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恕�
其四,就是已逐渐成型的羽林卫了,赵无恤把大量战争孤儿抚养长大,教之以书数、武艺,显现出才干的人重点培养,这些人在他身边做一段时间宿卫后,一般会被放到边疆做中层军官,虽然跟邺城想比苦了点,但前途无量。
其五,是被赵无恤当做垫脚石的孔门子弟,原本占据很大比例,但随着晋国取代鲁国成为赵氏中心,那些孔门子弟也就能在鲁地混个资历了。
至于学宫的士人,因为没开起来几年,在官场的影响并不大。
而像王孙胜这种从外国来投奔的,便常受前四个集团排挤,想要在这种体制下打出一片天地来,还是很难的,何况与他从未真正效忠赵氏一样,赵无恤也从未真正信赖过他。
“良禽择木而栖,或许是你没选对地方,才会十年无鸣,十年不飞……”他心里有个声音如此对他说。
这念头像是春天播下的种子,迅速在他心里发芽生根,茁壮成长。
越想越心寒,他便从贴身衣物的夹层里抽出一张帛来。
“晏子云: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但蕴藏的信息却无穷大。
这是八月份时,一份从南方递送给王孙胜的密信,写信者是他的另一位叔叔,楚国令尹子西……
楚昭王之死,王孙胜虽然感到震惊,却并不为他伤心,诚然这位王叔人格魅力极大,但他毕竟是夺走了王孙胜父亲王位的人,也被伍子胥追得满云梦泽跑过。不过出于贵族应有的礼,王孙胜回到河内休整时,还是为楚王戴了三个月的孝,联系起他在陆浑给楚王那不卑不亢的回信,赵军一些较为传统的将帅还是很赞扬王孙胜这种行为的。
这件事不知为何传到了楚国去,所以才有了令尹子西的来信。
从信中明明的字上,王孙胜分明看到了这样的暗示:“王孙兮归来,异乡兮不可久留。”
“楚人没有记恨于我?”对子西的招揽,王孙胜也有些意想不到,因为楚昭王的死一定程度上是因为他,他本以为楚国君臣恨透了自己,他再也回不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忠于其主,不忘其仇”也是楚人认可的一种价值观,甚至连曾助晋与楚为敌的苗贲皇、巫臣,甚至是伍子胥,楚人也没有过多抱怨,因为这些人的出奔都是楚国自己造成的。甚至于到了后世屈原时,还把伍子胥当做楚辞里的正面形象,多次提及称赞他。
加上楚昭王对他的评价极高,死去念念不忘要众人若有机会一定要让王孙胜归国,于是子西听闻王孙胜在赵氏不得志,便萌生了招揽的念头。
当时正值赵无恤要征伐郑国,王孙胜心存侥幸,故而只是犹豫,可现在……
“此邦之人,不可与处。言旋言归,复我诸父!”
当晚他发起了烧,过了一天,烧又退了,因为体制硬朗,伤口痊愈的不错,已经没最初时那么疼了。到了第三天,王孙胜已经能站起起来,一瘸一拐地穿戴好衣裳,这时候听见外面传来一片欢呼声。
当他出帐时,一些开心的年轻兵卒正从外面跑过,大喊着:“郑人出城投降了!”
敌人投降,战争结束,意味着他们可以在入冬前回到故乡,过一个好年,也意味着论功行赏不用拖到明岁。
但王孙胜一脸冷漠,拉了拉皮冠,遮住眼睛,他与那些交相庆祝,与有荣焉的欢快浪潮而逆,孤独一人朝马厩走去……
……
郑国的投降仪式刚结束,赵无恤就接到了一个消息。
“王孙胜走了,在后军营地击晕饲马人两名,夺马两匹而去。”伍林阴着脸,请命道:“此子刚受责罚,腿上有伤,肯定跑不远,臣愿带人去将他捉回来!”
赵无恤问道:“是多久前的事?”
“两个时辰前……”漆万有些脸红,郑人已降,赵军绷紧的神经也松懈下来,辎重营的人还以为那两个马夫上哪庆祝去了,谁料一直被绑在草料堆下面,所以这时候才发现。
“两个时辰,只怕已经在二三十里外了,此处并非赵地,没有驿站可以一路索拿通缉,随便绕一条小路,便能让不熟悉地形道理的汝等难觅其踪……”
不过看着伍林那殷切的目光,无恤挥了挥手:“想追便追一追罢,若无法追回,让他去也无妨。重要的是,让军中理官将王孙胜所帅之师接管,把他的亲信筛选出来审理,宁可杀错,不可放过,不得有叛臣遗毒在军中留下!”
