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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再让我参战,就让我对您说,武士没有下一次。主公,带上我吧,我不会成为您的累赘。”
松平元康再也忍耐不住。训斥道:“多嘴!”
“我怎么多嘴了!”神原康政回敬道,“不喜欢家臣直言的大将。不是好大将。”
“什么!你在说些什么?”
“没什么。主公竟不明白神原康政的心思!”
“混账!你在教训我吗?”
“如果您不愿意被教训……那就答应带上我。神原康政明白主公的心思。”
“你明白什么?”
“主公决不会再回骏府。”
“什么?”松平元康吃惊地回头看着神原康政。神原康政的眼神表明他在说真话,松平元康不能不有所警惕。松平元康掩饰住狼狈之色,叹了口气,“你替我牵马。能跟上众人吗?”
“如果不能跟上,就抢敌人的马来骑。”
“神原康政,你在性格倔强的母亲身边长大,难免个性粗暴。但我松平元康军纪严明,你可要遵守。”
神原康政知道已被允许出征了,调皮地晃着脑袋,道:“战争是灵活的,需要视情势而动。军纪则如同河童放屁,有诸多可变通之处。主公万一遭遇危险。神原康政会替您赴死。”他像是作好了为主君献身的准备,表情坚定。
“战争难免伴随着死亡,你要考虑清楚。”
“我不需考虑。”神原康政不在意地摇摇头。“母亲说了,在她腹中,我就应将生死考虑清楚了。因此,战争只有胜败之别。”
松平元康惊讶地看着神原康政,无言以对。在母亲腹中就已考虑清楚生死。神原夫人竟让自己的儿子那样想。战争只有胜败之别,多么有道理啊!既然战争不可避免。那么,严肃地探究胜利之路的一方将胜。而殆于探究的一方必败。
“您答应带我去了吧,主公?”神原康政郑重地确认道。
松平元康答道:“答应了。”说完,他又开始思忖战法。
这次战役,织田信长大概不会亲自出阵。如果昔日的吉法师露面,那么这次战役未打之前,松平元康的心就会被怀旧的不安所笼罩。必须彻底忘记往日的情义,而将其变成犀利的武器。
前锋位于押运粮草的队伍前四五里处,后卫也在其后四五里处。左右两翼相隔半里,用弓箭和铁炮加以保护,而由老臣们组成的机动部队,则应布置在可以伺机出动的位置……
实际上,最让松平元康头痛的就是铁炮。在东海道一带,铁炮的拥有量以织田信长为最。根据冈崎方面的情报,织田信长让诸藩商人自由出入那古野、清洲和热田地区经商,用收集来的地子钱打造了大量铁炮。他还令一个叫桥本一把的射击高手教授优秀的足轻武士。混战之时自当别论,但如果用这种新式武器威吓对手,定让对方人马乱作一团。
“鸟居老人究竟准备了多少铁炮?”松平元康有些犯愁。
迈进少将宫的住所时,天空下起雨来。因为距离出征日期已经不久,身在骏府的家臣们自不消说,冈崎武将的联络人员也三三两两前来,不断进出这个狭窄的住所,就连濑名姬的娘家、关口刑部的府邸也是一片忙乱景象。距离今川义元上洛已经不久了,众人都在紧张准备当中。
“主公回府了。”正在那里的鸟居元忠身着轻便铠甲,大声喝道。人头攒动的大门前顿时闪开一条小道。
“主公。”酒井雅乐助行礼道。
“嗯。”松平元康一边点了头,一边仔细打量跪伏在台阶上的女人们。一个是住在骏府的姑姑。另一个,不正是神原康政之毋——神原夫人吗?
“夫人,神原康政说你写信来了,怎么,还要亲自过来吗?”
神原夫人抬起那张坚毅的面孔,望着松平元康。在她的眼中,松平元康既是她的主君。又是她灵魂深处的依傍,是她心中的明灯。
“许久不见了。即将出征这么重要的事,我怎能不来?书信是托人捎带过来的。我自己随后也赶过来了。”松平元康眼中,她那张朝气蓬勃的脸异常美丽、健康。
“是吗?你已经不是女子了。如果不待在内室,你甚至可以混迹于男子中间……”松平元康一边笑着,一边站了起来,那女人赶紧跟在松平元康后边,进了卧房。
“神原康政,初征的事情。都准备好了?”
