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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之平手物语-第2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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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织田家军帐所在的膳所地区,距离京都有约三里半(14公里)的距离。

    平手汎秀只带了三百名亲兵,加上几十个探路的斥候就上路了,算算下来,两三个时辰就能走到目的点。

    这些将士,包括汎秀自己都已经经过了一昼夜的行军。

    面临如此严峻的局势,汎秀当然是一点都感受不到困意。

    亲兵们大多都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过以往的优厚待遇,以及身为精英的荣誉感足以克服眼前的困难。

    主将的威望够高,所以偶尔下达一两个不近人情的命令也无伤大雅。

    平手家的人们尽管并不知道急着去京都要干什么,但依然精神抖擞,脚下生风,随时准备听从将令而拔出刀枪。

    然则,平手汎秀并不急于一味求快。

    值此危难之际,速度固然重要,精度也不可忽略。

    汎秀更希望先得到尽量多的情报,再下判断。

    平手家的情报组织虽然并不庞大,却也分成了三组,覆盖不同的领域。

    中村一氏负责长期收集常规信息,主要是近畿和濑户内海地区;石川五右卫门随军队出没,针对每一场具体战役执行不同的特殊任务;服部秀安跟随家主本人,从事最私密最隐蔽的工作,包括内部监督在内。

    前几天远在北陆,不是平手家的工作重心所在,完全不得要领。

    回到近畿之后,平手汎秀就立即命令属下持着信物,联系本方的侦查网络。

    这并不是个很难的事情。平手家控制着“玉越屋”,“春田屋”,“三鹿屋”这三间商号,总共有几十家分店,其中有四分之一的店面也兼做据点使用。

    最终,在前往京都的路上,总算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情报。中村一氏本人得到消息后也立即向京都赶赴,不过一时间是见不到的。

    首当其冲的是,“信长已死”的谣言已经传遍了周边各国,疑似有人暗中推波助澜,近畿地区到处人心惶惶。织田家的三千五百名旗本在琵琶湖南岸停滞数日,处境尴尬,既没遭到攻击也没得到帮助。

    同时有人察觉到,这几天京都附近连续发生几次忍者之间相互搏杀的事情,此事十分不寻常。印象里,只有上杉家的“轩辕”组织才经常干这种活,其他大名家的忍者都不喜欢做这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其次,信长大人的一个妹夫,汎秀的连襟,南河内兼纪伊守护畠山昭高,被其家老游佐信教所杀。随后游佐信教带着一千多兵马前往摄津,奇袭柴田胜家。

    柴田胜家本来有一万人,汇合了许多亲织田势力的援兵后,足有两万,本来信心十足,但受到谣言影响,又被夹击,许多豪族当场逃窜甚至倒戈,于是合战不利,本阵溃散。

    目前摄津的三好长逸得了荒木村重、游佐信教协助,不断收拢乌合之众,实力变得庞大了几倍,估计有一万二千人以上。而柴田胜家的行踪暂不明朗,不排除阵亡的可能性。

    现在没人能说的清哪些近畿豪族还支持织田,哪些已经叛变。推测大部分人处在观望阶段,人人自危,不会轻易表明立场。

    浅井长政号称从播磨带领一万人回军讨伐摄津乱军,但尚未与三好长逸接战。不过这也并不能责怪他,突然调转枪口从西国回转近畿,确实是个麻烦事。

    至于北陆的事情,迄今完全是一抹黑。平手家在那里没布置什么人手,而行商人和逃难者的话又含混不清,前后矛盾。

    可以确定有人打着上杉家旗号出没,但具体是不是真的来自越后,人数规模大小,带队头目是谁都不知道。朝仓大军、浅井留守部队、织田殿后军的情况也不清晰。

    有一些人声称朝仓家讨取了丹羽长秀和森可成两人,并顺势南下,劝降了美浓三人众,虽然这种说法可能性不大,但值得关注。万一真的是这样,岐阜城的织田信忠就很危险了!

