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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赵无恤呢?”阳越三十余岁,和阳虎样貌身形相似,他偏头看了看阳虎身后,却发现空无一人。
“荒唐小儿,竟然张口就向我讨要领邑,被我轰走了!”
面对众宾客,阳虎气呼呼地一挥袖子,板着脸对赵无恤不屑一顾。闻言后季寤暗暗跺脚,直呼阳虎错过了和晋国赵氏交好的机会,而不少宾客也面面相觑,少数人眼中闪烁着不一样的目光。
“奏乐,饮酒,休要为此孺子而不快!”
但燕飨过后,阳虎却召集了四名亲信,说出了真相。
“子泰已经与我歃血为盟,愿意助吾等取代三桓!”
他的党羽们闻言大喜过望,但又心生疑窦。
“兄长为何要在宾客面前装作与赵无恤翻脸?”阳越不明所以。
“如今三桓也在拉拢子泰,若是子泰公然与我交好,就会断了三桓那边的关系。反之,若是子泰装作与我冲突,孟氏就会全力结交他,一些吾等打探不到的消息也就能传递出来。而且可以作为西鄙的一支奇兵来用。”
“高明之策!吾等愚笨,竟然不能看破。”四人纷纷出言奉承。
“如此一来,吾等取代三桓之举就能得到晋国中军佐支持,子泰承诺。只需要在事后继续帮助晋国攻齐即可!”
阳虎打算在除去三桓后,用季寤取代季氏,用叔孙辄取代叔孙氏,自己取代孟氏。一个全新的三卿将在鲁国出现,那就是以他阳氏为首的世卿世禄!
甚至于。鲁侯的位置,他也可以一窥!
在雄心万丈的阳虎想来,赵无恤和他合作方能实现立功归晋的目标,所以虽然还对赵无恤有所保留,却并未太过起疑。
于是新上任的赵无恤大夫夜入阳虎府邸,却愠怒罢宴而归的消息不胫而走,第二天传遍了鲁城曲阜。
赵无恤则在馆舍里杜门不出,一时间让人猜不透真假。
阳虎允诺事后让他在秦邑、高鱼之间任择其一,但赵无恤真正觊觎的郓城却并未直接提出。因为郓城大夫叔孙志也是阳虎党羽中的重要人物,两相抉择的话。他可保不准阳虎会偏向谁。
等到三桓听到消息,又派子服何前来询问时,赵无恤则骄傲地说道:“余身为高贵的卿子,如何能被一介卑贱的家臣笼络?”
子服何闻言大喜,只以为自己一路上的劝说和灌输起了效果。
赵无恤对子服何说道:“我听说一年前的阳关之战,阳虎就想让大司徒和大司空去夜袭齐军,乘机除去他们,若是此僚再生出这样不臣的心思,大司空可有应对之策?”
子服何笑容收敛,脸色犯难。如今季孙、叔孙的兵权已经落入阳虎及其党羽之手,只有孟氏实力尚存。
“当年季武子四分公室,于是鲁侯几乎再无公臣辅佐。鲁国三军及田亩,季氏独占两分。孟氏、叔孙各占一分。也就是说,现如今鲁国七成的兵力在阳虎及其党羽手中,若是他突然发难,除非国人相助,否则恐怕难以抵挡……”
赵无恤诚恳地说道:“我人微言轻,治下也仅仅有两个邑。而且还是刚刚结束战乱的凋敝之地。可手下也颇有一些善战之兵,若是大司空需要,无恤愿意随时效劳,为大司空攻取西鄙的郓城,断阳虎一臂!”
他也追加了在阳虎处没有提出的要求,那就是郓城!
子服何大喜,连忙回去向孟氏禀报,不久传回了消息:“可也!”
听闻昨天阳虎邀赵无恤赴宴,三桓是有些慌乱的,却又不敢阻拦。知伯在瓦之盟上的表现让他们以为晋国如今真是赵鞅说话比较管用,若是连盟主卿士也不愿助三桓,那他们就又少了一分生存的依靠。
所以,虽然最初对赵无恤入鲁心存疑虑,只愿意给予部分工匠,但这时候他们却饥不择食了,不仅在承诺中又追加了一百工匠,还满口答应了赵无恤图谋郓城的要求!
现如今阳虎和三桓都以为赵无恤愿意为己方效劳,当然,双方都只视他为一颗在边角无关紧要的闲棋,真正的较量与厮杀,还是要在鲁城曲阜展开!
