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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回头泅水逃走啊。”此战若是赢了,全军论功行赏,以军功授田,众人皆能得到不少土地,可若是败了,汝等此生就别想回鲁国了,郑国的商贾最喜欢将鲁人大脚趾砍了,然后卖作奴隶。“
盗跖让手下去吓唬众人,让他们有拼死一战的决心。
最后是他的老部下,那些匪徒盗寇出身的兵卒,这些人都油得很,一切以保命为重,寻常的小仗都不尽力。而这次,是出征一来这些人第一回露出了严肃的神情,因为他们正站在一条死路上,不尽力,就得死。
盗跖是故意把军队布置在背水一战的难堪境地里的,兵士只有奋勇前进,才能杀敌取胜。
此乃置之于死地而后生也!
但他并非孤注一掷的赌博,心里实际上有几分计较,也有知己知彼的优势。”我故意派人去下战书报上姓名,敌将轻我,一定会不顾休息,发兵来攻。古人云,百里趋利者厥上将军,郑军从虢城离开后彻夜赶路,已经极为疲惫,明面上有两万人,实则打起来只能发挥万人的力气。吾等却吃饱喝足,实则是以逸待劳,以不胜则死的决心对轻慢骄兵,此战,必胜!“
等盗跖激励士卒的话喊完后,郑人粗略列阵后,已经开始朝这边开过来了,依然是老一套的鱼丽之阵,车徒协同的打法,希望凭借数百乘车的推进,将赵军赶下洛水去。
太阳掠过天穹,开始向西边慢慢滑落时,随着郑军的三阵急鼓,赵军奋勇迎击,洛水北岸的战事终于开打了……
……
吃力,在与背水列阵的赵军接触后,事情没有像游速想象的那样,赵军被郑军一路猛推,赶下河里淹死。反而是赵军的前阵像一堵坚硬的墙,不动如山,挡住了郑军的进攻。
游速一直以来赖以成名的鱼丽之阵在这一战里没起到什么作用,赵军显然是早有准备,赵军中军装备了抛石的弩砲,河边随便捡的鹅卵石大筐大筐摆在一起,随着弩砲的扭力弹簧不要命地朝这边射来,虽然准头不行,可一旦砸中,别说是人了,就算是包了皮革的戎车也撑不住啊。
车不能进,徒卒亦不能进,他们都死死将头埋在戎车后面,生怕不小心被飞掠而来的鹅卵石砸烂了脑袋。
游速这才意识到,自己遇上了一根难啃的骨头,敌军的背水列阵可能是蓄谋已久的,反倒激发了赵军的斗志,不单是中军,两翼的郑军也迟迟不能打开局面,盗匪出身的兵卒为了生存悍不畏死,鲁国农民也不断挺矛还击,生怕被敌人推下洛水去。
“莫慌,吾等终究占了人数的优势,靠推攮也要将敌军推下河。”游速咬了咬牙,开始调动预备队,披重甲,专门挑刁钻的位置去冲击。
本以为总会有点效果,将赵军的阵列冲开个口子,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每当他调动郑军偏师去进攻赵军时,等郑人开始进攻后,却发现原本薄弱的位置突然加厚,根本就冲不动,只能狼狈地败退下来。
赵将盗跖也有一支专门救火的预备队,一旦游速调动,他便调动,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总能预判郑人进攻的方向,以逸待劳地等待他们。
游速甚至觉得,每一次盗跖都能提前做出相应的应对,这是为什么?难道盗跖能穿过混乱的战场,看到这边被锦旗和烟雾遮挡的兵力调动么?他心中大骇,对盗跖再也没有先前的轻视,手里的令旗扔的没之前那么果断了。
而在游速看不到的战场对面,盗跖已经找好了一个位置,与两名亲信一起骑在马上,掏出了一直悬挂在腰间的物什,朝郑军中眺望。
他们拿着的东西,看着像是短杖,又好像竹筒,黄澄澄的金属表面,制造精致,前端和末尾各有一个凸起的圆圈,盗跖就将此物凑在右眼边,闭上右眼,对准了敌阵。
虽然还有些不清晰,但原本远在一里之外的郑军后阵,在两片玻璃凸透镜下,仿佛立刻就飞到了盗跖百步之内,他们的列阵、队形,甚至于细微的兵力调动、进退方向,盗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能看到游速站在战车上,两眼惶恐,手里的令旗迟迟扔不下去。
盗跖放下了那物什,应对敌军调度传达相应指令后抚摸着凸起的冰凉镜片,赞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千里镜,真是上卿给予吾等的必胜法宝啊!”
