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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原来如此!封凛信心丧尽,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真像一个滑稽粗鄙的倡优,他正打算落荒而逃,却被子贡拉住了。
“封子不嫌弃我曾是商贾,愿意与我讨论言辞、礼仪,赐十分感激。夫子曾言,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以后你我也要多多交流,好辅佐君子完成此次使命。”
封凛羞得满面通红,只好唯唯诺诺,他心里暗道赵氏大夫手下真是什么奇才都有,这次出使有子贡在旁,自己算是彻底没了机会,只能尽力在向导和指路上表现了。
子贡在折服封凛之后,坐在车上抬头,望着远处山峦黑压压的天空,喃喃道:“要下雪了?”
……
与此同时,在队伍前方的四**车里,一场对话也正在进行。
在那天的亲密接触后,乐灵子和赵无恤的冷战消失了,虽然依旧在乐祁面前不爱搭理他,但这不再是因为挥之不去的心事,而是因为害羞。
赵无恤往四**车里跑的次数也越发勤快起来,枯燥的旅途中,和乐祁手谈象棋,或者聊聊宋国风物,乃至于历史沿革,一边旁观少女染红的双鬓,也是打发时间不错的法子。
“刺客列传?”不过此时,赵无恤听了乐祁的脑洞大开的想法后,眉头微皱。
“正是,两百余年间,各国常有刺客暗杀的惊人举动,有的成功,有的不成功,但志向意图都很清楚明朗。刺客们的名声传遍天下,市井小人最爱谈论这些奇士,所以有必要单独列出一传来,好让后世知晓当下的风气。”
见自己的妇翁上了兴头,无奈之下,赵无恤只好参与这次讨论,陪着他胡来。
不过聊着聊着,赵无恤自己也兴致盎然起来。
“按照年代来排序,首当其冲的刺客,自然是曹刿了。”
当年,齐桓公刚继位时,暗恨鲁国曾帮助自己的哥哥公子纠,还差点派人射杀自己,所以一时间齐鲁交战不休。鲁庄公用国人曹刿为将,在长勺之战里不遵守当时的战争规则,侥幸胜了一局,之后却连续三次败北,丧师失地,被迫签署城下之盟。
然而在盟会的坛上,曹刿客串了一把刺客,执匕首劫持了齐桓公,威胁齐国还回了鲁国失地。这一事件,加上之前的“曹刿论战”,他自然有资格入传。
“刺杀公子成的赵氏家臣公孙杵臼。还有刺杀晋国太傅阳处父的狐鞫居,也可以并列加入。何如?”
这两人各为其主,都在赵氏、狐氏的斗争里充当刺客。下场却各不相同。狐鞫居被赵盾处死,公孙杵臼又活了三十年,和程婴在下宫之难里为保护赵武立了功,一直辅佐他到成年为止——虽然后世戏剧里赵氏孤儿的故事很大程度上是编的,但这两位护主的忠臣,在赵氏的家史里却的确存在。
乐祁点了点头,用毛笔在简册上记录下来,道:“既然如此,鉏麑(i)也不能少。”
此人是晋灵公时著名的大力士。受晋灵公之命,前去刺杀专权的上卿赵宣子。
他在黎明时潜入赵氏府邸,却发现居室的门扉已开,赵盾勤于国事,已经衣冠朝服准备上朝。因为时间还早,就坐着闭目养神,嘴里还喃喃念着劝君的话。
赵盾的这一举动感动了鉏麑,他虽然是个刺客,却也有忠义的底线。实在下不了杀手,便又退了出来。为难地在门外叹而言曰:“赵卿时刻不忘恭敬,是民众之主。杀民之主,是不忠;背弃国君使命。不信。身为士,不忠不信犯了一条,还不如死。”便一头碰死在门口的槐树下。
随后。还有晋厉公的宠臣,请命去刺杀三卻的长鱼矫也入选了。这人很识形势。刺杀后功成身退,没有被晋厉公的死牵连。可谓是明智的刺客。
然而,接下来却没有要离,赵无恤从乐祁口中得知,这时代压根没有“要离刺庆忌”的事迹,吴国公子庆忌现在活得好好的。这一乌龙惊得赵无恤连忙把话吞了回来,只说是听市井流言乱讲的,心中却暗道太史公又坑了自己一次。
专诸刺王僚,则是此传最后的重头戏。那盘鲜美喷香的炙鱼,那柄天下神兵鱼肠剑,公子光的誓言,伍子胥的仇怨,专诸的悍不畏死,都为这一故事抹上了神奇的色彩。
“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
乐祁对这位南方勇士,同样激赏不已,随着武士阶层的壮大,好游侠,喜击剑的风气已经在中原悄然兴起,刺客更是被人津津乐道的群体。
“据说专诸之子名为伯鱼,被吴王阖闾履行诺言,封为大夫,鱼肠剑也在他的手中,不知有没有乃父之忠勇。”
赵无恤手下也有不少猛士,对收集天下英豪十分热衷。
随即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历史上,和赵襄子恩怨纠葛,连续刺杀他多次的豫让,现在何处?”
