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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其味,头酌色淡、幽香、鲜雅;二酌翠绿、芬芳、味醇;三酌碧清、香郁、回甘。
三人品茶聊天,其乐融融,时间差不多,赵四海站起身,拿出锦盒,放在鲁善工面前道:“今天请鲁师傅来有事相求,先看看这个。”
盒子里放在破损紫砂碎片,鲁善工拿起一片,猛地眼前一花,脑中涌现各种场景。
紫砂泥从矿区取出,几次陶洗,除去杂质,放在阴凉处沉淀,再制成砖状的泥块。
用水调和,除渣滓,用手搓揉或用脚踩踏,把空气挤压出来,并使水分均匀。
“这便是练泥?”
鲁善工吃惊的看着眼前一幕幕,今天居然能读取紫砂壶记忆?一双手将泥掷放在转盘中心,随手曲伸收放成条,捶打成片制成坯体的大致模样。
然后按照印模的外型,对壶内弧浅旋削,将晾至半干的坯覆放在模种上,均匀按拍坯体外壁,然后粘合成型。
将坯覆放于辘轳车上,转动车盘,用刀旋削,再使坯体厚度适当,表里光洁。
一位五十多岁女匠人全神贯注将加工成型的壶放在木架上晾干,用竹或铁制刀具在已经半干或已干的壶体上修饰线条。
紫砂壶水分越来越少,更加坚实饱满,每道流程都是去伪存真,如璞玉初生,等待最后脱变的刹那。
打开窑门,点火烧窑,燃料是松柴,测看火候,掌握窑温变化,决定停火时间,时间过程约一昼夜。
送入烧窑,烈火焚身,最后杂质灰飞烟灭。窑门打开,阳光照进黑暗,如同涅槃重生。
“这是……弟子仿?”
第28章 亭亭山上松()
“好眼力!”
赵四海大吃一惊,不可思议看着鲁善工,惊讶道:“鲁师傅果然匠心独具,居然只通过小小碎片,看出是弟子仿?”
“什么弟子仿?”宋学明皱皱眉,看着眼前碎片,好奇道:“这是什么来头?”
鲁善工微微一笑,飞快的把碎片复原,用麻绳捧好,笑道:“您老先看看,这是谁的壶?”
宋学明戴上老花镜,小心捧起壶,仔细研究,确定道:“顾景舟早期作品,风格虽然不如巅峰老辣淳厚,可无论造型和线条已经大成,没错。”
“哈哈哈,没想到堂堂博古斋老掌柜也会打眼?你再看看!”
赵四海听完哈哈大笑,宋学明脸色大变,打眼?这么可能!
赶紧重新研究半天,皱皱眉,不解道:“没错啊,虽然我对紫砂不是专精,可这点眼力还是不会错,肯定是顾景舟!”
“顾景舟?不,应该是周珍芳!”
赵四海指指壶,笑道:“还请鲁师傅让他心服口服。”
鲁善工点点头,重新解开麻绳,拿起壶口碎片,展示道:“您看这里。”
“这……”宋学明赶紧接过,看完脸色大变,惊呼道:“暗记!”
只见壶内部碎片上刻着小小一个记号,周!宋学明突然想起什么,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居然是周珍芳,顾景舟的关门弟子。”
“哎,这把是我第一把收藏壶,当年也是按照顾景舟买来,很长时间爱不释手,算是启蒙的开始。”
赵四海苦笑一声,回忆道:“很多年过去,突然意外打碎,无意间才发现这个暗记,大为震惊。后来有幸结识顾景舟和周珍芳,才知道其中内幕。”
“当年几个弟子一起跟随顾景舟学习紫砂壶艺,私下也经常仿制老师的各种壶。作为最得意弟子的周珍芳水平最高,仿壶天衣无缝。”
“后来无意打赌,由她和顾景舟一起做石瓢壶,都不落款,只是在特殊位置标明记号。让其他弟子分辨,最后竟然以假乱真,就连顾景舟本人都很是震惊!”
“后来顾景舟大师知道后,亲自在周珍芳的仿壶底下按上自己的堂号,自怡轩!这也是为什么不印顾景舟的原因。”
说完看着鲁善工,佩服道:“鲁师傅真乃高人,仅凭一块碎片就能知道是弟子仿,不愧是善工堂家传手艺。”
鲁善工笑而不语,要是没有金手指,肯定不会知道是弟子仿。严格说起来这把壶跟顾景舟亲手作品没有区别,连本人都分不清,更何况是外人。
“虽然是弟子仿,可对于赵某来说代表一段特殊回忆,意义重大。上次见过鲁师傅的手艺,惊为天人,希望有幸能出手相助如何?”
