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传令,吐蕃甲士换防十王宅,无命不得任何人擅自出入!”
在意识到李承宏背地里捣鬼以后,玛祥仲巴杰丝毫没有犹豫,当机立断,派人以换防为名,彻底封锁了十王宅,以彻底断绝李承宏与外界的通信。
吐蕃甲士的动作很快,十王宅外被大批的兵卒包围,原本的那些唐人卫士还想力争一下,谁知吐蕃人根本就不给他们机会,刀枪架起来,他们很快就认了怂,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任凭对方处置。
动静闹得大了,李承宏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但又一时间寻不到被当做主心骨的杜乾运。
“杜先生呢?杜先生呢?快去给朕把杜先生请来……”
宦官们也都被吓得六神无主,一通忙活之后又满脸哭丧的返回来。
“陛下,吐蕃人堵了门,说是没有大相手令,任何人不得,不得出入!”
登时,李承宏吓得差点晕厥过去,幸好身边的宦官眼疾手快,赶紧将其扶住。
“朕,朕是大唐天子,谁敢限制朕的自由……”
也不知是吓得有些失常,还是惊慌之下口不择言,李承宏一反常态的居然开始咒骂玛祥仲巴杰。这下又把他身旁的宦官宫人吓得面无人色,赶紧拦着他,不让他说出更加招惹祸事的浑话来。
一名宦官也顾不得尊卑礼仪,一面捂着李承宏的嘴,一面带着哭腔劝道:
“陛下,陛下快别说了,吐蕃人不讲理,万一,万一杀进来可如何是好呢?到时候奴婢们纵然一人有九条命,也救不得陛下了啊……”
这倒是实在话,李承宏好像也明白了过来,马上闭口不言,良久才狠狠一跺脚。
“先生误我,先生误我啊!”
他身旁的宦官倒也激灵,似乎想起了什么。
“杜先生曾说过,不论发生什么,陛下都只当于己无干,吐蕃人不会为难陛下的!”
李承宏一愣,想了半晌也没记起来杜乾运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你没记错?”
“奴婢岂敢欺君呢?千真万确是杜先生说的!”
这时,李承宏好像又忘了刚刚责怪杜乾运的话,谢天谢地的拍着胸口。
“先生有交代就好,快,扶朕到书房去!”
这一段小小的插曲就像大河里卷起的小水花一样,甚至都没能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因为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冯翊与潼关的战事上。区区一个傀儡天子,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玛祥仲巴杰为了进一步的控制唐朝旧臣的动向,直接下令全城不分昼夜一律戒严,限制通行,各坊的坊门无令不得随意开启,如果遇见街上有游走闲逛之人,巡城的军卒有权当街击杀。
这一系列的措施尽数颁行之后,玛祥仲巴杰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这番雷霆处置必然打乱了那些奸细的计划,突如其来的全城戒严,甚至都没给他们通风报信的机会。
念及此处,玛祥仲巴杰浑身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严密控制了十王宅里的李承宏和兴庆宫中的赤松德赞,又将副相益喜旺波和巴桑希支出了长安,可以说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已经彻底*了李承宏与赤松德赞甥舅之间的密谋。
“去大狱中把崔涣提来见我!”
他略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也许现在正是用得着这个唐朝宰相的时候,如果此人肯抛头露面,长安城内那些涌动的暗流至少就能平静三成。对玛祥仲巴杰而言,这座瑰丽堂皇的长安城既是到手的宝贝,可也是一个沉重的包袱,锄奸最好的办法就是宁可错杀三千也不能放过一个,然则,倘若当真如此做了,势必将进一步的丧失人心。那么,他此前所做的那些谋划,立足于关中,东出于天下便都成为空谈泡影了。
这也是玛祥仲巴杰废掉唐朝天子的帝位之后,又另立了一个与吐蕃颇有渊源的皇帝之原因。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佝偻着身子的唐朝宰相就出现在了玛祥仲巴杰的面前。他特地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只见崔涣的脸上还带着斑斑的污迹,身上袍服虽然干净,但却很不合身,显然是仓促间寻了旁人的穿上。
崔涣走路时一瘸一拐,他在大狱中没少遭罪,尤其鱼朝恩掌权时,更是日日拷打,几乎丢了性命。
此时,玛祥仲巴杰心中也是万分感慨,心思竟渐渐的飞到了十年前,那时的他还不是吐蕃手握重权的大相,作为一名外邦使者,每每见到大唐的官员都不免要谨小慎微的应对,尤其是那个叫李林甫的宰相。对方只要多看他一眼,他的身体都会不自觉得打上一个寒颤。
而今,时移世易,唐朝的宰相倒如此狼狈的在他面前乞怜,当真世事难料,令人不忍唏嘘啊。
“崔相公快请入座,让你受委屈了!”
崔涣恭敬的匍跪于地行礼,颤声道:
“崔某承蒙大相不弃,才能苟活至今,不胜惶恐,羞愧……”
眼见着崔涣如此恭顺,玛祥仲巴杰心下颇为欢喜,其最头疼的就是这些唐朝重臣,现在终于有宰相一级的人站出来投效,还怕没有效仿之人吗?是以,他也很是装作礼贤下士的模样,从座榻上起身来到崔涣面前,亲自扶住了崔涣的双臂,将其请到了一旁的座位上。
“崔相公不要妄自菲薄,我平素最敬重的……”
突然,玛祥仲巴杰只觉得自己肋下一凉,继而便是一阵钻心的刺痛,原本紧抓着崔涣左臂的右手好像也在一瞬间失去了力量。他颇为疑惑的看向了崔涣,但却从崔涣的眼睛里只看到了刻骨的仇恨与愤怒的火焰。
“你……”
瞬息之间,崔涣原本迟缓的动作竟变得迅捷起来,右臂长长的向后甩开,一柄寒光森森的短刃带出了一道血线。
“崔某食唐朝俸禄,又岂会向你摇尾乞怜?今日便替太上皇替惨死在屠刀下的军民们报仇!”