    阿波的三好余党理所当然也有了行动,筱原长房、三好长治、十河存保带着大军撕毁了友好协定,卷土重来,西祝さ氖亟湫牒卣び胪犊恐锛业牡钡厝讼愦ㄖ懊媪倭思蟮难沽Γ瑲惚救瞬⒉辉诩依铮云绞旨乙膊豢赡芘沙鲈皇茄有酝拿睿窘枧诮⒌幕鹆τ攀平魇氐返憾选V劣谒墓荷系耐牛荒芤WK俏湓瞬。蛘呦M磷舻某ぷ谖也吭啄芨枰欢ㄇV屏恕�

    顺带着,有传闻说伊势国南部也发生了变乱,北畠家正在谋求复兴,企图杀掉信长派过去当养子的茶筅丸。

    那里平手家没有安排过任何密探,所以无从得知详细始末。但这个消息是在情理之中的,没有彻底清洗旧势力,而是依靠强塞养子的方式去吞并领地,终究是有隐患。

    各方传来的,似乎都不是好消息。连平手汎秀也无法保持淡定,在京都郊外下马,花了一刻钟去听取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然后又在地上蹲了一刻钟,仔细地分析思考。

    这两刻钟时间,对于已经十二个时辰没合眼的随行家臣和士卒来说,是难得的休息时间。

    然后,他们就看到,被誉为织田家第一智将的平手中务少丞,淡路守护兼和泉代官,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站起来,拂了拂衣摆上沾染的尘土,淡定自若地骑上战马。

    平手汎秀的倦容丝毫没有消除——终究是而立之年了,体能不太容易恢复——但双目之中的迷惘和犹疑已经去尽。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次事件背后的布局者确实不凡,却仍有所欠缺。既然不能在我们最虚弱的时候一击致命,那今后你将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也不知道这番话,是平手中务大人自言自语,还是抚慰麾下将士,或者是与那个不知身份的“布局者”隔空对话。

    不管对当前局势有多少了解,不管清不清楚去京都要干的事情,总而言之,诸多家臣的亲兵,见到主君的坚毅姿态,也都感到浑身充满了斗志,只觉得天上地下的强敌和难关都不足一提。

    大家这么些年,遇到的大小敌人还少了么?不都逐一败于我们之手了?

第十七章 败而不亡() 
    樱花的花期,是极短暂的。三月才看到花朵冒尖,四月便凋零干净,一旦错过,就只能等到来年了。

    可是,对于真正有心的赏花者来说,每一年,乃至每一天的阳光、雨水、气温和湿度都有所变化,所以同一株花在不同的年份,也会展露出相异的容姿。来年的花也许会开得更盛,但总是不能与今年一模一样了。

    至于人间俗世的变化,带来心境的不同,就更勿复言。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以前把臂言欢的好友,忽然反目成仇,或是天人永隔,这样的例子,在乱世中是何其常见。

    所谓“一期一会”,即是如此吧。

    性空缘起,缘起性空;枯荣自在,自在枯荣。

    足利义昭站在御所庭院角落处,最高的一颗樱花树下,若有所思。

    虽然枝干已经光秃,不再有繁花似锦,落英缤纷,但却与另一旁的“枯山水”更加匹配了,愈发烘托出寂寥的禅意了。

    仔细分辨的话,能看到细如指末,色泽灰暗的果实。

    想必就是花朵辞世后留下的产物了。

    毫不起眼地藏在枝干上,观之毫无食欲,而且也的确跟美味扯不上关系。

    明明是那么美丽的花啊!

    武家的命运,不也是如此吗?

    片刻的绚烂过后,是长久的黯淡与蛰伏。

    樱花终究会再开,室町幕府能否再度中兴呢?

    一念至此,足利义昭心里忽然生出亲近之感,缓缓伸出右手二指,轻轻抚拭。

    这时候,在远处等候了半天的三渊藤英终于忍耐不住,下定决心,走进几步,跪倒在地,躬身进言:“公方大人!已经第三天了,不知您何时才会下令斥责织田家?”