众人应诺而退,羽林卫们摩拳擦掌地许诺一定会把那叛臣捉回来大卸八块,以解其恨,因为这是赵氏第一位叛逃的中级将吏,在他们看来简直无法容忍。
不过赵无恤却没感觉到多大的愤怒。
他知道王孙胜其心难测,其人难以驾驭,所以一直留着一手,纵然用他,也不给他兵权,所以常常是兵不知将,将不知兵。
不过这也怪不得别人,同样是从国外来投奔的,计然,邓析因为没太多私心,如今已经位列高官,被邓析带出来的理官们,甚至渐渐形成了一股赵氏官场里的清流,唯君与法是依。
至于失去王孙胜会不会感到遗憾?也不多,诚然,王孙胜也算一位一流的人才,但赵无恤需要的,是伍井那种哪怕要他与仇人握手言和,气愤得咬牙切齿,却也能顺从地去做的人,这种臣子才是好臣子。
剑是用来杀人的,若不听使唤,不安主人的心意挥动,再锋利也是无用之物。
所以说嘛,他为何要为一个心思难测的臣子私仇,而误了真正的大事呢?
臣之志,必须服从于君之志!
何况王孙胜叛逃,很有可能会回楚国,那也不算一件坏事,一山不容二虎,楚国的老虎可不止一头。
赵无恤摇了摇头,又审视起手里赵郑歃血而盟后确定的和约。
第一,郑国割大河、济水沿线荥阳、大梁十五邑,方圆三百里地予赵。
第二,郑国彻底放弃陆浑、伊洛之地,悉数交给韩氏,不过郑国手里所剩本已不多,仅有小邑两三座,方圆六十里而已,仅相当于赵氏赏给韩氏的残羹冷炙,谁让韩虎这次兵都没派。
第三,郑国将十多年前非法占有的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六邑归还成周!
如此一来,郑国的国土顿时少了三分之一。
不过赵无恤更看重的,还是第四条:
“十月,郑伯将随赵卿入成周王城,朝天子!”
ps:1。”春草明年绿,王孙归不归“,这句唐诗是从《楚辞。招隐士》”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虽然是汉代仿古之作,但是全文与王孙胜的处境倒是十分相似。
2。屈原的作品中,有三处提及伍子胥:一是《涉江》“忠不必用兮,贤不必以。伍子逢殃兮,比干菹醢”;二是《惜往日》“吴信谗而弗味兮,子胥死而后忧”;三是《悲回风》“浮江淮以入海兮,从子胥而自适”,这里面的伍子胥基本是忠贞的形象,而非“楚奸”。
今天只有一个大章(。)
第1031章 朝天子(上)()
♂,
P:回来晚了,1点半还有一章,早睡的不用等
十月份,成周王城。
一阵秋雨一阵寒,随着隆冬降临,成周的穷人们无衣无褐,难以为继,很早就起来张罗生计;钟鸣鼎食的富贵之家则暖烛高照,完全可以窝在被褥里饱睡终日。
然而这一日天还未亮,周天子的公卿刘承便起了,他让御者快马加鞭,火急火燎地跑到单府登门拜访,不想在门口撞见了单平的车马,刘承也顾不上公卿的体面,跳下车一把搭住单公的车栏,吓了车上的人一大跳。
“单公听说了么?”刘承仰着头急促地问道,面色不知是激动还是被霜降冻得,有些病态地发红。
“刚刚闻讯,正要去告知刘公。”单平的确没说谎,他也是睡眼惺忪地爬起来,穿戴好衣冠朝服正要出门。
“那吾等便一同入宫?将此消息告知天子?“
”还是谨慎些,待此事证实后再张扬为好。“单平面色犹豫,这也怨不得他,毕竟刘承乍闻郑伯将入周朝见的消息时,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原本,在西周时周公就规定了这样的礼制:”诸侯之於天子也,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
所谓的朝,就是朝觐,乃诸侯亲自朝见周王,向他报告治理侯国的政绩,并献奉职贡。聘则是在路途遥远不便亲来时,派遣国内的卿代劳。
朝聘制度是周天子与诸侯之间封建关系的依据,表明诸侯对周王仍然顺从,若怠慢此制度,诸侯就会遭到贬爵、削地、讨伐等处罚……
