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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准备完毕,大夫将施嫣然的左手放在床榻边,着手握住剑柄,抬头瞥了眼顾珩生、胡恒二人,在他们开始施加力道之时快狠准的将贯穿臂膀的长剑笔直拔了出来,鲜血顷刻呈柱状喷射,点点洒落在施嫣然的后背上。
“唔——”因着肩膀和双脚都被按住,痛醒过来的施嫣然也没能动弹一分。咬着软木塞的牙关深陷,苍白的面容上迅速被血色所充斥。
“忍忍,一会就过去了。”顾珩生终是不忍的道了句。
在意识到有人给她处理伤口时,施嫣然冷静了下来,清洗、止血、上药、包扎不过一刻钟之内搞定的事,在她感官里却宛如度过了半年之久。
汗水浸湿了布衫,她的身子也从最开始的绷直化为难以抑制的颤抖。
顾珩生心疼的为她拭去脸上的汗水,着手取下她口里咬出两排牙印的软木塞,安抚一声,“没事了。”
施嫣然轻抬起眼睑。被汗水朦胧的两眼里头一回生出丝丝脆弱,“帮…我……”
顾珩生蹲下,伸手握住她无力抬起的手,“你要我帮你什么?”
“秦…秦大哥……”
“秦旭?”顾珩生征询确认。
施嫣然张了张口正要回他,沉重的倦怠感如潮涌般席卷而来。当场没能挺住的把头往桌上磕去。
索性顾珩生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望着再次昏睡过去的人儿低眸思索,转而从怀里掏出一块印鉴递给胡恒,“交代下去,全城封锁不予放行。”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作为苏州州府他是没有这个权利管辖隶属平庚州的地方。然而,人命关天,他也不得不破坏官场规则,待日后再向平庚州州府请罪便是。
“是!”胡恒接过,即刻便退身出去。
邱堂华接到家仆消息时顿感不妙,掉头返回县里直奔邱府,收拾家当带着一行家仆就要渡船逃跑时,却被分布在河岸码头的护卫拦下,匆忙之下邱堂华选择跳水逃匿。
而截下邱堂华的护卫亦从他的包袱里找到了一本账目,转送州府手里。
顾珩生翻看一两页,顷刻就下令让人搜查县衙。
葛舟扬这会正致力于折磨秦旭,全然不知外头已乱作一团。
只见他圆滚滚的身子端坐在太师椅上,两手执着一杯香茶品着,一双看不到眼珠子的眯缝眼在秦旭身上辗转流连,“你不用瞪我。过一会你那主子就该来陪你了。”
秦旭两手被绑在架子上,两脚被套上了铁球,长长带着勾刺的鞭子一鞭又一鞭的从他身上落下,所过之处血肉绽开,一身白色里衣均被血色侵染、破烂不堪的挂在身上。
而本该弥漫着萎靡之气的他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葛舟扬,眸底没有任何情绪、温度却教人不寒而栗。
葛舟扬真不知该赞赏他的侍主还是该佩服他的忍耐,终是汇聚了一句,“所谓关心则乱,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
最是这种人不易收服,倘若他有几分动摇,或许今日也无须受这么大的罪。
秦旭没有说话,也是说不了话,扛到现在凭的无非就是他的意志力,身体各方面早已濒临极限。
“下手轻点别把人玩死了,本官还没欣赏够呢。”话虽如此。葛舟扬看着竭力的一鞭又一鞭落在秦旭身上时,眼里却是兴奋的。
只是他的这份兴奋没有持续多久,转而便被恐慌所取代,在衙役的禀报下扭着身子快步去往前堂。
胡恒见着葛舟扬出来,目光一转扫向两名下属。“去看看。”
“慢着!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公堂!”葛舟扬明知这行人的来头却是不愿去接受。
而胡恒则直接出示了苏州州府的印鉴,“我等奉大人之命搜查县衙。”
语落,他也不给葛舟扬反应的机会,即刻命令下属四散开去。自己则待在公堂之上与葛舟扬大眼瞪小眼。
端了姿态许久,葛舟扬心下的不安愈发浓重,当即试探性一问:“不知州府大人如此兴师动众所为何事?”