看着赵四海满脸诚恳,鲁善工自然不会拒绝,点头答应,三天后搞定。至于如何修复,赵四海没有任何要求,看过梅子青,对这个年轻人的手艺充满期待。
回到家,鲁善工开始研究紫砂壶,碎成八片,难度不小。特别是茶壶,跟瓷器不同,结构复杂,线条多变。
所谓大师壶就是因为造型优雅,线条美观而被人追捧。壶身、壶口、壶盖,每处细节都大有深意,能决定出水角度和力道,甚至是把玩的手感。
鲁善工摸着紫砂,回忆着周珍芳的记忆,有些模糊,很多细节不能完全读取,只有部分能转化成自己的技能。
“这才看来要用豆钉才能修复。”鲁善工看着裂纹,细而小,分布不均匀,零零碎碎,比较麻烦。
“主要是造型,用什么形状好?”
把壶放在桌上,离远几步看,光器,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素雅沉静,修复难度在于如何不破坏原本气质,让它更上一层楼。
“文人雅趣……岁寒三友……松竹梅……”
“梅花?有些太艳,不太符合整体造型。”
“青竹?有点接近,可纹路太粗,喧宾夺主。”
“松……”
鲁善工喃喃自语,突然灵光乍现,惊喜道:“松,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风,就是这种感觉!”
拿起紫铜和手锤,开始锻造花钉,先是一颗迎风傲立的青松,老辣遒劲,铁骨铮铮。。。
然后把紫铜剪成细丝,打成针状,变成松针,随风飘落,四处为家,潇洒自在。
很快打造完成,现在这种对于自己来说轻而易举,手到擒来。特别是松针,不但逼真,毫发毕现,还熠熠生辉,精美至极。
鲁善工胸有成竹,比对一遍很满意,无论纹路还是造型都很符合,青松最能代表文人风骨,比寒梅清雅,比青竹大气,傲立于山崖之上,高处不胜寒,自有一番意境。
风声一何盛,松枝一何劲。
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
山空松子落,幽人应未眠。
开始入锔,一锤定音,瞬间搞定。拿起砂纸,用心打磨,取其贼光,增其润色,令紫铜跟紫砂完美融为一体。
“好漂亮的壶!”
三个小时后纪如烟赶来,今天公司开会,完事马不停蹄赶来,终于赶上最后一步。
捧起紫砂,赞叹道:“如果不是紫铜是金属,我还真以为是完整器。山红涧碧纷烂漫,时见松枥皆十围,浑然天成,别具一格。”
抬头注视鲁善工,对方是手艺可谓一日千里,每次看见都有新感觉。特别是创意,既时尚年轻,还不失古雅韵味,两者相得益彰,令人叫绝。
“你天生就是这块料!”
纪如烟想了半天,最后只能用这句话形容鲁善工,有种人生下来就带着使命而来,他应该就是这类人!
第29章 白玉流金云()
两天后鲁善工带着作品来到四海斋,再次见到赵四海,对方捧着紫砂壶,惊为天人,赞不绝口。
“鲁师傅真乃高人也,赵某没有托付错,佩服,佩服!”
赵四海把玩着紫砂壶,看着壶身遒劲有力的青松,傲然挺立于山崖之上,散发着无穷生命力。
清风拂过,点点松针飘洒,随风而逝。如岁月无常,人生变幻,不喜不悲,潇洒自在,随遇而安。
鲁善工客气道:“赵老满意就好,自古松竹梅被文人雅士所称颂,其风骨尊为岁寒三友。晚辈不才,利用青松为骨,落叶为脉,重新撑起紫砂壶的精气神,不足之处,还请指点。”
“完美,简直是完美!”赵四海赞叹道:“鲁师傅的手艺令人拍案叫绝,青松乃赵某最钟爱之物,傲骨嶙峋,铁骨铮铮,最能代表文人之风貌。”
“特别是松针,乃画龙点睛之笔,妙不可言,真是妙不可言!”
