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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犯堵。
一直看到慕汐颜送那那绣娘出了院门儿返回来,炎无忧才离开书房窗前,往自己房中去。一进房,她便吩咐彩书去向那丫头传话,让她一会儿过这边来吃晌午饭。等彩书应了去了,她又把彩宣叫来问话。
坐铺了弹墨缠枝青莲锦褥上,炎无忧接过彩桃递过来茶盏挑眉问:“彩宣,大奶奶和那凌罗阁孙小娘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去邓州之前,还没有这样一个人。虽然我娘让绫罗阁绣娘给咱们做衣裳,但却只是让裁缝来量了尺寸,让我们挑了缎子花色送去,怎么会有绣娘进到我这院子中来,还和大奶奶认识了?”
彩宣欠身答:“回姑娘话,这孙小娘是绫罗阁黄五娘介绍给大奶奶认识。”
炎无忧喝了一小口茶抬起头问:“黄五娘?这黄五娘又是谁?”
“黄五娘是王姨娘那边儿院子里常常找来做衣裳一个凌罗阁绣娘。王姨娘大哥常送些时缎子来,王姨娘就另找了人替她做衣裳。姑娘走后第二日,大奶奶去王姨娘院子里玩儿,那黄五娘听王姨娘说起大奶奶会红绣坊失传双股针法,便托王姨娘请大奶奶过去教她,又说愿意教大奶奶绫罗阁飞仙针法,大奶奶经不住请求答应了。”
“谁知第二日,那黄五娘说乡下家里婆婆病重,要回去侍疾。就把这孙小娘叫来介绍给大奶奶了。再后来,大奶奶就让这孙小娘来这院子里去她房中教绣技。直到姑娘回来。”彩宣把自己知道都详细与炎无忧说了。
炎无忧知道后默了默,忽然问彩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
彩宣赧然一笑道:“奴婢一向和大奶奶房中山茶走得近,这些话都是她和我说得。”
炎无忧揉一揉鼻子,勾唇一笑看着彩宣轻声道:“如此甚好,甚好,以后你多和大奶奶房中丫头们走动,每日大奶奶那边儿,她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都去打听来报与我听。若是做得好,少不了你好。”
彩宣一开始听到这话不由得微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心道,是什么时候姑娘竟然喜欢打听起别人日常琐事来,这和以前姑娘大不一样啊。不过,又转念一想,姑娘如今关心和打听是大奶奶事,和一般别人又有不同。
见彩宣愣住,炎无忧加了一句:“怎么了,彩宣,你可听清楚了?”
彩宣回过神来,忙说:“姑娘话,奴婢都记得清清楚楚了。”
炎无忧“嗯”了一声,点点头,坐回去靠罗汉床上闲闲吃起茶来。不一会儿,彩书进来说,小厨房做好饭菜已经送进东次间了。炎无忧便起身去东次间饭桌旁坐下,不一会儿慕汐颜也过来了,炎无忧身旁坐下。
两人身旁服侍丫头们开始给两人盛饭布菜。炎无忧吃了两口,便亲自去夹了一筷子桂花鱼条,又夹了一筷子花香藕放到汐颜碗中亲切道:“这两道菜色都清淡,是我让小厨房特意做得,你尝一尝,这味儿可好,还吃得惯么?若是好,以后我让人常做。”
汐颜抬起头来,对上她笑意盈盈脸,温和眼神,只觉如沐春风。那如断线风筝般茫然无措,以及由此带来心慌渐次淡了下去。她又这么亲切得和自己说话,为自己夹菜,她声音也是如此温软好听。汐颜觉得心中暖意融融,莫名得觉得只要她坐自己身边便能让自己安定下来。
回报以炎无忧淡淡一笑,汐颜低下头来重开始吃饭,慢慢咀嚼着炎无忧夹给她菜。吃完后,只听炎无忧问:“怎么样?”
“嗯,很好吃……”汐颜轻声答。随即又有两筷子茶夹到自己碗里,然后又是那好听声音说:“既是好吃,就多吃点儿。早起我见你进书房中时,眼下泛青,想是没睡好罢?一会子让你房中丫头去煮上几个热鸡蛋好生敷一敷,下午不用进书房,好生睡一觉。”
一旁服侍众丫头听了不由得个个咂舌,都觉这样大小姐是她们从没见过。一向冷清端严人竟然也有对人如此体贴温和之时。不由得多看了慕汐颜几眼。
慕汐颜自然也是能感觉到周围丫头目光,姑娘对她好,对她体贴入微,她心中感动和欢喜。但周围人眼光又让她有些羞赧。于是再不敢抬头去看炎无忧,只应了声“好”便继续默默得吃饭。
等吃完饭,丫头们捧上水来漱了口,又端上峨眉香茶来吃,炎无忧便问:“汐颜,今日我叫你对那凌罗阁绣娘说得话,你可说了?”