孟氏,阳虎,都憋足了劲,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十月之交做准备。
赵无恤却在布下一个又一个迷雾弹后,不紧不慢地履行这次入鲁城的目的:觐见鲁侯。
到了第三天,赵无恤见到了行人署的大司仪柳下季,在他的引领下进入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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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要三更的,最近有点忙,实在码不出来,今天欠下一更,这个月内补上
第305章 柳下季()
鲁侯宫室在鲁城的西南角,约占内城的四分之一,中心有一片高地,是宫殿区和太庙的所在地。…重要的建筑“閟宫”等成直线排列,大致对称,形成鲁城内一条由最重要建筑物构成的中轴线,这和《匠人营国》所记的宗周国都规划相一致。
“礼乐崩坏,卿大夫与陪臣执国命的鲁国,只有在建筑格局上还依然维持着周公之国的尊严。”
赵无恤暗暗叹了口气后抬眼望去,却见宫殿砖石与木结构混合,雕梁画栋,极尽奢华,饕餮纹和云雷纹的瓦当密密麻麻占据了天空,几只鸿雁从露出的半片蓝天上飞过。
宫殿高台之下,赵无恤身穿高冠宽袍的朝服,亦步亦趋跟随着负责接待他的司仪柳下季前行。
前方引领道路的柳下季身高八尺有余,而形貌昳丽,他面如冠玉,颔下是飘逸的长须,衣着得当,仪态雍容端庄,佩玉锵锵,即便放后世也是一个美男子,据说他每次出行都会引起曲阜大街小巷的妇人侧目。
来曲阜前,赵无恤一直以为这一位就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一问才知并非如此。
“原来那是柳下氏的先祖,在一百年前的鲁僖公之时,虽同为季子,以季为名,却不是一个人,幸亏事先做了准备,不然保不准就要闹个失礼的大笑话。”
通过观察赵无恤发现,鲁国这个小邦虽然上下尊卑错位得厉害,却格外喜欢用自己擅长的礼仪来对付别人。当年鲁襄公访问楚国被楚人扣押,逼迫襄公给刚死的楚康王行臣子之仪。为他更换死人的衣服。鲁人可是这时代玩礼仪的祖宗,一通商议后借助这个优势摆了楚国人一道。丧礼上使用君为臣奔丧的礼仪保住了尊严,楚人却还傻呵呵地茫然无知。
所以这次进曲阜赵无恤也处处小心。不然保不准还真会被小心眼的鲁人暗算一通,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损害,可也够恶心人的了。
不过柳下季对无恤的态度却很和善,他耐心地解释起了自己的家族渊源:“吾家本是鲁国公族,隐公八年,始祖公子无骇去世,其子公孙羽父为他请求谥号和族氏。隐公向众仲询问关于族氏的事,众仲回答说,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胙之土而命之氏。诸侯卿大夫以字作为谥号,他的后人又以这作为族氏。先代做官而世代有功绩,就可以用官名作为族氏,也有以封邑为族氏的。”
“于是隐公命令以始祖公子无骇的字‘展’作为吾等的族氏名,就有了展氏,至于改为柳下,那又是许久之后的事情了。”
柳下惠本名展获,因为是季子。不能继承大宗,所以就独立了出来,以居所柳下邑作为氏名,才形成了柳下氏。
“原来如此……无恤受教了。”
柳下季虽然不是大名鼎鼎的柳下惠。但他在鲁国也颇有贤名,身为大司仪,虽然实权没有多少。却也不容小觑。赵无恤还知道此人与孔子为友,两人在不同场合相互赞扬过。
说到这里。柳下季回过头朝赵无恤行了一礼:“听说子泰在大野泽之北遇盗,以少击多剿灭了此僚。救下了孔子之徒,可有此事?”
“的确有这回事,大泽附近的盗寇真是越来越猖獗了,无恤回去后恐怕还得征召国人训练备寇才行。”
现如今鲁国看似还算平静,但知道内幕的无恤却晓得,阳虎与三桓火拼在即,至迟到十月之交就会爆发。觐见鲁侯后他将火速赶回封邑,开始秋收、维新、以及征兵事项,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备寇,是赵无恤预备扩军的一个最好借口。
然而柳下季却面带愧色,朝赵无恤一拜道:“家门不幸,实在是有愧于子泰。”
赵无恤有些奇怪:“此事往小了说,是目无君父的群盗所为,往大了说,也是郓城大夫赈济不力的结果,柳下大夫为何要替盗寇抱歉?”
