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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月眼神开始在面前的景物前随意的游离,嘴角却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他很蠢,自以为恪守孝道,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忤逆了先祖,亵渎了“孝”这个字。
他真的很蠢,自以为尽忠职守,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加入了汉军,成了灭国仇敌军队的一员士兵。
两种鲜明的对比,两种巨大的冲击!
任凭一个心智成熟,意志刚强的老年人都无法接受,更不要说是一个年纪不到二十的少年人。赵月身体发软,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
“啊!!”
最终,受不了这种压力的赵月把东西都揣进了自己的怀里,大叫一声,扔掉了原本用来盛装帛书和布地图的黑盒子,然后几乎疯狂的抱着头,向着不知名的远方跑去。沿途是被他吓到的行人,纷纷地避让到一旁,以免被殃及。
十七岁的少年,本应该意气风发,胸怀大志,可为何降临到赵月的身上,却是这般残忍。
他不明白。
赵月跑出许县,疯了似的奔跑在乡村小路中。
他头上天空越来越阴沉,乌云开始笼罩着大地,挡住了原本灿烂的阳光,此时的地面上仿佛盖上了一张巨大的阴影,亦如空中飞过一只遮天的大鸟。
巨大的狂风吹过,席卷着尚未退散的寒冷峻峭,驱走了初春的景象。刚刚长出新芽的小树在风中乱摆不定,过往的行人也感受到了这份晦暗的阴冷。
最终,老天降下了这个春天的第一场雷雨。天空中闪电交加,雷声大作,让许县城中居民家里的娃娃啼哭不止。
都说“春雨贵如油”。
而这阴冷气息中的瓢泼大雨,却仿佛是昔日秦朝先祖的眼泪,滴打在赵月的身上,和冷风一起穿透了他单薄的衣衫。
失意的赵月感觉到他的先人们在悲伤,在流泪。
因为,那些原本为秦朝生,为秦朝死的英勇将士都在嘲笑他,而曾经辉煌一时的秦王朝统治者,他们的子孙却要为灭国的敌军效命,甚至多次快要战死沙场。
这真是一种莫名的讽刺,更是秦朝皇室的耻辱!在那一刻,赵月更希望天空中时而响起的惊雷能够将他这个不孝之徒劈死在旷野中,让他能够解脱!
他跑不动了,蹲在雨水中,任由稀里哗啦的大雨把他浇成了一只落汤鸡。
路两旁是披着蓑衣,手拿铁叉的农人,不时地瞥他两眼,可他毫不在意。
因为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他究竟错了没有?如果有,他错在了哪里?
如果没有,那什么是错呢?
第五十三章 赵月的思考()
当赵月再度发现自己是有意识的,是一个活生生的,能够思考的人时,他正身处一个古朴自然的农家小屋之内,四周的土墙凹凸不平,挂着一些田地里摘来的野菜。木桌木椅也破旧不堪,像是被水泡烂了一样。
他则正躺在床铺上,床旁还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里面飘着几片野菜,碗底还沉着一些树根。
看样子就不好喝。
赵月艰难地支撑着自己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这个屋子里确确实实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想必屋主人应该很清贫。
想到这里,他没有迟疑地拿起了那碗汤,一饮而尽。
“唔,这是哪儿,怎么仿佛过去了很久啊……”喝完,赵月揉了揉自己还有些疼的脑袋,情不自禁地嘟囔了一句。
他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自在。
听到屋内有说话的声音,屋门“吱呀”一声开了,从屋外走进来一个满头白发,脸上布满皱纹的老婆婆,她见赵月醒了,连忙凑过来,又把赵月扶着躺下。
口中连连嘱咐道:“唉呀呀,你这孩子,在我们村逛了好几天了,我见你可怜,才将你带回家中,来来来,快躺下。”
赵月听后,大梦初醒,他想起了那个黑盒中的秘密,也想起了他曾经在大雨中狂奔的场景。心中便又多了一些惆怅,可是这种感觉已经不似先前那般恐怖了,但是痛苦的折磨却仍旧萦绕在他的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唉。”
赵月现在一想起这些事情,就觉得胸闷气短,忍不住叹气。
而那位婆婆把他放在床上之后,就拿着床边的碗去洗了。在屋里有一个木桶,里面盛满了水,老婆婆就是把碗放在那里面清洗的。一边洗,她还一边问赵月:“孩子啊,你是哪来的?我发现你的时候,你浑身发热,神志不清,幸亏你命大,也没吃什么药,只是躺了几天,就慢慢醒了过来。”
赵月听了,连忙坐起来,用一种柔软的目光看着老婆婆,道:“那真是多谢您了。”说着,赵月又赶紧用手试了试自己的温度,已经不是太热了,想必没有什么问题。于是,赵月放心地喘了口气,准备下地活动活动。
老婆婆似乎很在意赵月,一看见赵月要下来,连忙冲着赵月摆手,一脸焦急的神色。赵月不好意思,只能是老老实实地回到床上,再度躺了下来,然后侧着脸问道:“老婆婆,我这儿是在哪?”