“大人这话的意思怎么像是早有预料州府大人会一行临阳县?”胡恒凉凉的瞥了葛舟扬一眼,论职位身份他还是得尊称葛舟扬为一声大人。
“没有的事,下官只是在为没有远迎州府大人而心怀抱歉。”葛舟扬冷汗涔涔,生怕一个说错暴露了自己,殊不知记录他种种罪行的证据现已到了州府手里。
胡恒斜睨了葛舟扬一眼,可笑于他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背负着双手静候着下属搜查的结果。
不消一会,两名护卫左右搀扶着满身带血的秦旭上来,“头儿,人找到了。”
见着往日惺惺相惜的人儿沦落至今,胡恒半眯起眼扫向葛舟扬,眸底划过一抹凌厉,“葛大人,请吧!”
葛舟扬不免心惊,“去哪儿?”
胡恒实在懒得跟他废话,左右示意两名护卫把人押上。
这一举止惹来的又是葛舟扬的不满,“你们凭什么抓我!”
“下官也是奉大人之命,葛大人有什么不忿就去跟大人说吧!”
语落,胡恒一个招手示意两名护卫把人先带出去。
待到耳根子一片清静之时,他才走至秦旭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一句问候:“还没死吧。”
秦旭抬起低垂着头,没有温度的瞟了胡恒一眼,张口发出极其虚弱的声音。“她…怎么样了?”
“她?”胡恒歪头故作思考,拿眼角瞅了秦旭片刻,才道:“指的可是施家小姐?”
胡恒这话一落招来的无疑是秦旭饱含杀意的眼神,这要是搁在往日里胡恒多少还会忌惮,至于现在嘛…不过纸老虎一只。
他要不趁此机会消遣两句又怎对得起他曾经受过的气?
故而,秦旭被胡恒烦了一夜,最后不得不以昏睡躲过了他。
隔日临阳县一夜权变的事传遍临县近乡,皆道现任县令被押入大牢听候发落,而一直以高昂米价压榨百姓的邱记也正式被施记接手。
而施嫣然也兑现了放粮三日的承诺,致使南街从一大早到晚始终排着一条长长的取粮队伍,而做安排到施记米铺做苦力的自是胡恒遣来的护卫。
不过两日,顾珩生遣送平庚州州府的书信批了下来,隶属平庚州范围的临阳县县令葛舟扬因贪赃枉法被革职,而新任县令也由平庚州州府不日派遣上任。
除却邱堂华跳水之后下落不明以外,临阳县的麻烦总算告了一段落。
施嫣然本打算在临阳县多待两天,让秦旭把伤养得差不多再回洛阳,结果却在收到洛阳送来的书信时不得不提前上路。
“路上小心。”顾珩生送着施嫣然上了马车嘱咐了一声,转而便交代起充当车夫的两名护卫,“一切顾好。”
倘若可以顾珩生是想陪施嫣然回一趟洛阳的,但身处要职,他在这路上也耽搁不了多少时日,惟有派遣两名护卫一路护送多少让他心安。
出了县城,施嫣然将手里的书信转交给秦旭过目。
书信没有署名,内容仅有一句“君去之日周女殒,君归之时洛阳恨”。
“周岑岑死了?”
洛阳姓周的人又与施家接触的并不多,近日频繁往来的也仅有周鹤一家,故而秦旭才敢断定话里的周女指的是周岑岑。
且其并非正常死去,而是有人蓄意为之,这点可从内容直指施嫣然为凶手看出。
“秦大哥,你说会是谁想害我?”施嫣然没有正面回应秦旭的问话,而是抛出了根本的问题。
毕竟对于洛阳现下情况,不是远在临阳的她们说得准的。
“卫家。”秦旭不假思索的道出。
“卫家?”施嫣然重复了一遍,垂眸睨着手上摊开的书信,末了摇了摇头,“不是他。”
“在洛阳最想置施家于死地的莫过于卫家。”秦旭提醒了一句。
第034章 喧宾夺主()
有道是一山不容二虎,他卫家几时不想把施家彻底搞垮?就像她施家也想整垮卫家一样。
两家争斗至今,上百年未有结果,反倒起了反作用督促对方前进,这样的延续任谁也不会乐意看到。
如今到了第四代,也就是施嫣然这一代尤为显著,近年来施家拓展了不少生意,大小产业均有涉足。
作为死对头,卫家自然不会放任不管。
尽管在他眼里,卫家的家业与施家的较之只多不少。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秦大哥你不觉得目标过于明显了吗?”反而让人怀疑真假。
何况……
施嫣然仔细揣测着书信上的字迹,这字迹总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和某个人身上的气息一样内敛却又不失疏狂,道是字如其人也不为过。
“照这般说来,幕后者要害的不是施家,而是他卫家了?”秦旭对于这个说法报以既定。
“也不是不无可能,保不准这人还想连着两家都踩上一脚。”施嫣然将书信折好放入怀里,这件事的导火索不过是要两家的争斗激烈化。
“嫣然,你变了。”
本是在琢磨周岑岑一事的施嫣然乍一听秦旭这话不免有些怔然,抬眸与之对视,“秦大哥?”