汐颜答:“我对她说了,只今日教她一些关键针法,因我这些日子要书房中服侍姑娘攻书,没空再教她,所以等开了年姑娘去京里赴考,我闲下来再让她来,仔细教她。”
炎无忧听完无意轻声说了一句:“我怕你开了年也没空……”
“哦?”汐颜看向她,那话她听到些,但不真切,所以有些小小不解和吃惊。
炎无有摆摆手一笑,招呼汐颜,“这峨眉香茶凉了不香,趁热喝……”
此时王姨娘房中,只喝了一口茶王姨娘端起那甜白釉茶盏猛地朝地上摔去,“哐啷”一声,碎瓷片混合着茶水溅开,溅得一地都是。
“小蹄子,你是想烫死我是不是?你过来,过来……”王姨娘一边柳眉倒竖得咬着牙骂人,一边站起来将服侍端茶送水小丫头黄莺拉了过来,从头上取下一根金簪,捏手中,向那端着托盘丫头手上连着狠狠扎了几下,那被扎之处立时冒出了血珠……
小丫头黄莺端着托盘又不敢闪躲,只得尖声哭喊着讨饶:“姨娘饶了奴婢这一遭儿罢,奴婢再不敢了……”
其实黄莺也不知道王姨娘今日是怎么了?这茶还是平日那茶,泡得也不烫。可是今日为何她却怒气冲冲得对自己又打又骂呢?
又黄莺身上狠狠拍打了两下,王姨娘吼道:“滚!给我滚出去!”
黄莺端起托盘哭着往外跑,刚跑到门边儿,又听王姨娘恶狠狠后边儿喊:“慢着,把屋子里给我收拾干净!”
于是黄莺只能折回去,将地上碎瓷片都捡起来放到托盘中,又用块绢子将地上茶渍抹干净,收拾好了方流着泪退了出去。
等她出去后,王姨娘气呼呼得去临窗大炕边坐下,重重地炕桌上一拍。大炕上另一边儿坐着孙芸儿端着茶盏摇了要头道:“婉桐,你这是何必呢?仔细怒气伤身。”
“你不过来跟我说话,我还不知道这事儿。今日一早去那老对头房里请安,她跟前站规矩,服侍她吃饭。我还想为何大姐儿和那丫头没有像往常一般来呢?原来竟是如此!这大姐儿要是去京城里考了功名,那女人岂不是是志得意满,这家里头地位越发稳了。本来这两年,老爷去她房中少了,如今这么着,老爷也会因为大姐儿,对她宠*再次多起来。”王姨娘愤愤不已得说道。
原来今日孙芸儿从汐颜那里出来,便到了王姨娘房中和她说话,把炎无忧要去京里考女科事对王姨娘说了。王姨娘听了怒不可遏,才有了摔茶盏,打丫头之事发生。
“其实,依我说,你罢手可好?这些都是命,何必要去逆天改命?你既是为了长松,长竹,如今稳稳当当过下去可不是好?”孙芸儿劝她。
王姨娘攥紧了手阴测测道:“可我不服气,难不成我一世就做个妾?我儿子们只能做庶子?那女人一辈子踩我头上?我不甘心,不甘心……”
作者有话要说:阴谋还是阳谋,这是个问题?