    听闻此言,足利义昭脸色逐渐僵硬起来。

    幽静寂寥的雅意流逝而去,勾心斗角的俗务席卷奔来。

    “你又懂些什么呢?”足利义昭负手而立,微微仰首,只觉得寂寞无比。

    三渊藤英莫名其妙,惊疑难定,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又懂些什么呢!”同样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但语气带上了一丝怒意。

    足利义昭转过身来,颔首垂目,脸上交织着惋惜和烦躁的情绪。

    “属下多嘴,请公方大人恕罪。”三渊藤英汗流浃背,连忙叩首请罪。

    虽然他并不知道主君在说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在织田家遭遇重挫之后,公方大人的权威更令人敬畏了——至少在幕府内部如此。

    “起来吧……命数如此,责怪你也是无用的。”足利义昭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转了个方向,继续向庭院深处信步走去。

    完全没有处理正事的意思。

    但三渊藤英此时已经不敢再劝了,他侧首向远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已经无力。

    剩下的幕臣小心翼翼地挤在墙角边上,虽然心急如焚,却没有一个敢走上前的。

    众人都难以理解,为何公方大人不肯下令斥责织田家。

    他们并不知道,这短短几天,足利义昭的心情已经经过了好几次变化。

    织田大军北上的时候,他神色严峻,经常眉关紧锁望向北方,而后摇头。

    三好长逸在摄津起兵,他表面不放在心上,却暗自期待着后续的变化。

    柴田胜家火速回军,令人有些失望,但拖延几天之后,不得不对其表示支持。

    上杉加入战局的消息传来,让他信心大增,踌躇满志,精神为之一振。

    织田军狼狈撤退,足利义昭才终于欣然大笑,甚至提前拟好了好几封御书,只等合适的时机发送出去。

    但就在这些御书发出去之前,却突然听到“信长被人暗杀”的谣言。

    而且织田军明明已经渡过琵琶湖来到近畿,却并未辟谣的姿态!

    当即足利义昭大乱方寸,撕毁了拟好的御书,不再与家臣商议政事,而是缩回到御所的庭院里,日夜只顾着赏花弄月,感春伤秋了。

    织田家崛起过快,根基尚未牢靠,信长倘若一死,恐怕会分崩离析。

    幕府如果插一手,那肯定就真的分崩离析了。

    这就跟原来的想法,差别很大了!

    打击织田,只是手段,不是目的——足利义昭很想把这话说给家臣们听听。

    然而仔细想想,以那些家伙的智力,说了也未必会有几个人听懂,听懂了也不可能有解忧的办法。

    人才与忠臣,总是不能重叠于一身,真是可惜。

    倘若明智光秀能坚定立场不被收买,倘若平手汎秀立场动摇向幕府靠拢……该有多好啊。

    目前御所之中,大概只有足利义昭自己能清晰明白单前的局面。

    织田当然要压制,但如何压制,压制到何等程度,都需要精密考虑。

    否则只不过是重复往日的屈辱史罢了。

    细川、大内、三好来来去去,足利家的地位,并不因为权臣们的倒台而恢复,反而在权臣们的更迭中愈发跌落。

    上一代征夷大将军甚至被公然杀害。

    三好家可并不是在鼎盛时杀害将军的,反而是在三好长庆殁后,眼看着就要由盛转衰的时候,才悍然动手。

    这一点令足利义昭不得不引以为戒。

    真要把人往绝路上逼的话,谁知道尾张的乡下人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让信长败而不亡,才是对幕府最有利的。

    至少短期内不能亡。

    反织田包围圈组建起来,足以把织田家逐出近畿,但包围圈中的每一环都不足以成为带头大哥。朝仓名望有限实力不足,上杉虽强远在越后鞭长莫及,三好、六角残党有严重历史问题,本愿寺、比叡山等皆上不得台面,唯有足利家是天然的阵营领袖。

    然而这一切是建立在,有织田家这个共同敌人的基础之上。

    如果织田彻底败亡,不管是朝仓取而代之还是三好死灰复燃,对足利义昭来说都是大大的坏消息。

    因为届时一切带有信长痕迹的东西都会被迫消失,包括征夷大将军的人选也大概率会被更换。

    虽然不甘心,此刻似乎是应该支持织田才是。

    但也有问题。

    若信长真的死了……幕府就算出声支持,也未必能保住织田家不分裂。

    若是信长并没死,那就更是弄巧成拙了。

    足利义昭苦思冥想,始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竟干脆移情到花鸟上面,其实是很无奈的。

    拖延是拖不过去的,总归最后要有个态度。

    ——足利义昭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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