老婆婆将洗好的碗小心地放到破木桌上,然后用苍老的声音说道:“这儿?这是我们村子,叫个永夜村,就在许县的东南边。”
“永夜村。”赵月默默地点了点头,看来自己从虎牢关东门出发,此时已经越过了许县城。他看着土屋之中也没有窗户,只有虚掩着的门能够透进来一些光亮,整个屋子里确实够黑暗的,总像是处在黑夜之中。
忽然,赵月全身一个激灵,想起了自己身上携带的帛书、地图,以及先前老者给自己转录的那些竹简,于是连忙的把手伸进衣服里去摸,等他摸到那些东西还在的时候,这才放心下来。
毕竟他还没有将帛书完全看完,有关地图的含义也没有完全掌握。
他可不能将这些东西弄丢,毕竟这恐怕是证明他为秦皇室后人的唯一证据了。
看着老婆婆在屋里忙碌,赵月翻了个身,将旧布地图拿了出来,当然还有最后一片竹简。
他想要看完子婴写给后代的东西,因为不论怎样,他都改变不了身体内流淌着秦人血脉的事实,即使他现在身体虚弱,精神也并不是很振奋,他也要看完,坚持着看完,哪怕后面记载着更令人惊愕的东西。
所幸,帛书中的最后面的文字并没有讲什么更让人震惊的东西,只是说地图上标注的具体位置是骊山,乃是秦朝始皇帝的陵墓所在地,其中埋藏着诸多珍宝!并且在陵墓的封口处,就放置着秦皇嬴政昔日用过的名剑,泰阿,这可是完全不同于赵月那日在大商家看到的赝品,而是真的泰阿剑!
“天啊!”赵月忍不住叫出了声,更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老婆婆闻声,以为赵月又犯病了,连忙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孩子,咋了?”
赵月摇了摇头,安慰她道:“没事的,婆婆,我只是感慨自己的病好的快,所以忍不住叫了一声。”
老婆婆闻言,慈眉善目地点了下头,然后眯着眼睛继续去忙了。床上,赵月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赶紧躺了下来,眼睛看着屋子的上方,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要知道,古代皇帝的陵墓多是设在风水宝地,更是不可能让别人知道,而且墓室内机关重重,入者必死,所以根本没有多少盗墓贼敢打皇陵王墓的主意。至于项羽昔日说是率军掘了秦王墓,其实也就是挖了几个不太出名的秦王陵寝,却对外谣传说是刨了秦始皇的陵墓。
真正的秦始皇陵的位置,只有秦朝皇室的成员以及少数人知道,就连当日修建骊山皇陵的那些工匠,在皇陵竣工之后,都被秦始皇封死在了墓中。
也就是说,当今朝代,知道秦始皇墓位置的,恐怕只有赵月一人了。
当然,最让赵月激动地不是他清楚了自己先祖嬴政的墓穴所在,而是得知了传说中的泰阿宝剑就位于陵墓的封口,那样的话,他甚至可以在不破坏祖先坟墓的情况下取得这把剑!