神原康政微微一笑,从松平元康手中接过武刀。放在刀架上。
“你来此有事?”松平元康慢慢地坐下后,神原夫人开心地笑了:“是。我想在神原康政出征前为他举行元服仪式。请支开众人。”她的脸色忽然严肃起来,似乎有什么机密大事。
松平元康点点头,“你们暂且回避吧。”他挥挥手。支退众人。
“松平家众人士气如何?”
“众人无不斗志昂扬。而且,我还到山中大久保家族动员过了。”
“那么,你要说什么事情?”
“首先是鸟居伊贺……”
“哦。鸟居老人?”
“他说铁炮的事情已经万无一失,请您放心。”
“哦。太感谢了。”
“然后,尾张那边……”她说着,看了看四周,“前田利家因为泄私愤杀了织田信长的侍童爱智十阿弥,流浪到三河来了。”
“前田犬千代?”
“是。”神原夫人意味深长地点点头,道。“他说织田信长君希望能在骏府大人进京时再次见到竹千代。”
松平元康心情复杂地眨了眨眼,“再次……再次……”
“是,然后……”
“还有什么?”
“主公在阿古居城久松佐渡守处的亲生母亲……”
“母亲说什么?”
“她说想在您进京时见您一面。”
“进京时……就是说。这次不能见……”松平元康禁不住叹了一声。神原夫人意味深长地笑着点点头。
神原夫人透露的情报对于松平元康,意义非同寻常。前田犬千代流亡到三河国。织田信长流露出在进京决战时和松平元康见面的愿望。这一战即使能够如愿进入大高城,并将粮草顺利送过去,解救鹈殿长照,也不要急着和母亲见面——母亲好像在向他表达这种意思。
“夫人怎么看母亲的话?”
神原夫人仍然面带笑容,“我觉得。就是大人理解的意思。”
“如果现在见面不太合适……我可以理解,但是其后却有两种解释方式。”松平元康也歪头微笑。
“您不要困惑。战胜之前。不要去见她就是了。”
“胜之前……”
“是。只能胜!”神原夫人的语气十分严厉。
松平元康呵呵笑了。
但很快,松平元康就又恢复了平日的严肃,默默地听着屋檐的滴水声。可以预料得到,以此时今川家上下准备的情况来看,起码也要一、两个月后,今川义元才能正式启程上洛,而那个时候正值夏季,可以想象得到那个时候军势踏着水田开向尾张的情景了。
而且即便早就有了防备,但以织田家的实力以及大高城所处于的地理位置的关系,还是很轻易地被织田家军势所包围起来的,若是到时因为粮草不足,使屯居大高城的鹈殿长照败退,那么今川家好不容易构筑起来的前线,将受巨大打击。
“在进京时再见面……”松平元康琢磨着织田信长的那句话,织田信长的话令人似懂非懂,这是他喜欢事事出人意料的性格使然。
在房间中沉思了也会后,松平元康就走出了房间。神原康政赶紧提着刀跟在松平元康后面。因为下雨,人们急着将马和武器等搬入临时小屋,外面显得一片忙乱。松平元康走到内室门口,神原康政高声叫道:“主公到!”
夫人濑名姬应声跑了出来,身后跟着怀抱婴儿的乳母。“您回来了。”濑名姬满脸妩媚之色,从神原康政手中接过松平元康的武刀。
濑名姬在小竹千代还未满月时,便开始亲近松平元康。一般来说,男人娶侧室大都是因为正室刚生完孩子。濑名姬为了避免发生此事,特意衣着艳丽,浓妆艳抹。现在她已坐完月子,妊娠纹消失了,皮肤又变得光滑而艳丽。
“竹千代,你父亲回来了。”进入卧房,濑名姬将婴儿推到丈夫面前。
松平元康看着那张脸,嘟嚷了一句。他心中没有生出强烈的爱子之情,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孩子居然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大人……”将竹千代送走后,濑名姬妩媚地娇声道,“听说您很快就要返回三河了?”
