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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并没有看她,自语一般,“看出来了么。”
蝶儿道,“姑娘换了字体么。”
无忧点点头,“嗯,看大公主不是一般的喜欢王羲之。短短的一个时辰提了几次。”
“可姑娘是一向喜欢颜真卿的么。而且要换成另一种风格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会很辛苦的。”蝶儿越说声音越小了下去。
无忧用笔头舔饱了墨,“到现在,还是看不出来大公主的意思,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个。”
蝶儿心上叹气,语气里不敢带出半分,让姑娘忧虑,可有些话又觉得是不得不说,“蝶儿在想,这样的事会不会是候爷所为,或许并非坏事。要不然,老太太也不会当真拿出来那么贵重的东西。就算是连带着三公子,大太太再怎么只顾着自己,老太太也不会做了借用姑娘名头,却无姑娘好处的事。”
无忧不是没有想到这个,可她想的更长远,“要是有心使绊,当然也不在眼下,况且,她真正想的,是我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未必能在大公主面前立得了足。到时候,她才是真正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一个便宜。说到了底,在大公主这件事上不在其它,便是看我自己的了。”略放了放笔,看着簇簇跟跃的烛台,”我们到了此时,也要尽力入戏了,只盼着不是一入一生的戏份才是。“
室内再次寂声,唯余毫端濡过宣纸时如蚕噬叶的声音,到蝶儿打了几次瞌睡,再默默给无忧添衣时,月色已经移了西窗。如此竟是熬了整夜。
第二天亦去王府,不过,却是王府的家宴。当朝太后诞有三位公主,大公主的妹妹二公主下嫁河间王亦是当朝美谈。今日里的主宾便是这位河间王的大儿子善修,听说比大公主长子还要大上两岁,虽然年纪轻轻已经杀伐决断,享誉朝堂内外。这次从疆地凯旋回朝,又得了天子重赏。大公府设宴正是为这位世子接风。
大公主在前厅操持,无忧换好了童子的装束,被放任在后园游走。
能随便走走是好事,可无忧心中还是放不下,那些秀丽字迹,恨不得一时生了灵璧之心,将它们写得一般模样,讨得大公主的欢欣。一路走一路叹,这点机缘可不能结在它生里,这一世,她只求这个。
想得久了,再看看四下,真是觉得自己如此,暮灰死心的样子煞了这一园的风景。
王府的后园除了匠心独运,其实,也是得天独厚有许许多的奇石。因为习字的原因,无忧亦偏爱这些造化神秀的怪石嶙峋。
一开始放落了心思,想四下游走时,给蝶儿劝着,还只是沿着规矩看看。
后来,想着前厅人虽然多,却少有在这寒天独赏后园的,能有这样的兴致的恐怕再无二个。便卷了衣襟想,略略走上一层,去看看平日虽然垂涎却不敢多看一眼的群石。
怪石冷硬,乖张肆意,却是真实自然。大公主家的后园在布石上很得意境,一脉怪石,铺铺叠看似危如累卵,而那个中趣处,偏又在危如累卵的当心处。
一直爬到那个中间,才发现,中间竟像是别成天地一般,不知如何精选出来的天然石块,拼凑粘连,宛如浓缩世间繁华的一个小小石头王府,不得不赞佩如此奇巧用心。
候府也有很多怪石,但是,比之这里如云如幻的一种奇怪石头,只能是逊色万分。无忧试着找到一个很好的方位,伸出手去碰了碰,石头拼接部分纹丝未动,竟然是靠互相之间借力、稳稳地组合在了一起,有如天然的榫卯结构。此时,完全顾不得蝶儿在下面火急万分地唤她,又向里面更进了一重,触景生情自语着,“天生旧物不如新。”
语毕,正在连环反复感慨从前,感慨现在之中,忽听得有人惊声,“你一个小童子竟也懂得等闲变却人心的道理?”