第974章 欲穷千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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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跖手里的东西名为“千里镜”,是鲁班的最新发明,五年前,赵无恤手下的工匠们成功烧制出钠钙玻璃后,玻璃并不仅仅用于制作镜子讨好女人,或者做成器皿供贵族把玩观赏,它还派上了别的用处。比如眼前的千里镜,赵无恤向鲁班提出了凸透镜和凹透镜的概念,激发了他的灵感,两个凸透镜可以将远处的景物放大数倍,费事数年研制后,终于有了成品。
虽然还有些粗糙,甚至无法前后拉伸调整,但对于公元前五世纪的将军们而言,有了这东西,真好比有了一双千里眼。
和骑兵、投石机、弩机等物一样,这也是能改变战争形态的重要发明。
倘若子玉有望远镜的话,城濮之战楚军还会中晋军的计策,因为冒进被先轸拦腰截断么?
倘若波斯人有望远镜的话,半年前刚刚在希腊半岛发生的马拉松战役,雅典人还能取得压倒性的胜利么?
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有如果,但今日的洛水之战,却是赵军通过千里镜,成功料敌于先。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盗跖已经拥有了立于不败之地的先手。
盗跖放下了千里镜,摇头道:”游速老矣,十年过去了仍然无甚进步,依然是郑国人百年不变的鱼丽之阵,车徒协同的打法……孰不知比起十年前,战争已经是两种形态了。“
此时的正面战场,剑戟交撞,战士奋呼,两军前阵旌旗飒飒,战鼓雷鸣。河流、田野,蓝天、大地,数万人厮杀作一团。但比起刚开始时的一鼓作气,进攻数次依旧无果的郑军开始呈现疲态,他们毕竟是从虢城那边连夜过来的,而且主帅的轻敌也影响了他们,并无苦战的准备。
渐渐地,双方攻守转换,赵军的脚步距离河岸越来越远,他们开始推着郑人往内陆走,被弩砲打得支离破碎的戎车被抛弃,徒卒如同退潮时的海浪般向后徐徐退走,孰料却遭到了赵氏骑兵的进攻。
盗跖麾下有一千骑兵,转战数百里后折损了一些,现还有八百余骑,他们之前从洛水上游泅渡,来到距离战场数里外等待,现在听到号角声,便驰马奔出,绕过赵军阵线,狠狠地插入了对面郑兵的阵中。他们养精蓄锐已久,马快矛长,郑国的徒卒没了车兵保护,根本抵挡不住。
侧翼有赵军骑士冲击,正面有盗跖督促的近万步卒进逼,而郑军这边,游速把预备队过早派了上去,这时无兵可派,左右难支。dudu1;
”撤吧,军将。“眼看前面要败,左右都有些慌了,连连劝谏。
游速咬了咬牙后,终于吞下了失败的苦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鸣金,收兵!“
当金钟的敲击声响彻战场时,鏖战了一个时辰的郑人脑子里的弦崩断了,他们开始从前线撤下来,为了躲避身后或挥舞着环首刀,或开弓疾射的骑士而节节败退。
而赵军诸部又怎能轻易放他们走?大家都看得出来现在胜势已定,正在退走的敌军首级,简直就是战后的良田美宅,纷纷殊死而战,大破郑军前部,又再接再厉,开始追亡逐北。
盗跖依旧坐镇后方用千里镜眺望敌人的败势,却见战场上尸体横陈,血流成河,赵卒则分成几股,正在追杀溃散的郑人败兵,游速的帅旗仓皇北逃,朝虢城方向撤去。
和十年前如出一辙,可这一次,可没有宋国公子的叛军替他受罪。
这一战从午后开打,到黄昏时告一段落,到了天黑后,去追击郑人败兵的各部也回来了,虽然没能抓获游速本人,但个个都所获颇丰,尤其是人头几乎堆满了好几个营地。
直到次日,盗跖才点清了缴获和战果,此战赵军斩首两千四百级,俘获五千人,加上死无全尸的、失踪落单的,郑人只跑了一半。
又清点己方伤亡,出战的万余赵兵,伤亡仅仅千余,可谓大获全胜。
”此战之后,军将将替代游速,成为名将之选。“心花怒放的众将吏纷纷给盗跖贺喜。
”放跑了游速,不能说是全功,虢城之围未解,吾等的目的也不能算达到,更何况眼下还有麻烦事……“dudu2;