53第五十三回()
十一月十二日;大雪。
一早起来,还床上坐着;山茶进来挂起帐幕便说:“大奶奶;今日是大雪节气,外头果真下了好大雪呢。”
“今年天气倒有些古怪;立冬后一直到小雪也不曾下一些儿,总是干冷。好今日下了大雪;庄子上农家也要好过些。不然这一直干着;开了春儿庄稼就旱。”一起进来腊梅一边儿说一面去替汐颜拿了夹衣,浅紫棉裙,并浅紫色灰鼠皮袄来。
汐颜就笑着接话道:“所以老辈儿人说老了一句话;‘瑞雪兆丰年’;不就是这个理吗?”一面说一面穿了衣裳起来。山茶又端了水进来服侍她洗漱;梳妆。然后用了早饭,山茶挑开西边耳房挂着夹板帘子,汐颜跨出门去。
一走到外头站廊子下,仰面看灰白天空,那鹅毛大雪还纷纷扬扬下着,院子里树上和地上都积着雪,丫头婆子们进出都打着油布伞,雪地里小心翼翼走着。迎面一阵雪风吹来,只觉面儿上冻得生疼,汐颜不觉把手将怀中那黄铜手炉抱得紧了些。
“大奶奶走罢,这里冷,久站仔细着了风寒就不好了。”山茶后头抱着汐颜针线笸箩催。
汐颜应了声“好”,抬脚顺着廊子往前走,一边儿走一边儿还不舍得去看那下得如乱舞梨花一般大雪,心中不禁想起去年下雪时和祖母看雪说笑得情景,一时间颇觉唏嘘。进入正房正厅中,往书房中去,进书房中后竟然发现今日炎无忧来得比自己还早。自从月前她从邓州回来后没几日,便说一日一日冷了,不让汐颜再来书房中洒扫。只是让自己房中大丫头彩宣另外安排了小丫头子每日辰时前便进书房中来打扫,让汐颜书房中陪着磨墨,间或也教她认字。
“姑娘今日来得好早。”汐颜将手中手炉放到铺了厚厚锦褥书房中角落处一张罗汉床上,转身过来向着炎无忧蹲身一礼。山茶也将那针线笸箩放了,向这炎无忧蹲身道福后退了出去。
炎无忧等山茶出去了后便含笑说:“今日一早就醒了,知道下了雪,心中欢喜,让丫头们去后头园子里看了看,说红梅花开了,还折了一枝放我房中梅瓶中了。我想起这是今年头一遭儿开梅花,便让人把那枝梅花孝敬我娘去了。你瞧,我这书房中也有个梅瓶,也该摆上一枝梅花,所以特地早早地来等你,想教你陪着我去折几枝梅花,回头你那房中也可摆上一枝赏玩。”
这一月多来,炎无忧对慕汐颜总是温和有礼,又十分体贴入微。让汐颜一颗茫然无措慌乱惶恐心渐渐平复下来,而且那种炎无忧身边儿呆着安定和舒适感一日比一日强,到如今已是根本舍不得离开,别说是想断掉对她那种留恋和喜欢,管汐颜知道这是一种不被允许感情。
她也曾挣扎和躲避,可是那样做后,一看到眼前这个人,一走到她身边儿,便会不由自主得被强吸引。晚间躺床上,辗转反侧,只会强得想这个人。明知这人这情,就似那砒霜一样,是一种毒药,可她甘之如饴,无法自拔。
如今她这样清浅笑着邀自己一起去摘梅花,汐颜无法拒绝,甚至有些雀跃,和她一起踏雪赏梅,多么美好。就算是将来她离开自己去了京城,金榜题名,名扬天下,登上那自己只能仰望青云路,她九天之上,自己卑微如蝼蚁,可有这样美好日子可以回忆,对自己来说不也是一种极为珍贵回忆和安慰么?
汐颜唇边扶起一抹浅笑点头,“好,我们走。”
炎无忧走过来,将一件大红牡丹团花披风给她穿上,自己穿了银狐轻裘披风,又拿了灰鼠昭君套给汐颜戴头上。
“你不冷么?”汐颜见她不戴那昭君套便问。
炎无忧笑一笑指一指自己头上,这才瞧见她梳了个道士般高髻,身上穿了件象牙白工笔山水楼台锦缎直缀,腰间系着白玉带,脚下穿了皮靴。
汐颜噗嗤一笑道:“怪不得才将一进来我就觉得姑娘今日有些不一样,原来是穿了男子服饰。我倒想问,这些衣服是哪里来?”
“以前你没来之前,也曾和庆成郡主偷着出去玩,那丫头置办下,为着穿男子衣衫外头行走方便些。怎么了,是不是看着奇怪?”炎无忧一边说,一边让汐颜坐下,又拿了双木屐出来,让汐颜系绣鞋下面。
汐颜将木屐穿绣鞋上便看着炎无忧打趣道:“是有些奇怪,姑娘穿上这一身若是出去到市井中逛上一圈儿,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儿要芳心暗许,也不知道有多少妇人想让你做东床婿呢。”
炎无忧摇摇头笑着不语,将一顶竹笠拿手中,向汐颜伸出手去道:“我们走罢。”
汐颜略顿了下,将手伸到炎无忧手中,由她握着。一握之下,只觉好奇,这么冷天,她手却是热热,和以前那微凉之感不同。
握着慕汐颜手,炎无忧忽然带着半开玩笑口气问:“汐颜,若是你是那市井中女孩儿,也会像别看见我女孩儿一样芳心暗许么?”
汐颜羞赧,心想,她怎么就这样问,也怪自己说什么不好,偏说那些把自己也兜进去话。自己早就对她芳心暗许了,但却不能说出口。如今她用这样口气问自己,可是探自己心意么?
“嗯……”汐颜轻轻点了点头,只觉耳尖发热。
炎无忧唇边笑意深,蓦然将她手紧握住,拉着她往屋外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