他们任何真相！”木羽说道。
白猿妖王嘿嘿一笑：“放心吧！我现在可是你的岳丈呢！我和你爷爷相谈甚欢来着，反正我要看着海东青的封印，暂时就在你们木家住下了！你爷爷是一个好客的人，以后和你爷爷多联络联络感情，给我家闺女入门奠定一下地位。”
“不准对我家人摆架子，也不准威胁他们。”木羽警告道。
“不会不会，我可是一个豪爽的亲家公呢！以势压人不是我的风格，我崇尚的是以德服人。”白猿妖王笑得很贼。
“以不要脸服人吧？”小帅开口道。
“关你屁事，就你话多！”
白猿妖王看着小帅，想起了当初带小帅去妖族的问柳楼吃人家东西的事情，随后又不怀好意地说道：“小家伙，我发现了清水城有一家怡红楼的烤乳猪很好吃，你要不要去啊？”
“真的？”小帅开心地点头。
“不许去。”
木羽把小帅按进了怀里。
第八百六十七章 不合格的坏人
重新回到木家，木羽感到很不自在，似乎与木府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
自从杀戮力量逐渐改变了他的性格之后，他很难去面对自己的亲人。他对这里并没有很深的感情，因为他不在这里长大，可是他仍然不希望把木家人扯进他的事情中。
在所有木家人看来，木羽是一个随和做事有条理，还有些孩子气，喜欢和木浩拌嘴。可是这一次回来之后，就算木羽想要再怎么掩饰，他都没法让自己回到曾经的那种状态，变得拒人千里之外，大家也都明白木羽身上发生了一些意外的事情。
木天鹤相信木羽，所以他暗中让大家不要去问这件事。可是木欣不一样，她一回来就缠着木羽，她和木浩两人都很喜欢他们的“木羽哥哥”，把木羽当作人族的大英雄看待。
木欣每次说出“木羽哥哥”四个字，对木羽来说就好像是深渊里的一道阳光，让他看到了温暖。
可是当木欣再次提起大英雄的时候，木羽却忽然害怕了“大英雄”这三个字。
“大英雄”是不会屠戮东沙城的十万人的。
木羽时常在修炼的时候都会想起那十万人死在他面前，死在他的木灵之下。尽管他知道这些人是该死的，可是木羽总是放不下。
为了替正直的人报仇而沾染了满身血腥，究竟谁才是恶魔，很难说得清楚。
“木羽哥哥，你在外面是不是遇见了许多好玩的事情啊？能跟我说说吗？”
两年不见，木欣的个子也长高了不少，但还是那么地纯真，看着木欣那水灵灵的大眼睛，饶是如今冷漠的木羽也不免让冰冷的心融化开。
“外面么？外面的事情并不好玩。”木羽微微摇头。
修真者到处充斥着尔虞我诈，在外面漂泊惯了才发现有家的地方才好。哪里有牵挂的人，哪里才是生活。
“上次木浩哥哥回来，他说阵宗有好多厉害的阵法，而且还给我施展了许多阵术，不过我觉得还是木羽哥哥比较厉害。”木欣拉着木羽的手。
木羽笑了笑，依然笑得很勉强。
好像这阵子以来，他都忘记了该怎么笑了。
“木羽哥哥要开心哦，爹说木羽哥哥的世界不在清水城，我不是很明白这句话。不过我和爹说了，我以后也要离开清水城，和木羽哥哥一起到处玩，好吗？”木欣恳切地说道。
木羽摸了摸木欣的头，说道：“那要等小欣长大了才行，明白吗？”
“嗯，那一言为定。等我长大了木羽哥哥要带我出去玩！”木欣伸出小拇指，“我们拉勾勾。”
“拉勾勾？”
木羽怔怔地看着木欣的小拇指，一时间觉得这个动作是那般幼稚。
小时候，他也会和其他孩童做这个动作，可如今他已经长大，他一挥手便可以毁灭一方土地，破灭一座山峰，木欣这个动作在他眼里是那般地可笑。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当初刚离开落尘山的时候也是非常天真，总是把世界想象得很美好，觉得每一个修真者的生命都值得珍惜，每个人都应该有活下去的理由，谁也不该剥夺谁的生命。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初的那些想法不也像所谓的“拉勾勾”那样幼稚、笑么？
原来每个人都会长大，当看惯了修真界的是是非非之后，那份初心便再也没法保持下去。
“我们拉勾勾。”
木羽生涩地伸出手指，和木欣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很幼稚的动作，可是却让木羽十分惆怅。
“人的长大，到底意味着什么？”木羽问自己。
刚走出落尘山的时候，那时的他还那么地懵懂，他以为自己会循着师父的路走下去，保护人族，抗击尤蒙，为修真界的明天而奋斗。
可是如今，他感到了厌倦，嗅到了人形丑陋的一面，他对修真者彻底感到失望。
东沙城十万多人的毁灭，一直让他很受煎熬。
那天他跪在师父的雕像面前说，当好人太累，他想当个坏人。