走了几个时辰后,车队已经翻越了最高达的几座峰峦,七拐八弯折到了羊肠坂外。
赵无恤钻出大车,望着眼前这条路,羊肠坂是古坂道名,因其在山间崎岖缠绕、曲曲弯弯、形似羊肠,故名。
羊肠坂南起赵氏的原县,北抵韩氏的泽邑,全长约十里。这里是太行陉的最险要路段,辖古京洛要道之咽喉,地势险要,危崖高耸。放眼望去,只见沟壑深涧,路形崎岖弯折,路面顽石丛生。
虽然才过午后,但羊肠坂上空乌云阵阵,怕是要下雪的模样,所以前方的虞喜派人回来询问,是继续走,还是安营扎寨。
赵广德建议道:“山峦里天气多变,这雪一时半会下不起来。留在山隘里,道路又狭窄,不好安营,夜里恐怕要受冻,还是得在天黑前,走完这条道路。”
无恤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建议,命令队伍前行。
车队再次吱呀吱呀地走动起来,而在羊肠道的一处峰峦之上,在骑从们目光不能及的位置,也有数对眼睛默默看着山道上排成一条长蛇似的猎物。
“壮士,就是那辆黑红相间的四**车。”一身灰色劲装的椎髻少年身背古朴的三尺长剑,对着山下指指点点。
“还有那辆竖着旌旗的戎车,则是此次的附赠,还望壮士一同杀之。”
“某知之!”答话的是位彪悍雄壮的齐地大汉,他身高九尺,脖颈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他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将背上用皮、帛捆扎的武器放在地上,然后熟练地将其解开。
武器亮出了真面目,那是数柄闪着金青色光泽的短矛,通体都是青铜铸造,分量很足,可以远掷杀人。
大汉将短矛反手握住,高高举起,瞄准山下徐行的车队。
“有我古冶子为刺客,又是在这样的地形上,彼辈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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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万夫莫当!()
在羊肠道上走了几里后,与赵无恤同车的赵广德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山隘说道:“堂兄,我去新绛的时候,走的也是这条羊肠道,再前行数里,便可以离开深山,到达原县后,就是平坦的官道了。△↗,”
赵无恤来到春秋后,虽然没出过远门,却也知道,原县,是赵氏的固有领地。当年晋文公归国后,封赵衰为原大夫,其后赵衰以庶长子赵盾为继承人,嫡子赵同则继承了原地。在下宫之难中,赵同被杀,领地被晋景公收回,在多年以后,转手给了韩氏。
此县地势北高南低,越往南走,就到了富庶的南阳之地,随后再行一天,就可以到达温县了。
“到时候,弟便是东道主,一定要好好陪堂兄见识见识南阳之地的富庶,品尝温县的嘉柔。”出门在外,这一路上吃喝都比较马虎随意,喜好美食的赵广德肚子都瘦了一圈,早已叫苦不堪。
就算如此,他也已经比赵无恤初见他时,干练可靠了许多,足以作为放在温县的重要棋子,为赵氏整合太行山外的各领地出力。
赵无恤一笑:“到了温县后,得先拜见叔父,这之后你我便要暂时分别,待明年春日,我从宋国归来时再聚。”
“堂兄既然已经行冠,那么离婚期也就不远了,弟还指望着能作为司仪,陪堂兄去亲迎呢!”