他回过头,看着手拴草绳,垂头丧气蹲在一起的郑人俘虏,面带忧色。
……
盗跖所谓的麻烦事,就是俘虏人数之多,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
五千郑人,这是赵军人数的一半,而且还不都是伤兵,大多数人好手好脚,只是丧失了斗志才举手投降的。
因为这些俘虏的缘故,除了派骑兵去追击外,赵军甚至没法挪动地方,只是在洛水以北就地扎营,先将郑人俘虏关押起来,想好如何处置他们。
狭长的洛水的河岸边上,密密麻麻挤满了衣衫褴褛郑军战俘,赵军将士坚盾利矛、张弓搭箭守在岸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不敢有丝毫懈怠。
在河边巡视了一遍后,盗跖手下的将吏们都面露难色,纷纷说道:”带着这些郑人上路是绝无可能的。“
且不说郑国人在其他诸侯眼中一直是狡猾奸诈的代名词,短时间内要他们为己所用,倒戈对付敌军,简直比登天还难。就算用作苦役开路铺桥,或者运送辎重,也不能让人放心。这些郑人虽说手无寸铁已成战俘,但绝不可大意,因为他们有整整五千人,是赵军的一半,稍有不甚便可酿成大祸。就算他们什么也不做,也会浪费赵军的粮食,拖慢他们的脚步。
不能带上路是大家的共识,可具体要怎么就地处置,他们却吵成了一团。
”或者先将他们押到阴地、陆浑,看押起来?“
”我军还要追击郑军,解除韩氏之围,没时间去做这些事情,让伤患押送的话,若是沿途哗变夺取兵器逃脱,该如何是好?“dudu3;
”再说若东面郑国援军攻击陆浑、阴地,这些城里的数千郑俘,岂不是现成的内应么?“
”若是就地释放……“
”此举与送兵力和军械给郑国人有何区别?这些郑人若是在将吏组织下尾随我军,那吾等也要腹背受敌了。“
”莫不如学上卿在汶水之战后对齐人俘虏的处置,先杀了军吏……“
众将吏争议不休,盗跖一直一言不发,只是在喝酒,大战之前他滴酒不沾,战后却必须得美美地喝上几壶。
可他感觉今日的酒却一点都不美,而是泛着股酸味,仔细品尝,还有一点血腥。他心中一怒,将壶扔了出去,在地上摔成碎片,然后站起来,冷冰冰地对众将吏说道:”既然不管怎么做都会有后患,那就统统屠了罢!“
……
三月初十这一天,已经在河岸边冻饿了一天一夜的郑人俘虏,突然得知了一个消息。
一位身穿黑衣的赵军军吏来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扫视众俘虏,过了良久后,他才收起眼中的怜悯,冷冰冰地说道:”算汝等走了大运,军将仁慈,同意放汝等归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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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5章 杀人盈野()
ps:一会还有一章
良夫是新郑东门人,在游西征时被征召入伍,随军进攻韩氏河外地,又在前日的洛水之战里不幸被俘。ん1
他们都被拘押在河岸边,这里是关押俘虏的好地方,河岸徒陡,水流湍急,岸上火把通明。不过夜间的时候,良夫的乡党还是悄悄过来约他一起逃。
“我善水,能泅渡到对岸。”
“对岸也有赵军。”良夫昨日鏖战了半日,被俘后才磕破了头皮,崴了脚,又疼又肿。他一天到晚什么都没吃,只是喝了几口河水,让胃里有饱腹的错觉,这会浑身无力,不敢冒险。
他乡党骂他无胆,径自约着几人一起跑,良夫望着他们的背影依依不舍。结果那些人刚下水就被现,岸上一阵箭矢射来,众人顿时死在水边。
郑人大哗,岸上的赵兵则厉声喝道:“坐下!统统坐下!”随后鞭子就来了。
一阵杂乱后,众人纷纷在原地坐下。有人动作慢了些,岸上就有飞鞭抽在他们身上,顿时血流满面。
良夫人瘫坐地上,心里噗通噗通直跳,若是他之前跟着乡党去了,就是这样的下场。
过了一会,那些逃跑的人的尸体被拖了来,身上插满了箭矢,脑袋则被赵兵砍了下来,插在矛上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