可是坏人是不该会因为东沙城修真者的灭亡而愧疚的。
他想到那天的大火之中，是否也有像木欣这样天真的孩子，对未来充满了希望，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看整个世界，看看明天。
可是他们再也没有了机会。
“对不起！对不起！”
木羽握紧了拳头，他心里堵得慌。
他希望那天东沙城中没有像木欣这样活泼天真的孩子，那些孩子不敢站出来只是因为自己的家人不让，他们什么都不懂。
木羽的心在颤抖，他没法欺骗自己。
做坏人可以活得心安理得，可他还不是一个合格的坏人。
木欣好奇地问道：“木羽哥哥，你为什么要道歉？你没有做对不起小欣的事啊！”
木羽心情很难受，许久才轻声问道。“小欣，你觉得木羽哥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木欣摸着后脑勺，眨着大眼睛：“木羽哥哥很厉害啊，惩奸除恶，还是真神的徒弟，保护世界和平的大英雄，木浩哥哥经常和我这么说的。”
木羽胸口不住地起伏着，他想起了那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盲目地崇拜着自己，经常在他面前谈论着真神徒弟如何伟大。
那个时候木羽还只是“风木”，他不说破自己的身份，乐呵乐呵地听着木浩傻乎乎地在木羽面前如何称赞木羽是大英雄。
可是木浩眼中的大英雄却早已不再是当年的模样。
“小浩，他还好吗？”木羽苦涩地问道。
木欣点了点头：“小浩哥哥很好哦！他说阵宗的人都对他很好，还偷偷说你真的是一个了不起的哥哥，什么都会，居然还是阵宗的天才，他现在正在把你当作超越的目标。不过他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别把这话说给你听，不然你知道了他现在还在夸你的话，他就会觉得很丢脸，因为当初他都说了自己不会再崇拜你了，他不想你太得意……哎呀！我、我、我说漏嘴了。”
木欣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巴。
“那个傻小子，他是这么说的吗？”
木羽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可是他心里又一慌，如果木浩知道了如今的他早已经是另外一个人，那么会怎么样？木浩还会崇拜他吗？
如果木浩不再以他为骄傲了，这是他想要看到的事情吗？
木羽莫名觉得有些失落。
不知道为何，他忽然很在意木浩的看法，因为木浩眼中的“木羽哥哥”是大英雄，而他不是。
沉稳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木折星已经走了过来，他弯腰摸了摸木欣的脑袋，温和地说道：“小欣乖，你先出去玩一会儿，四叔和木羽说点话好吗？”
“好的，四叔。”木欣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了。
木羽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亲生父亲，这个男人和他没有太多的交集，也没有深刻的感情，他们就像是陌路父子一样对视着。
木折星笑了笑，说道：“你好像变了很多。”
木羽动了动嘴唇，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木折星在木羽身边坐了下来，显得有些拘束，彼此好像都很陌生，没有什么话可以互相倾诉。对木折星来说，儿子如今走什么路，发生了什么事，背负了什么责任，他这个做父亲的什么都不知道，也帮不上任何忙。
木折星想了片刻，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木羽看着木折星。
“你找到了自己心爱的女孩，可是从来都没和我们说过啊！”木折星笑道。
木羽这才回过神来，他忘记了，自己从来都没有和家人提及乔雪和恬然的事情。
木折星笑道：“你娘当初说过，将来不会给你安排任何亲事，她想让你自己去追求喜欢的女孩。所以无论你找的女孩子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不会嫌弃，但是我想，将来如果有一天我见到儿媳妇，至少也不能一无所知不是？白先生这几天可是说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