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使君不可现在就去!”
“何以如此说?”
“此时长安为陷,天子尚在宫中,使君此时去了,岂非还要受制于人?不如等长安失陷,天子遁逃之后,再从容出手,到时候就算天王老子都要对使君言听计从呢!”
秦晋只觉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个牛鼻子老道自从露出了狐狸尾巴之后,每每劝说自己都极为露骨,难道他就真不怕死吗?
然则,秦晋纵使认为清虚子的建议有道理,却也不会采纳。因为在长安城中,除了天子以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只不过按照时间推算,加入李隆基没有让自己失望的话,此时怕是已经偷偷潜出长安了。
刚低头沉吟了一阵,却听远远有探马来报。
“报!渭水北岸发现大批百姓,正往冯翊郡方向去!”
什么?逃难的百姓?秦晋心中不由得一紧,莫非此时长安城已经失陷了?
“速去向百姓打探情况,长安究竟情况如何!”
得令之后,探马又飞速离去,不一会就带回来几个衣衫颇为华贵的中年男人。
秦晋亲自询问之下,这才发现那些逃难的人多是出自长安富贵之家,而且有不少人还有爵位在身。
被“请来”的几位得知面前这个胡子拉碴的年轻将军竟是震动京师内外的神武大将军秦晋,立时肃然起敬。
“原来是大将军,大将军因何此时才来啊?”
一句话问出口去,几个人嚎啕大哭。时长安之人多知道秦晋就任神武大将军,是以这几个富贵之家的子弟仍旧称其为大将军
秦晋被哭的阵阵心烦,都是男人,动不动就嚎啕大哭,实在让人无法忍受。但又不好对这些人发作,是以只得耐着性子劝了几句才问道:
“诸位何故如此伤心?”
几个人这才说起正题,其中一个年龄稍长的以一种极为神秘的口吻低声说道:
‘一早上就听到宫中传言,天子已经趁夜逃离长安,长就要守不住了。’
另一个人紧跟着附和道:
“如果秦大将军能早一日抵达长安,天子未必会信心尽失而逃走啊……”
这几个人也不等秦晋说话,就七嘴八舌的议论起了长安城内的各种流言蜚语。
秦晋暗暗苦笑,李隆基还真是没能让自己失望,果然在某个夜晚瞒着所有的大臣,偷偷的逃离了长安。既然如此,他便再不能耽搁,必须立即南渡渭水,到长安去。
“请恕在下多嘴,大将军此时到长安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几家是因为先一步得到了内情,所以逃出来的早。此时天子逃走的消息怕是早就传遍了京师内外,一锅烂粥就算天神下凡也难有回天之力。”
这些富贵之家的子弟显然见多识广并不惧怕手握重兵重权的秦晋,非但如此还不断的向他提建议。
“陈兄所言极是,方闻大将军在河东用兵复土,又为冯翊郡牧守,何不据地而守,静待时机力图恢复呢?”
秦晋心中又是一阵苦笑,看来这些富贵之家的子弟居然也对朝廷不报任何信心。说好听的是据地而守,静待时机,究其竟不过是建议秦晋割据自保,他们也好大树底下乘凉。
“实不相瞒,诸位兄弟都是冲着大将军的名声,这才结伴去冯翊投靠,假若大将军守住冯翊,依托河东与朔方河套之地,未必不能撑起大唐的半壁江山啊!”
此时秦晋已经插不上话了,却听又有人道:
“此话说的过满,冯翊郡为三辅之一,又距离长安过近,无险可守,怕是难以坚守。若想长久坚持,当务之急乃是撤往延绥等地,凭借错综复杂的地形抵御叛军狗贼的兵锋……”
将这几个人的建议汇总一下,就是让神武军凭借朔方河套之地与河东部分底盘和安史叛军做持久战。说实话,仅凭几句七嘴八舌的建议,到也看得出来这几个逃难的富贵之地绝非庸碌之辈。
一念及此,秦晋不由得怦然心动。当然,令他心动的并非是据地而守,行割据之实的建议,实在是他又想到了另一处关键之所在,那就是人心,尤其是长安世族的人心。
长安的世家大族子弟不计其数,其中的人才自也不在话下,所以秦晋觉得有必要在安史叛军进入长安之前,将这些世家大族的子弟都抢出来,安置到冯翊或者河东的安全地带。
掌握了这些唐朝的精英人物,还愁大事不成吗?