两人说说笑笑间,赵无恤却感觉周围空气越发寒冷起来,一朵洁白的雪花缓缓落下。飘到了他的手心里,触感冰凉。
他紧了紧身上的皮裘。看向了左面的山峦和天空。
“下雪了?不过瞧着样子,能赶在雪变大之前到达山外的庐舍……”
话语到这里戛然而止。因为赵无恤猛地看到,侧面高达十余丈的山包上,赫然有一个人影站在崖边,右手高高举起,掌心握着一件闪着青金色光泽的武器,正欲用力抛出。
“有贼子!”
赵无恤和前方负责警戒的虞喜一同喊出了这句话,而那大汉手里的武器也同时脱手而出,瞄准的方向,正是赵无恤他们所在的戎车!
赵无恤对前面驾车的邢敖喊了一声:“快加速!”
但是来不及了。速度不快的戎车没办法立刻飞奔起来,当邢敖鞭子抽下的同时,那柄武器已经飞驰到了十余步外,隐隐能听到破空尖啸的声音。
赵无恤连忙将一旁的赵广德扑倒,俩人一同摔下了马车,滚到土石路面上。
“噗呲!”
他们脚板刚离开车舆,只见开始徐徐加速的驷马戎车猛地一震,整个车身被那柄短矛的巨力刺穿,又狠狠地插进了轮里。没入土中。
这一下惊得驷马跑动起来,邢敖死命控制,才没让它们冲下悬崖,但却也翻了车。横亘在道路中央,堵得死死的,还好邢敖机灵。死死扳住车栏,才没有受伤。
“没事吧!?”无恤用力拍了拍小胖子惨白的脸。让他回过神来。
“无,无事……”
赵无恤抬起头来。警惕地看着四周,暂时还没有铺天盖地的箭雨,也没有数不清的土石砸下,看来这不是大队埋伏,而是一场……
刺杀!
一击未中,上面的人是会再接再厉,还是藏匿逃窜?
赵无恤来不及多想,一把抓起车上的弓,抽箭搭弦,瞄准了高高的山岗上。
……
“真可惜,被躲开了。”
身背长剑的少年遗憾地叹了口气,后退了两步,随时准备从山涧里脱身。
但掷出致命一击的古冶子却没停下,扔出第一柄矛后,他甚至都不观察结果,就将第二柄握在了手中,再次后退,准备起跑投掷。
“今日之事,若是不能成,冶子当死于此,请刘子先回罢,我纵然未死被俘,也不会吐露半句和范伯有关的事情!”
随即,他便大步迈动,再次冲刺到了山包的边缘,手臂猛地掷出,短矛划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朝车队中前方坠去。
这一回,他没有再选赵无恤,这次的目标,是四**车!
赵无恤从山下射来的箭矢晚了一步,直到这时,才命中了古冶子的手背,入皮半寸,一拔就出。
但掷出的短矛,已经命中了目标!
……
“不!”
赵无恤发出了一声大喊,他射箭的动作已经一蹴而就,但速度依然没赶上刺客。
那柄短矛已穿入四**车中,砰一声刺透了数层木板,他只是隐约听到乐灵子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随后是驷马剧烈的嘶鸣。
“御敌,御敌!”
周围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朝这边涌来。
然而,因为是在只容一车通过的羊肠道上,队伍被拉了足足有百余步长,后面的戈矛手一时半会过不来,前面的路被翻倒的戎车阻断,骑从们只能下马将其搬开。
赵无恤双目皆赤,连忙一边呼喊着骑从们下马步行,朝山上射箭,一边朝身后十多步外的四**车赶去。
拉车的马儿发出了嘶鸣声,它们已经受惊,开始没命地往前跑。御戎已经在震动中被甩下了马车,而失去控制的驷马正对无恤的方向。
若是不阻拦,就会将车舆甩到山壁上毁掉,或者推着无恤,一起落下悬崖!
“嗖!”赵无恤再次开弓,射残了骖马的腿。
后方也射来一箭,中服马,它无力地跪倒在地,被同伴拖拽着前行,正是虞喜的手笔。
但还有两匹马,这时候越发惊慌,拉着马车没命地跑,而无恤,已经来不及开弓了。
一个高大的身躯挡在了他的面前。正是全身甲胄的亲卫穆夏,他大吼一声。从侧面一拳下去,竟然将右边的骖马直接轰翻在地。而唯一剩下的马儿力量单薄。拖不动大车,这才停了下来。
赵无恤朝捂着手臂,面色有些痛苦的穆夏点了点头,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