然而时过境迁,随着周天子东迁,王室衰微,礼崩乐坏,朝聘制度也慢慢朽坏了。
别说其他诸侯,诸姬里,和王室血缘最亲,距离最近的郑国,自从郑庄公和周桓王翻脸后,不痛不痒的聘问倒有过几次,朝见则是快两百年没来了吧……
到了周王匄这一代,因为郑国窝藏乃至公然支持王子朝之党,并侵吞王室领地的缘故,周郑关系更是低落到历史冰点,十余年来无任何往来。
现如今郑伯胜不但破天荒地要亲自朝觐天子,更连带着归还非法侵吞的六邑土地,换了以往,刘单二卿肯定会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过这一次,他们都知道,一向对王室爱理不理的郑国为何会如此作态,这件事情背后的真正推手是谁……
这让他们即兴奋,又不安……
这种不安在卫、鲁两国国君同时发出朝觐请求时,达到了顶峰。
……
卫、鲁之君请求与郑国一同朝觐天子的消息,让整个成周都沸腾了。
和郑国这初封时区区畿内伯国的份量不同,卫鲁是周初分封时数一数二的大诸侯,鲁伯禽、卫康叔,都是做过东方伯长的,进入春秋以来,卫鲁虽衰,可会盟论次序时总能排到靠前的位置。
不过卫国鲁国之君朝见甚至聘问天子,那也是多少年前的往事了,尤其让人心寒的是,号称继承了最多周礼的鲁国君主,春秋以来朝聘周王仅有两次,朝聘晋君却有十二次之多,卫国也差不多,宁朝霸主,不聘天子已经成为姬姓诸侯共识,可知周王混得多寒酸。有时候死了天子,或者坏了王城修不起,还得派公卿腆着脸一国一国地去讨要帛币,跟叫花子似的,后来末代周王甚至闹出了”债台高筑“的闹剧。
那是后话,不过眼下鲁、卫之君一改常态,积极地前来朝见,当然不是因为他们读了几遍周人古礼后洗心革面了,而是因为遭人胁迫,不得已而为之……
若要他们说心里话,郑伯胜,鲁侯将,卫侯辄,他们只希望天子能拒绝朝见请求,让这件事无果而终。
然而对此,王室却不能拒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周天子虽然落魄,但一直没忘记昔日的辉煌,谁没梦到过恢复旧时万国来朝,蛮夷率服的荣光呢?之前没人来也就算了,百年来头一遭有三位诸侯联袂来朝,岂能拒绝?就算要动用周王的私库钱帛来张罗仪式、排场,也得咬紧牙关办下去啊,因为这事关天子脸面!
好面子这件事,从周到清,自视为天朝上国的朝廷从来没放得下过。
另一方面,刘、单二公也不敢拒绝此事。
因为这次三君来朝背后的推手是赵氏,在九月底逼降郑国后,赵军又借道成周返回,但回去了一半,尚有万余人盘桓在周室边境,控制了来往要道,说是要在诸侯朝见天子时维持秩序,装点门面。
归还城邑,三君朝见,赵无恤给足了周天子实惠和面子,可他一手硬一手软,有这万余人施压,若周室不识抬举的话,那真的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假如王室直接拒绝,刘单二公不敢想象对这件事志在必得的赵卿会做出什么来,虽说现在赵军还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可二公从未忘记盗跖路过成周时对着天子宫阙撒的那泡尿……
既然如此,还是遂着赵卿心意为好。
于是天子下诏,“鲁将、卫辄、郑胜,汝三人封兹东土,不忘故周,尊礼朝觐,王若曰:可!”
……
时值仲冬严寒,北方都开始降雪,这种情况下,宋国的内战在芒砀山僵持住了,商丘奈何彭城不得,彭城也奈何商丘不知。
而两边背后的势力,赵氏在击败郑国,割取济水一线土地后心满意足地休兵,今年赵氏一直在打仗,急需休息,为来年再战养足力量。吴国人也因为受不了北方的严寒,没有北上的**,加上楚国也在舔舐楚昭王死后的阵痛,一时间天下进入了短暂的和平。
在这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