反观,李隆基带着太子和屈指可数的几个亲信,狼狈逃离了长安,至此以后,这位御极天下四十余载的天子威望尽失,再也没有能力呼风唤雨了。
看着面前的浑浊渭水,秦晋涌起无限的感慨唏嘘,李隆基虽然并未退位,可他的时代在这一刻起,终究是结束了。
由于大旱的缘故,滔滔的渭水最深处却没不过人的腰间,秦晋一声令下,乌护怀忠麾下的同罗部骑兵纷纷下水渡河。
那几个劝秦晋不要渡河的富贵子弟见状如此,不禁纷纷目瞪口呆,看来他们刚刚那一顿唇舌是白费了,此时仅凭区区数千人就想渡河力挽狂澜,不是痴人说梦,以卵击石吗?
秦晋扭头看了看几个傻眼的家伙,笑道:
“你们自去冯翊,那里自有官员接待。秦某此去并非以卵击石,实在是还有更多的人要安全撤出来,如果在这渭水岸边顿足不前,何异于将他们留给了安史叛军?”
一干人闻言之后,立时都神色复杂,继而又齐齐长身而揖。
“大将军高义!”
秦晋再不与之废话,催马也随着大队人马进入渭水之中。
渡过渭水之后,还距离长安有数十里地,所有骑兵也不再限制马力,没命的向东南方向狂奔。
只是在渭水之南沿途又是另一番光景,道路两旁所见衣衫褴褛之人比比皆是,若在去岁之时,说此地乃大唐首善之地的长安,打死秦晋他也不肯相信。
初时百姓们见着黄土漫天,骑兵疾驰,纷纷惊恐的争相逃命,口中均大呼着:
“胡狗来了,胡狗来了……”
但有人逃了一阵,终于发现这股风驰电掣而来的人马并非安史叛军,有见多识广的人认得这些骑兵身上的禁军衣甲,而且旗帜上的“神武”与“秦”字都表明了骑兵的身份。
逃难的百姓中毕竟有识字的,认出了旗帜上的字以后,便欣喜的大声呼喊:
“不是胡狗,是神武军!”
神武军之名在长安左近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听说来的竟是神武军,百姓们一改逃命姿态,竟纷纷聚拢在官道上,并且越聚越多,生生将神武军的前路给挡住了。
秦晋见大军受阻,不免有心着急,便亲自出面劝说拦住去路的百姓。
“诸位父老,秦某赶着勤王,还望让出一条路来,万勿耽搁了军机!”
这当然是秦晋劝说百姓的借口,只是勤王之语不说还好,刚说了出来便有胆大的直吐口水,又骂声纷纷。
“天子早就带着贵妃逃了,长安城已经自己人烧杀抢作一团,还勤个鸟王?”
长安城中百姓相互烧杀抢掠这个新情况让秦晋暗暗吃惊,他原本以为就算天子跑了,也必会有留下来的官员主持大局,但以现有的情况推断,只怕城中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啊……
想到唐朝养了那么多的京官,可到头来却连一个敢于担责的人都没有,也真实可悲到了极点呢!
岂料清虚子却不知何时凑到了秦晋身旁,从马上侧倾过身子低声道: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城内群龙无首,以使君的威望,如若振臂一呼,必会有人响应!”
秦晋暗暗点头,清虚子终于说了一句比较中肯的建议,不过须得在安史叛军之前至少一天抵达长安,否则一样有可能弄巧成拙,反倒成了入彀待宰的牛羊。
正思忖间,却听有人在奋力大呼:
“别拦着老夫,老夫乃是当朝宰相,老夫要见秦晋……”
这时一名亲随催马而来。
“有老翁自称是宰相,要面见使君,是否驱散了事?”
秦晋急着到长安去,刚想答应,但话到嘴边,不免又心中一动。
“慢着,将那老翁带来见我!”
第四百四十八章 :官民尽投降()
衣衫褴褛的老翁匍跪在秦晋马前,哭嚎不止,秦晋只觉得声音熟悉,仔细端详了一阵,才透过乱蓬蓬的灰白头发看清了对方的脸。
“魏相公?如何是你?”