秦旭抿了抿唇,话锋一转道:“我不在洛阳的那几日,听他们说你和卫戍臣走得有点近。”
语罢,他暗自打量着施嫣然,照以往了解,她必然会失笑着反问他从哪里听来的不实谣言,但今……她却低眸沉思了。
这个态度无须探讨,已然说明了一切。
若是连她都不清楚自身和卫戍臣走得近了,这种无意识的状态才是最教人心惊的。
斟酌了会,秦旭还是问了出口:“嫣然。你该不是对他动情了吧?”
施嫣然听得直摇头,有些哭笑不得的望着他,“秦大哥,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对他动情。”
听罢,秦旭悬在心头的石头总算落定,转而一声交代,“他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切莫跟他有过多来往。”
“嗯。”
洛阳卫府
卫戍臣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当即剑眉一蹙,抬手免了楚香兰递上来的手绢。
楚香兰缩回手,满目关怀的睨着卫戍臣,“表兄。近日是不没休息好?该不是感染风寒了吧?”
“兴许吧。”卫戍臣不甚在意,眺目望着门外,也不知他捎去的书信送到她手上没有。
“表兄,要不我去给你熬贴药汤预防一下?”楚香兰提议。
“免了。”卫戍臣显然心绪重重,对楚香兰的态度不冷不热,甚至也没道一句就直接离开了前厅。
望着卫戍臣伟岸挺拔的身影远去,楚香兰十指绞着手绢,轻咬了咬下唇,杏眼里流露出种种不甘。
几日过后,施嫣然乘坐的马车终是抵达了洛阳。
施嫣然挑起帘子一角往外瞧了瞧,街道上依旧热闹要紧与往常的别无异样。
敛了敛思绪,她放下帘子倾身上前,“两位大哥,麻烦右转直走。”
充当车夫的护卫应了声,照着施嫣然的吩咐右转直走,一直走到尽头也没见她喊停,其中一人这才掀开帘子一问:“施东家,接下来要往哪边走。”
“左转吧。”施嫣然淡然一说,待帘子垂下后与秦旭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致的意思。
兜兜转转了洛阳一圈,施嫣然才在没人的巷口处让护卫停下,随之便让他们回了给顾珩生复命,自个儿则与秦旭来到施家后院后门。
试着轻推了一把没能推开院门之后,秦旭便抱着施嫣然纵身跃过围墙。经过这几天赶路的休养,他身上的伤已然好得差不多,只要不是什么撕扯的大动作基本不会造成伤处崩裂。
两人并肩一路去往前院,庭院里的物品尚且保留完好,值钱的一些家当却被官府查封,府内冷冷清清的无声宣告着人走楼空。
望着眼前偌大了无生气的庭院。施嫣然微眯了眯眼,“看来,他们是当我畏罪潜逃了。”
方才绕着洛阳走了一圈下来,她亦是发现他们施家的产业均被查封,甚至连这施家大宅也不放过。
说到底,是她没有意识到事情发展的严重性。
在她以为里,纵然是被直指为杀人凶犯,官府至多也就全城通缉,不会在尚未确认的情况下查封她施家在洛阳的所有产业。
除非他们找到了确凿的证据,否则实在说不过去。
“你且在这儿待着,我去查探一下情况。”明白事态严重,秦旭交代了一声。旋即顺着后院摸出施府。
施嫣然在原地站了一会,进而抬脚穿过庭院去往大厅。
大厅里桌椅上已蒙上一层灰,依稀可见查封之日距今遥有些时日。
捻着指腹上的灰尘,她低眸稍加思索,转而步伐坚定的踏向施府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