无忧足下摇了摇,被一块凸起的怪石扶拦住身子,险一险就要掉下去。挣扎撑住,才有力气,移出心思,向那声音方向上看看,圆孔的另一侧,立着一个同样穿着童子装束的人。偏偏那孔太小光是一张人脸也看得不周全。思绪回返,才想到看不全,他也是看不到自己的,如此才真的是万幸。
无忧小心翼翼道,“你也是偷跑出来的。”
那长长的圆孔中不能尽得他此时的表情,猜想应该是在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实话,无忧已经放弃他会实话实说的想法,冲着那石孔实心实意道,“是我的不好,不该问的,你也不要问我。”
天边飘过几道云霞,小童子立在圆圆的石孔外面被逸向外侧的石头遮住一半的脸。如云的石头轻轻幻起的影子,叠加在他的影子之上,这样连他的身形也分辨得不太清楚了。他半晌没有出声,无忧也不去管他,只是更向上面看。
时间长了,都快忘了对面还有一个正在偷懒的小童子的时候,忽然听到他问,“那种想法是所有的人都该有的么?”
无忧过的是自己都顾不过来处的人生,突然被这么问起别人的情况,禁不住要去用探索的目光,移回到圆孔石头的对面,冬有初七寒风略温,之前的寒意都好似减淡,一种奇怪的感觉慢慢在心底延伸,因为是在站在高处一仰头就看到周流无碍的云,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将心比心,于是直言不讳,“不仅会那样想,还会想得更加仔细。人们都是那样的。”
看得到那人似乎是在点头。
第58章 奈何雨()
都快忘了对面还有一个正在偷懒的小童子的时候,忽然听到他问,“那种想法是所有的人都该有的么?”
无忧过的是自己都顾不过来处的人生,突然被这么问起别人的情况,禁不住要去用探索的目光,移回到圆孔石头的对面,冬有初七寒风略温,之前的寒意都好似减淡,一种奇怪的感觉慢慢在心底延伸,因为是在站在高处一仰头就看到周流无碍的云,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将心比心,于是直言不讳,“不仅会那样想,还会想得更加仔细。”
看得到那人似乎是在点头。
那个似乎不着任何世俗气,很是清奇的声音没有再次响起就只是点了个头而已,但无忧已经忍不住再次出声,“世上只有不动声色的脸,却绝不会有真的不动声色的心。”反正这个看似极近的距离,其实是要绕得很远才能够到达彼此面前的设计,所以无忧想放肆自己大胆一次。
对面的童子又不说话了。
这样的对话也当然足够叫人哑然的。后面没有再听他到底说不说些什么,提起裙角跃下奇石,觉得心情变好了不少,就像是又准确又优雅地扔了那些不好的东西。也像是将夜色中掉落在身上那些黑色的重物全部都扔了,然后,天下大白一样。
回去的时候,大公主仍在陪客,无忧墨了几篇帖,便被那位姑姑打发来的人,说是今日大公主不过来了。没有一丝可以偷懒的轻快,收拾东西的时候又想到了之前遇到的那位怪人,忽然觉得自己是有些冒失了。之前觉得出的舒服,现在全都破灭,只是觉得不安。
接下来,一连三日,无忧要做的是洗毛笔。那些不安,担了几日,还不见有什么迹象,稍稍放得些心来。
继续洗毛笔,一根一根,认真仔细,大公主说这个亦是修行。
当然是修行。大冬天的是用冷水。冰冷刺骨的水中还要手指灵活,一点点涮净毫端的残墨。也绝对是苦禅,还是苦禅中的最苦禅。
蝶儿心疼的要来替换,无忧不允。都说是修行了,何可找人代替。就算是比这个更难的,也没有理由推据。
她其实也未觉得眼下这般窘境是出乎意料的事件。到了她这步田地,无论是对花还是对月,只要想起那些心上的事,都能立时生成梦魇,从来都是如此。
静寂庭院忽传来金属撞击的声音,又狠又快锵锵入耳。细听时,那声音不仅无有绝断,还有由远及近向她这边靠来,已是听实了的。
还未想得到底时何种东西相撞出声,一双人影随即跃入视线。
但其实根本无关紧要。这一府之中,任是人,还是物,都是她动不得,想不得,摸不得,看不得,也说不得的。
无忧收回目光,坐而不动。与身后的亭台楼殿谐成安然背景。应该不会轻易被发现,当然也就不会打扰到他们。
繁乱的格斗当中,她最先时移过的那一眼并不如何细致,只看清那一双男子皆是衣带鲜带,明玉柔泽。
但世事如此的爱凑个热闹,这一双格斗之人,绕到了她面前。距离不过是亭内亭外。只有美人靠相隔。