此人正是门下侍中魏方进,只是如此狼狈作态却让他大为吃惊,以堂堂政事堂的宰相,就算出逃也不必打扮的如此之狼狈吧。
秦晋从马上下来,伸手将魏方进扶了起来,毕竟这货帮了他不少忙,也算是和神武军站在一边的,若此时对其落井下石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却见魏方进哪里还有半分侍中宰相的气度,脸上尘土被泪水和成了泥,哽咽道:
“使君如何此时才来……老夫家中被烧,妻儿皆失散于混乱之中,不得已换了乞丐衣裳,才得以掏出虎口……”
断断续续的说了自己的悲惨遭遇,魏方进又是老泪纵横。
秦晋则心中凛然,想不到就连政事堂宰相的家都被乱民所抢,可以想见长安城此时已经乱成了什么光景。但是,魏方进一家的遭遇虽然可怜,却不是秦晋急切想要知道的。
“老相公节哀,此时城中形势究竟如何?”
魏方进又哭了一阵才收住哭声,重重叹了口气。
“乱民抢了左藏大盈库,抢红了眼,又抢了勋贵府邸,老夫逃出来时,听说南内也被乱民闯了进去……。此时究竟如何,实难想象啊……”
在来长安的路上,秦晋就预料到了长安会乱,却也绝想不到居然乱成了这个地步。
“难道天子临走时就没指定留守大臣?或是留守的皇子?”
一旁的清虚子好奇的问道。有人突而插话,魏方进就算在落难之时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放下宰相的脾气,瞥眼却瞧见说话的是个道士,不禁收敛了怒意。李唐向来崇尚道教,这个老道既然紧随秦晋左右,地位一定不低,现在他手中已经无权无势,成了丧家犬,既有求于秦晋,自然不敢得罪此人。
“唉!天子连夜离京,不曾留下只言片语。今日一早众臣不知内情照常上朝,久候天子不至,这才知道天子早就不在宫中了……”
清虚子又不解的问道:
“众臣尚在,若有人振臂一呼,长安局面也不至于乱成这等地步啊?”
这句话问的魏方进有些脸红,天子带着杨国忠等亲信出逃,他身为门下侍中又是政事堂宰相,已经算是诸臣之首了,可他偏偏没了主意,也急着返回家中召集老小,收拾财物,打算在叛军抵达之前掏出城去。
众臣中与魏方进抱着同等心思的不在半数之下,甚至还有人已经在阴结密谋,投降安史叛军。
可这等情况,怎么能让肩负责任而又心中有愧的魏方进说出口呢?是以,这老头子事实唉声叹气,却无法回答清虚子的问题。
对于以上种种,秦晋只稍加思忖就得出了结果,碍于魏方进的颜面,也不点破,只问道:
“老相公此时有甚打算啊?”
魏方进本来平复的情绪又变得激动了,双手紧握成拳,胡乱用力的挥舞着。
“请秦使君杀入城去,驱退乱民,帮,帮老夫寻着家**儿……”
入城定乱本就是应有之议,至于魏方进的家**儿能否都安然无恙的寻着,就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如此还请老相公上马,随秦某入城!”
秦晋特地给了魏方进一匹马,此地距离长安已经不足十里,拜托了围上来的百姓以后,骑马顷刻既至。
骑兵由西北向南而来,最先抵达的是光化门。光华门位于长安城的西北角,虽算不得最紧要的城门,平日里以依旧有重兵把守,但此时远远便可见城门洞开,无数的百姓拥堵其中,奋力的向外拥着,挤着。
魏方进见此情景,想起在城中死里逃生的一幕,仍旧心有余悸,脸上流露出了恐慌的神情。
原本秦晋还想问一问魏方进的意见,一扭头却见其这副德行,忍不住暗叹了口气,这种无能之辈居然也被李隆基委以宰相之职,当此生死存亡之际,居然丝毫不知悔改。潼关陷落,长安岌岌可危也就不奇怪了。
“诸军听令,凡有拥堵城门,不肯依令退开者,立杀无赦!”
有时候乱民和乱军几乎没有区别,否则那些平日里温顺的良民因何能在天子逃京后,先抢了左藏大盈库,又烧抢皇宫与百官府邸呢?
乌护怀忠自幼生长于草原,见惯了厮杀流血,得了秦晋的军令以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