正如帛书中所言,子婴的意思是如果后人当中有能够称霸一域的显赫之辈,是可以在不破坏他爷爷嬴政陵墓的情况下,将泰阿剑取出的。
然后,再用以号令天下,征讨四方群雄。
时间慢慢地推移,屋门处透进来的光亮也渐渐微弱了,如果赵月所料不错,此时永夜村外面的天空一定是满天星辰,暗蓝色的夜空里,月亮也一定很明亮。
晚上,老人只在屋里点了一盏小灯,然后给了赵月一碗白天的那种汤,赵月没有嫌弃,而是很感激地看了看老婆婆,又将汤一饮而尽。现在正值战乱,永夜村的中年汉子都没有地种,更不要说眼前这个婆婆了,赵月猜想,她去四周挖野菜、刨树根一定很困难。
夜里,赵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几天前的那种愧疚感、罪恶感以及对自身愚蠢的贬低已经慢慢地消散了,而今天白天,得知先祖始皇帝的陵墓位置所带来的喜悦也渐渐的变平淡。
赵月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眨了眨。他想要认真地思考一下,未来去往何方,又应该做些什么。
第五十四章 永夜村的夜()
赵月在老婆婆的家中住了两三天,每天都出门帮着老婆婆到永夜村的后山中挖些野菜和浆果。
永夜村的后山比较小,近了看就像是一个小山头,可在村中远远望去,却也仿佛是一片连绵的青山,上面长满了各种能够食用的野菜和果子,当然也不乏有毒的植物。
赵月这几天跟着老婆婆认识了很多种山野间生长的野菜,据老婆婆说,她姓姜,赵月便在心中称呼她为姜氏奶奶。
这天傍晚,赵月和姜氏婆婆采完野菜,背对着夕阳而归,老年人满是皱纹的脸上布满了喜悦之情,那是因为她手臂上挎着的竹篮里,盛满了各种各样的绿色野菜,都是赵月在山岭之中为她摘的。
早些时候,姜氏婆婆身子不好,最多在山麓一带活动摘菜,可自从家里来了赵月这个大小伙子,山顶上的野菜都能够被他摘下来。
在永夜村的村口,多年前有一棵大树横着倒下来,笔直的沿着村子的主路延伸了一段距离,而今,这巨大的枯木已经成了村中人的闲聊的场所。人们并排的坐在上面,对眼下的局势议论纷纷。
路过枯木的赵月耳朵动了动,脚步不由得放缓下来,因为他听到了几个人正在谈论形势。
“喂,你听说了吗?”村中的王五敲着二郎腿坐在枯木上,扭着脸对一旁的赵四说道:“那个什么联合军里的曹操被打败了。”
赵四伸手挠了挠脑袋,然后应和道:“这个咋没听说,我就说这联合军干不过朝廷吧,那董卓手底下可多得是兵呢!”
“那可不,要是没那么多兵,也不可能把洛阳都烧了哇,那可是洛阳,皇都啊!”王五带着一丝敬畏,感慨地说道。
赵月听到这里,心中惊骇不已。他之前每天晚上睡前,都在思考自己将来的出路,甚至考虑过要去投靠当日在王允府中结识的那个曹操,可是他又不知道曹操的近况,所以一拖再拖,可谁知现在却听到了这种消息!
而且最重要的是,洛阳竟然被董卓烧了!?
“咋了,孩子?”姜氏婆婆注意到赵月停下了脚步,于是连忙问道。
赵月摆了摆手,对姜氏婆婆说道:“没事儿,婆婆,您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同村里的大叔们聊会儿天,可以吗?”
姜氏婆婆闻言,抿嘴笑了笑,然后开心地一个人先走了。她想赶忙回到家中,将这些野菜熬汤,肯定很美味,说不定还能多盛出几碗送给邻里相亲。
赵月则是来到了赵四和王五的身边,在他们旁边的枯木上找了一块位置,悄悄地坐了下来,认真地听着二人的对话。
大概听了不一会儿,他终于听出了门道:原来,反董卓联合军在虎牢关停滞不前,只有曹操一路诸侯率领手下的诸将以及士卒向洛阳进发,以图追赶挟持汉献帝西迁的董卓一行人,却没想到在洛阳近郊一带遭遇了董卓军手下徐荣所率领的伏兵,导致全军覆没。
还听说,心灰意冷地曹操率领着残兵败将回到了属地陈留城,并没有返回虎牢关联合军处。
至于现在洛阳的情况,王五和赵四也是听四处行走的百货商说的,据说,现在洛阳就像是一座废墟,别说商家、店铺之类的民用住宅,就连兵舍、校场都烧了,而且城中死了很多人,现在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
听完这一切,赵月站起身来,叹了一口气,默默地向姜氏婆婆的屋子走去。
永夜村的夜晚似乎总是来的很快,赵月的心情也是久久不能平静,晚饭的时候,他只喝了几口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