松平元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好好照顾阿龟和竹千代。你也要小心伤风。”
“大人……我很担心。”濑名姬双手放在松平元康腿上,身体酥软在他怀中。
“你是怕我身有不测?”
“不。”濑名姬摇摇头,“有今川大人的支持,大人肯定能够取胜。”
“那么……你担心什么?”
“大人的性子,我很清楚。”
“我的性子?”
“大人,”濑名姬偎依在松平元康身上,双手捧着他的下巴,“你不能缺少女人。”
松平元康不禁眉头紧皱,但他没有拨开濑名姬的手。“你胡说什么?”
“不,那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即使能够忍耐两三天,但大人决熬不过五天。我担心大人会在日后我不在的日子里亲近别的女人……”
松平元康不愿回答,只默默地听着外面的声音。他既生气,又可怜眼前这个满怀担忧和嫉妒的女人。
“大人……你要向我保证,决不要看其他女人一眼,啊,大人……”
松平元康不耐烦地答道:“知道了!”他把头转向一边,在想自己是否有余力去想濑名姬所说的事。生,死?抛弃,还是被抛弃?
就在他苦苦思索这些问题时,一丝寒意袭上心头。濑名姬的话里是不是隐藏着她的感情告白,她大概害怕自己在松平元康离开时会移情别恋,便主动要求和松平元康盟誓。
“我知道了。我答应你。”松平元康抑制住内心的情感,拍了拍濑名姬的肩膀,柔声道。
濑名姬躺在松平元康怀中,静静地望着丈夫。她的眼神表明,她根本不愿意了解这个世界发生的战争,也确实不了解这一切。若是太平盛世,男人大概也会和濑名姬一样,每日沉浸在恍惚的幻想中。但在这卧房外,已经弥漫着战争的阴云,人们为了生存下去,不惜自相残杀……
(嗯,连续二十日每日最少万字更新了,本书也已是三百余万字,新的里程碑阿,庆祝一番。)i580
第992章 神秘书信()
永禄三年四月初三。⊕,这一天,东海道的骏府城一带下了一场绵绵细雨,在这城主大人今川义元即将上洛之际,城里的人纷纷传扬此乃一场瑞雨,预示着今川义元大人将上洛成功。
这一日,城主的两位侧室竟然又同时生下一个女儿。年纪已经四十一岁的今川义元竟然在上洛之际再得两公主,这更加是令今川上下众人都惊喜不已,众人纷纷称此乃祥兆。
而在骏府城内,同样是娩室,侧室茶梅院的娩室宽敞明亮。但井伊局的娩室却移到长屋尽头处一个侍女的房间。阴冷的屋子令人心酸。直到目前为止,依然无人来探望。只有侍女阿春陪伴左右,吹着锅底下的炭火。
“听说茶梅院夫人的公主很得众人喜爱呢。”阿春吹着锅底下的炭火,快言快语道:“公主出生时,城主还特意前去探望了呢。”
井伊局并不说话,只是看着煞白的窗纸,不时发出微弱的叹息。井伊局身旁,躺着一个熟睡的女婴儿。她和茶梅院所生的女儿在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出生,井伊局觉得不可思议,又感到十分悲哀。为何同时侧室,但地位却相差如此之多呢?
“夫人,粥好了。”阿春端着热气腾腾的粥碗,来到井伊局身旁。
井伊局突然开始剧烈地咳嗽,感觉全身血液沸腾,只要一动感情,说不定性命就将这样随着血液流去。“阿春,我还不想吃,先放到一边吧。”
“可是……您要是不吃……”
“我说了。不想吃!”
阿春为难地端着碗。在屋子里走了一圈。道:“真令人无法忍受。”
“怎么了?”
“听下人在下面谈论说,在茶梅院夫人的公主出生那一天,端茶送水的那个女人也生了个孩子,不知道是男是女。”
“什么,说我是端茶送水的……”此前由于地位的差别,井伊局的确亲自为茶梅院夫人端过茶水。
“是。他们竟然把夫人当成下人。不知道是谁造的谣!”
阿春本想安慰井伊局,但井伊局却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