鲁善工点点头,客户满意就好,匠人不但要手艺精妙,更要善于揣摩客户心理。赵四海自诩文人雅士,喜欢附庸风雅,松竹梅适合其审美要求。
如果单纯修复紫砂壶,能选择的花钉很多,可不一定能让对方如此满意。每次交易都是相互磨合的过程,不只是匠人和器物,还有人与人心。
“这次多亏老宋,有缘遇见鲁师傅,才能圆老朽多年遗憾!”
赵四海很满意,越看鲁善工越顺眼,两人坐下喝茶聊天,这种手艺高超的匠人必须拉拢结识,以后肯定用的上。
“这是报酬,请笑纳。”赵四海送上五万现金,看鲁善工满意收下,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又拿出一件东西,展示道:“对了,早年无意得到这件手镯,应该也是高手作品,留在我这里没用,既然有缘,正好借花献佛。”
“这是……”
鲁善工看着盒子里的白玉手镯,上好羊脂白玉,温润之极,特别是上面居然有丝丝金光,仿佛点点祥云,贵不可言。
“金缮!”
鲁善工十分惊喜,慢慢伸手拿起手镯,瞬间脑海中闪过各种画面,场景再次重现。
中年匠人仔细比对着手镯断裂处,用棉布沾上某种液体,不停擦拭表面,清洗污渍。
“酒精和丙酮。”
鲁善工脑中闪过一段信息,金缮第一步是清理表面,因为要用生漆粘合,所以表面必须干净,没有油脂污渍,才能完美贴合。
匠人仔细擦干净,放下手镯,拿出调灰板,开始调漆。取一小块粉状物,放在板子上,加水,不断用刮刀按压,揉搓,使其成团。
“大麦面!”
揉搓到位,加入天然生漆,再次调和均匀,不停用刮刀压,颜色逐渐从明黄变成暗黄色,完成调漆。
“:比例。”
重要信息不断出现在鲁善工脑海,用心记住,这都是宝贵经验,不知道经过多少次失败摸索而出,乃手艺成功之关键。
漆灰调制完成后,适当静置几分钟,让表面的水分得以挥发,匠人立即清洗调灰板及工具。配上少许樟脑油进行清洗,彻底清洗干净,否则残留在调灰盘和刮刀上的漆灰干燥后将不易清理。
时间差不多,开始补缺,先在缺口整体范围稍用力的刮一层薄薄的漆灰,以增强漆灰与补缺处的附着力。
将漆灰均匀涂抹在缺口处,尽量贴合补缺处进行糊灰,避免过于多出,宁可进行二次补灰,以最大程度防止渗漆或者增加打磨难度,减少打磨时伤及釉面的可能性。
漆灰可适当高出、厚出补缺处,方便打磨,可一次出型,但不宜过多,过多将增加漆灰的干燥时间。
漆灰糊缺完成后,在室温中静置六七分钟后,即可阴干静置。这时候鲁善工脑中又闪过几段信息,明白如果漆灰调制比例适当,或小面积补缺时,将不容易流挂。
所以习惯情况下,只要适合的器物,应尽量倒置摆放,可最大程度的防止开片器物渗漆,但补缺部位稍大的器物,则不宜如此,否则漆灰容易挂坠。
时间飞快流逝,匠人足足等待一天,漆灰彻底阴干,用手指甲用力试验是否干透。只要漆灰比例正确,阴干环境良好,干燥时间充分,正常的漆灰干透后硬度非常好,不会起皱,可用指甲用力刮,漆灰干透后非常坚实致密。
用锋利坚硬刀具进行初步切削整形,切除多余部分。漆灰很坚硬,匠人尽量用刀片从顶部进行切削。切削时不停变化角度和力度,防止嘣掉漆灰或过于切深。
随后继续下一步,打磨。七分打磨,三分上色。看着对方全神贯注的仔细打磨,鲁善工想起曾经听过的这句话。金缮修复中大量的时间会花费在打磨上,而且极其需要耐心,打磨的好不好直接影响最终效果。
“200……400……00……800……000……200……400……00……800……2000目!”
匠人不停用剪成小条的细砂纸,沾上清水,仔细打磨。从最粗的200目,一直到最细的2000目,一丝不苟,全神贯注。
第二次补漆灰,因为打磨出现很多小孔,需要多次补灰,再打磨,直到完美状态。
鲁善工不由感叹,以前听说金缮贵,现在才明白,外人看见的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缺口涂上金粉,而看不见花在里面的功夫。
稍大一点的缺口,光是在底胎打磨的阶段,就要花费大量时间在上面,还不包括后面重复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