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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宋开国以来,一共才二十多个罪臣被斩首弃市,先帝朝更是只有一例,知荣州褚德臻坐盗取官银数额巨大,斩首弃市。眼看就能彻底稳固这项祖宗之法,此时应当慎之又慎!
第一百七十章文臣,皇后,是非多!()
赵祯看着寇准丁谓两人默不作声的样子心中暗自不爽,他们刚刚对于自己处理叛军的表现显然不满,当自己说不会株连叛军九族时文臣这边已经炸开了锅,可到了曹利用这里除了这位鱼头参政鲁宗道别人都默默不言,难道文武之间的隔阂已经到了为了打击对手而打击的地步?
“就按鲁师傅的意见,曹利用勾结赵元俨谋逆,朕念其当年出使辽营寸土不失之功,免去九族株连之祸,斩首弃于市以儆效尤!”
“官家!!曹利用乃枢密使,岂能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斩首弃市?此不符明君所为!”寇准再次上前为曹利用开脱。
宋绶也是急忙开口:“寇相公所言有理!关键应当有理有据,岂能因喜好而判?”
赵祯面对文臣的反映心中一阵烦躁,这些文臣属于死缠烂打型的,只要你不同意他们的提议,他们就没完没了的上疏,直到把皇帝弄烦为止,这是文臣的惯用伎俩。
赵祯深吸一口气平缓一下内心焦躁的情绪,这时候越是烦躁越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既然寇相公这么说,难道您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曹利用和此事无关喽?”
寇准摇了摇头:“臣没有佐证,但官家也没有,您只是怀疑曹利用不法,这便应交由大理寺彻查才是。以国之法,判其有罪,方可令朝政的衮衮诸公心悦诚服,何况官家刚刚继位便要斩杀枢密使。”
“好!寇相公说得好!命大理寺囚禁曹利用,朕要亲自查案!”
“官家大行皇帝后世待办,如何能亲自审案?难道官家不守灵!”
丁谓终于开口了,可他一开口就是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姜还是老的辣,赵祯被他问的无言以对,只能摸了摸下巴转头对寇准说道:“此事交由鲁师傅查办应该没问题了吧?”
丁谓再次插话:“一人为私,两人为公,三人为众,不如枢密副使张士逊和参知政事吕夷简配额鲁学士一同查案,不知官家意下如何?”
“甚好!”赵祯嗡嗡的说一句便向景福宫走去。
以前一直以为大部分文臣是站在自己一边的,可当他继承皇位后却猛然发现其实文臣是皇帝手中压制武将的狗,他们并不是驯化好的牧羊犬,而是难以驾驭的狼,说不定就会反噬其主!
文官集团的强大就在与太祖和太宗两位先皇的放纵,刻意的抬高文人的地位压制武将,这样一来虽然使得黄袍加身的事情不会再发生,文臣也没有谋反的可能,但却大大掣肘皇帝自身的效率。
比如今天,本可速战速决的斩杀曹利用,却被丁谓和寇准两人生生的拦住,以曹利用的狡猾,恐怕会把自己摘个干净!
身旁丁谓寇准等人的哭声仿佛影响了赵祯,他的肩膀也不断的耸动悲痛难抑,可在赵祯身旁的陈琳敏锐的听见他的自言自语:“老爹,您把这么大的一个烂摊子留给我,也不给儿臣留个称手的朝臣,这些老顽固已经用不了!政治,军事,民生,经济,文化,科技,教育,社会福利与风气,这些种种都是大宋的难题啊!您现在一走了之,如何让我带着这些老顽固收拾?呜呜……”
陈琳听不懂赵祯的话,可他知道赵祯不喜欢这些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老臣。
跪拜之后,陈琳把赵祯扶起走向后殿,接过宫女递过的毛巾送给赵祯:“官家,有一句话是先帝留下的,老奴一直没和您说,现在看来官家很需要嘞!”
赵祯用温暖的毛巾擦了擦脸,冬日里的寒冷被赶走不少,因为老爹死在冬天,景福宫便撤去所有碳盆保持尸体不腐,御药院的老太监已经开始为老爹做防腐工作。
“哦?你倒是说说父皇留下什么话。”赵祯很好奇,老爹临死前怎么不说?
陈琳的老脸上满满的都是回忆,“其实算不得留给您的,只不过是官家曾经有感而发:所有臣子皆有用处,无论忠奸皆可善用,唯看清本源方可应用自如,为帝王者需以才善用,万不可凭喜好渡之,昔赵普今丁谓皆是如此!”