柳下季抬头看了他一眼:“子泰还不知道?大野泽的群盗首领盗跖,正是我的庶弟!”
无恤好奇心顿起,柳下氏虽然并不算庞大,比起三桓来大为不如,但好歹也是一个公族大夫之家,他们的子嗣怎么会沦为盗寇?再说了,既然柳下季是年纪最家族幼小的季子,为何还有一个做盗寇首领的弟弟呢?
俩人一个愿说一个愿听,于是他们脚步渐慢,前方等待的竖寺想催又不敢催。
经过柳下季的叙说,赵无恤才知晓,原来盗跖原名柳下跖,是柳下季父亲在外与野人之女所生的庶孽子,所以连伯仲叔季的排名都没有。
“他先是在大野泽随野人母亲采食苍耳,捕鱼打鸟,十岁后才被送到曲阜认父,初见时恍然是一个渔童。”
赵无恤闻言暗暗想道:“盗跖这经历和楚文王时的令尹子文,还有鲁国叔孙氏的竖牛倒是有些相似,这两人都是贵族在外野合产下的庶孽子,但一个成了楚国名相,一个却是祸乱叔孙氏的奸佞家臣……”
想到这里,赵无恤心有戚戚,其实他也算是有类似身世的人。
“我父待柳下跖不薄,寻名师教他君子六艺,还让他跟着家司马学习统兵。谁知他野性未泯,数年前因为与季氏起了冲突,便反出了鲁国,去大野泽做了盗寇!若是就此湮没也就罢了,可谁料谁闹起了这么大的阵仗!”
这之后,盗跖纵横大野泽数年,从诸侯到领邑大夫都头疼不已,曹、鲁、宋、卫都派兵去进剿过,却无功而返。他算得上是中国古代“农民起义”的先行者,甚至还留名后世,让赵无恤记住了他的事迹,想来其人必然有其过人之处。是小人之中的枭雄。
虽然盗跖现在跟赵无恤没有太多交集,仅仅是会阻断来往道路。但只要无恤将手伸向高鱼、郓城,必然会和盗跖起冲突。带着这种心思,他又向柳下季打听了不少相关的事情。
在说明了情况后,柳下季再次替弟弟向赵无恤赔罪:
“按理来说,做父亲的必定能告诫自己的子女,做兄长的必定能教育自己的弟弟,但假如子女不听从父亲的告诫,兄弟不接受兄长的教育,即使像季一样能言善辩,又为之奈何哉?”
“而且吾弟的为人。思想活跃犹如喷涌的泉水,感情变化就像骤起的暴风,勇武强悍足以抗击敌人,巧言善辩足以掩盖过失,顺从他的心意他就高兴,违背他的意愿他就发脾气,容易用言语侮辱别人。他叛出鲁国后我也去劝说过,却没什么用,还与我断绝了关系。威胁说若是再去游说,就要将我的心肝做成膳食……”
柳下季对这位幼弟似乎还是有些感情的,说着说着面色戚戚。
“他或许是在用这种方式不连累大夫啊。”赵无恤如是安慰道。
“子泰为何这样说?”
“若非盗跖六亲不认的名声让阳虎及三桓知晓,大夫还能继续做现在的司仪中大夫么?”
柳下季恍然。呆呆地站在了原处,只觉得赵无恤所说倒是极有可能。他过了一会后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了,便轻咳一声道:“若真如子泰所言。倒是我小看舍弟的心智了。”
说到这儿,两人已经到了大殿之外。柳下季有引领之职守,赵无恤也有觐见之任。所以他们都打住了话头,整理衣襟,肃然入内。
大殿长二十丈,宽十五丈,光滑的木板条有些冰凉,四周有回廊,挂满了鲁缟帷幕,大殿两旁的木架上挂着八枚一组的大型编钟,尽头是林立的高台。
在柳下季用雅音吟诵下,无恤一趋一拜后抬头,在这里,他见到了鲁国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鲁侯宋。
鲁侯年近五旬,容貌端庄,身穿黑色的衮衣,纹饰九章,戴长长的冕冠,其下头发依然黝黑,但胡须已经微白。
这次觐见仿佛是一场戏,赵无恤已经先行见过鲁国实际的掌权者阳虎,还有留着些许余威的三桓,鲁侯反倒排到了最后。
想到鲁国现如今的奇葩格局,他都有些乐了:“这位鲁侯也是倒霉,最初是被季氏当做傀儡立起来的,之后三桓虽然羸弱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