剑影翻覆之下,锐光如金刚霹雳般扫过亭中栏柱每一寸木理。蝶儿惊得轻声唤姑娘。无忧却再没投过去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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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宫城之中禁闭森严,当然望不到塞外寒风瑟瑟,连那些守将是否顺利逃脱王爷也不想知晰。从小在这其中长大,可去了一次塞外,再看到这般亭台华贵,善修就只是满腔的怨气。它们只是冷硬如君王的心肠。
对一切嗤之以鼻时,忽然发现亭中一个专心致志洗着什么的小姑娘,静如处子,对他与鸣棋的刀剑相向,充耳不闻。
想不出,是什么原因,他们忽然停了下来。
就算是无视一切的鸣棋也停下来看向那亭子。
善修当先收回目光,语气清冷如千载寒冰,“我不会再应王爷的差。”
鸣棋声音里满是吊儿郎当,“不是你自己的修名造利么?人生本就有取舍。边关讲和,利大于弊。为了要救他们,搭进去的那些值得么。兄长当以王家为重。”
善修抬头目光逼向鸣棋,“可他们以为,为王爷将命留在那里也是值得的。”
鸣棋不疾不徐地摆开着手里的剑道,“你是给他们来要身前身后名的么。那要到了。我去跟父王说,他们的愿望其实这么简单。他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善修沉声打断,“你会为今天这个决定后悔的。”
鸣棋嗤地笑出声来,“这个要问佛祖。”仍旧一副,无心会神的散漫样子。
终于洗得了最后一支大笔。仔细抖了抖水珠子,无忧抱起大个头的毛笔,走下台阶,一双云头上殿靴出现在眼前,还不等她抬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头顶上已响起的声音,“如果已经是这样,再用明大哥千辛万苦得到的雪狼毫的话会得到天谴吧。”
下刹,无忧已经看到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被那样的眸光震惊,传说中“断绝间的从容与肯定。”
手中的狼毫毛笔已经被人抽出。
感知到这一情况时,那人转身已经行去,无忧抬眼时,只看到他最后瞥向自己的目光。是复杂中带着肯定,亦蓄满哀伤的眼,那是自己从镜曾看到过在自己眼中出现的伤情。竟如此的相似。
静静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无忧若有所思了一会儿。
转身时,另一个身影已经停在身侧,“说来真的是很有缘,该看不该看的,你都看全了。你说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无忧并无一分多余的反应,只是低头为礼,然后道,“怕世子会忧虑,所以提前表白,无忧跟这些山石,这些木廊没有什么区别,对不懂的事都不会留有记忆。”
鸣棋竟然眼睁睁让这个对自己说了奇怪话的女子走掉了。自己应该是被冒犯了,还没有恰当其时地生气。
看向一边紧张兮兮的兴瑞,得到的回答是,“小的,问过了,这是文安候府家的七姑娘文无忧。”
第59章 求告()
转身时,另一个身影已经停在身侧,“说来真的是很有缘,该看不该看的,你都看全了。”
无忧并无一分多余的反应,只是低头为礼,然后道,“怕世子会忧虑,所以提前表白,无忧跟这些山石,这些木廊没有什么区别,对不懂的事都不会留有记忆。”语毕再次为礼,恭身退了几步,才转身施施然走得远了。
鸣棋竟然眼睁睁让这个对自己说了奇怪话的女子走掉了。自己应该是被冒犯了,还没有恰当其时地生气。
看向一边紧张兮兮的小厮,眼里带了询问,得到的回答是,“这是文安候府家的七姑娘文无忧。”
“文无忧!”过了好久才听到自己的声音,才想起,好像是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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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跪在大公主面前,等待着失了毛笔的发落。
大公主只是捧茶在手,极是耐心地吹着浮起的茶叶,足足半晌的功夫,才止了动作抬头道,“他既然是特地抢去的,无忧也要特地要回来才对。怎么瞧着这都真的像是我安排的呢!”顿了顿,“他是我姐姐的儿子呢。被我那姐姐惯成了老天也难改的个性。今时已晚,明日里,无忧去要回来吧。”
无忧并没有慌张,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