赵祯的动作一停,老爹的话如醍醐灌顶,对啊!这其实就是皇帝的用人之道!
“把这段话用金字刻在御书房的墙壁上,朕要每日诵读!”
“是!老奴这就差人去办!”陈琳说完便窜了出去对陈彤交代,此时的他极为兴奋,先帝的话对官家的触动很大,这证明先帝的当年的举措是没错处的!不是像外面传闻的那样任用丁谓便是昏聩之举。
赵祯的心情好了许多,老爹留下的政治智慧是最大的宝藏,一边在宽大的后殿中渡步一边思考要不要把老爹当年所有的对奏都翻看一遍?说不定其中还有更深层次的教意,或是对付世家豪族的方法什么的。
正想着突然瞧见大殿一角的锦凳上有一道身影暗自垂泪,不断抖动的肩膀和紧握的双手预示着她并不想让人知道。
长叹一声赵祯向她走去:“娘娘为何在此暗自悲伤?是在担心什么吗?”
他的话挑破了刘娥心中的压抑,看着眼前官家稚嫩的脸庞,刘娥伸手把他拦在怀中嚎啕她哭……“娘娘以后再也不干涉朝政,只求官家饶恕刘美一家!”
女人啊!
赵祯扭头瞧了瞧四周,寇准等人已经去门外等候,对远处的陈琳挥了挥手,大殿的殿门在吱呀的机括声中缓缓关上,一缕阳光透过窗棱洒在殿中的柱子上形成美丽的斑驳,解开衮服外罩着的大裘轻轻的给刘娥披上,“朕答应过父皇给您年老的时候留个说话的人,既然答应就不会食言!娘娘不必担心……”
刘娥猛然抬头,头上的珠花宝饰发出凌乱的声响,“益儿真的不打算追究娘娘的荒唐之举?!”
赵祯看着眼前的妇人点了点头:“如果娘娘愿意,甚至后半生可以不在这深宫高强中度过!”
“什么?!”
刘娥被赵祯说出的话惊呆了,自己身为皇后先皇驾崩便会成为皇太后,今后的岁月只能在禁中的高墙之中度过,现在官家居然说能放自己离开?这怎么可能,从古至今哪有皇帝驾崩皇后离开皇宫的道理?
赵祯的小腿蹲到有些麻木了,站起身向老爹的床榻走去,“父皇其实知晓你的事情,前因后果他都知晓,包括您的骨肉,但他依然没有追究,甚至在生命的对后一刻还为你着想,您恐怕还有话要和官家说,朕先走了!”
走在熟悉的石砖上,身边一片白茫茫,身后的景福宫中发出刘娥撕心裂肺的哭声,东西角楼的钟声响起,二十七响代表着国丧开始,也预示着一代帝王的陨落。
在二十七响钟声后,各个寺庙道观也开始撞钟明丧,整个东京城钟声不绝。
第一百七十一章棋局收官()
赵祯向不远处的长乐宫走去,那里是妹妹赵妙元的寝宫,这个时候的她一定很难受,对于这个古灵精怪又腹黑的妹妹赵祯有着别于他人的喜爱。
但刚刚行至庆寿宫的时候就看见一身孝服的赵妙元小跑着向景福宫赶去,赵祯微微苦笑,二十七响钟声代表着什么赵妙元怎么会不知道,快步迎了上去,“妙元!朕准备去寻你……”
“你走开!”赵妙元见到赵祯后丢下跟随自己的侍女嬷嬷头也不会的向前走去。
“你慢些,怎么好端端的和朕置气!”赵祯莫名其妙的跟上问道。
赵妙元猛然回头:“一口一个朕,难道你已经在大庆殿登基不成?!父皇大行不久,你就迫不及待了?”
“你怎么这么看我?当时赵元俨谋逆,朕……我带人前去景福宫救驾,官家大行,形势所迫而已!”
赵祯的解释让赵妙元站住嗤笑着说道:“形势所迫?你要是当初在东宫外就杀了赵元俨岂会有后来的事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当着父皇的面平叛不就是为了得到父皇的信任吗?是不是你逼迫父皇传位于你……”
啪……赵祯挥手给了妹妹一巴掌,“够了!赵妙元你疯了!”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从小到大你从没动过我一根手指,现在居然打我!”
赵祯愤怒的盯着赵妙元:“你听好了!父皇早早就拟好遗诏,我根本就不必胁迫父皇,父皇是怎么死的,你我比谁都清楚!”
“呜呜呜~!六哥儿!咱们以后再也见不到父皇了!我怕!”赵妙元扑在赵祯的怀中嚎啕大哭,她现在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年前她的生母杜贵妃去世便去世,现在又失去了父亲,相对于赵祯来说她一个女子在深宫中一下失去两位至亲对她的打击太大,感情自然的迸发出来。
赵恒是除了赵祯之外最疼爱她的,前几日她还给赵恒送去了他最喜欢吃的牛乳酥酪,父女之间相谈甚欢,可几日不见便天人两隔,不由得胡思乱想。
赵祯抱着怀中如小猫一般无助哭泣的妹妹温声说道:“别怕,六哥在呢!六哥永远都不会抛弃你,你以后想干嘛就干嘛,父皇不在有六哥给你做主!谁也不能欺负我们的妙元。”
这一幕被远处的宫女嬷嬷们看在眼中,不由得也跟着暗自流泪,“公主殿下命苦,年前一下走了俩位至亲,亏得有官家照顾,不然真的是举目无亲了。”
一旁的宫女接口道:“那是当然,公主殿下和官家的感情好的很,两人自打从大相国寺回来就成天在一起,连回宫后都是住在东宫嘞!你们去打听打听谁家公主有这待遇?现在太子当了官家,难道能亏待咱们公主不成!”
其他人顺着她的话想了想连连点头,“是极,是极!”
赵妙元缓缓的收住哭声,看着一脸无奈的哥哥微微翘起嘴角:“以后你可要宠着我,否则我便去父皇陵前告状!”
赵祯苦笑道:“你都用上大逆之言了我还能如何,别忘了官家可是言出法随,出口成宪的!”
“嘿嘿,谢谢官家!”
“少来这套,但有一件事你要应我,不满十六绝不能嫁给蔡伯偂 �
赵祯的话让赵妙元撅起小嘴。
“六哥刚刚还说我想干嘛就干嘛的!”
“其他事情都好说,唯独这件事你要听我的!”赵祯佯装生气的说道,他也是没办法,这个时代的女子出嫁太早,有些十四岁就嫁人,在医疗条件并不发达的时代生孩子的死亡率很高,何况还有很多母子双亡的情况出现,赵祯实在担心这位妹妹。
赵妙元闷闷不乐的走在前面,赵祯拉住她无奈的说道:“你就不能多陪我两年,本来说好让你十四岁出嫁,多等两年正好十六岁,这两年你也收收心,好好的学习如何一大家子!”
“那我能随意出入禁中吗?”赵妙元露出狡猾的目光问道。
看到他狡黠的目光,赵祯被她接连下套成功,已经无力生气了,“能!但宫门落锁之前必须回来!”
“嘻嘻……谢谢六哥!”
“都什么时候了还敢笑出声,父皇大行,不得嬉笑,快快随我走!”赵祯用手点了一下她的小脑瓜便向景福宫走去。
看着走在前面的赵祯,赵妙元小跑的追上牵住他的手,兄妹二人之间的“谈判”结束重归于好!太阳把两人的影子拖在地上,赵妙元习惯的用脚踩着赵祯的影子抬头问道:“那皇后娘娘呢,她如何处理?”
“父皇其实早就知道她的一切,只是不愿点破而已,其实真正大局在握还是他,咱们的事情他也都安排好了,包括一些小事,胡远早就说过父皇已经油枯灯尽,但他之前一直吊着一口气不肯走,就是为了作局把赵元俨引出来!你想想如果父皇已经驾崩,现在的局面又会是什么样的?”
赵妙元皱眉想了想,脸色猛然变得难看,小脸上挂满冰霜冷声道:“那就不似昨夜的轻松,整个皇城怕是会死不少人!”
赵祯轻轻的抚摸妹妹的额头:“是啊!我也是刚刚才想通。父皇在,御前诸班直就不敢擅动,赵元俨能找到的人手少的可怜,否则我太子三卫再精悍也顶不住上万叛军的冲击,文臣只能声援却不能真刀真枪的平叛,何况朝政的文臣又不是个个都像寇相公和鲁师傅一样,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多得很!”
“这么说父皇是在作局?把所有可能出现的阻力全部扼杀,给你继承大统铺平道路?”赵妙元猛然抬头,她没想到卧病在床的父亲居然考虑到这么多。
“不光如此,父皇是在为我亲政铺平道路,朝政的文臣有不少反对我的改革,他们情愿让皇后临朝称制也不希望我亲政,打算用时间把我的锐气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