说罢,崔涣的右臂蓄足了力气,又狠狠的捅了下去。玛祥仲巴杰毕竟是马背上长大的,本身又孔武有力,之前在猝不及防之下中了暗算,现在见锋利的短刃又通过来,大喝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后躲避。但刚一用力,肋下的伤口就疼得他直咧嘴,一个踉跄脚下不稳便仰面跌了下去。如此,反而阴差阳错的躲开了崔涣用足了力气的第二刀。
玛祥仲巴杰跌倒,崔涣一刀刺空,又因为用力过度身体也失去了平衡,向前摔了出去。这一摔把本就身体虚弱的崔涣摔了个七荤八素,手中短刃也差点脱了手。
趁着这个机会,玛祥仲巴杰高呼:
“来人,快来人,抓刺客!”
声音尚未落地,殿门就被从外面撞开,全副甲装的吐蕃武士冲了进来。
只见玛祥仲巴杰半截衣袍都已经被血液染成了暗红色,武士们睚眦欲裂,哪里还敢怠慢,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
崔涣眼看就要功败垂成,又用尽了最后的气力,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将短刃高高擎起,扭身冲着玛祥仲巴杰的胸口狠狠的扎了下去。
……
一根小臂粗细的绳索吊着个大箩筐缓缓顺着城墙向下滑去,箩筐平稳落地,一个人影从箩筐里窜了出来,双脚挨着地面便一猫腰撒腿狂奔向南面的树林。此时夜色已深,他用千两黄金买通了一个把守城墙的校尉,又冒了极大的风险才逃出了长安城。此人正是秦晋麾下的密探头子杜乾运。
今日一早,杜乾运就已经觉察出了情况有异,在安排妥当一系列的密探之后,便着手逃出城去。正是因为有着异于常人的这种灵敏嗅觉,他才在一次次的险境之下化险为夷。进入树林以后,里面早就有人等着接应。
杜乾运二话不说,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战马,一溜烟的向南狂奔。他现在不敢向东返回潼关,吐蕃人的步骑人马陆陆续续开赴潼关和冯翊郡,现在往东去就等于自投罗网,相较之下往南去反而会避开沿途的吐蕃人,更安全。
第九百一十九章 :四面皆楚歌()
“什么?让崔相公去行刺蕃相,亏杜乾运能想得出来!”
裴敬吃惊的看着秦晋,他实在想不到,一直被自己轻视的那个墙头草居然能下如此大的一盘棋。秦晋也是颇有些感慨的笑了笑,这则消息是杜乾运一日前送来的,按照其策划的时间点,今日此时怕是应该就开始实施了,只不知成败如何。
一旦崔涣将行刺付诸实施,长安城势必要内外戒严,到时候消息传不过来也实属正常。
“崔相公为国鞠躬尽瘁,做此选择也不例外,只可惜了……”
秦晋话到此处便顿住了,他和崔涣虽然矛盾的时候多,和谐的时候少,但却十分钦佩崔涣的为人,今日情知其必死,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裴敬与秦晋此时此刻的想法也差不多。
“崔相公为国尽忠,今日一刺固然成就千古名声,恐怕也将为吐蕃人所不容,只希望他能一击成功,也不负了搭上一条性命。”
裴敬的情绪有些激动,长安陷落于吐蕃之手,御极天下四十余载的太上皇惨被烧死在凝阴殿,成为废人的天子也在长安陷落后不知所踪。短短数年间,唐朝便由一个空前盛世跌落到万丈深渊中,何时才能触底竟也成了遥遥无期的奢望。他是个生在盛世,长在盛世的勋贵子弟,心中自然有着秦晋所没有的骄傲情节。
现在,身为唐人所有的骄傲都被胡人踩在脚下,恣意践踏,这口气无论如何也是咽不下去的。
“末将现在就恨不能插翅飞到长安去,拿玛祥仲巴杰老贼的首级祭拜惨死在贼子铁蹄下的无数生灵!”
秦晋还是头一次看到崔涣这般激动失色,于是来到他的身后,抬起右臂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吐蕃人气势正盛,神武军应当避其锋芒,等到他们的锐气在关中大地消耗殆尽时,便是咱们屠狗杀鸡的时候到了。”
作为神武军的领袖人物,秦晋所考虑的不单单是关中一战的得失,还得有更长远的谋划。以神武军现在的实力,和吐蕃人硬战也不是不能,但势必要付出相当的代价,俗话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就算得胜恐怕伤亡也不会小了。
然则,打败吐蕃人还只是个开始,更重要的是彻底全歼盘踞在河北道的安贼叛军。如果神武军伤亡过甚,还能拿什么歼灭野心勃勃的史思明呢?就算一连过了吐蕃和史思明的两道坎,还有其他领兵的节度使虎视眈眈,谁能保证这些人不会做渔人之利的打算呢?
要知道,唐朝的内斗有时可远比外战来的要更加凶猛,更加无情。
经过了多年的历练,秦晋早就已经不是那个初来乍到的愣头青,更深谙自保之道。
“好了,不管杜乾运策划的成功与否,神武军都必须立即做出反应,听说吐蕃的副相亲自领兵进逼潼关,以秦某之见这应该是佯攻,为尚悉结猛攻冯翊做策应。咱们索性就把佯攻打成实战,要让对方相信,神武军急于冲破堵在潼关西面的战线。”
裴敬有些纳闷。
“大夫刚刚还说了要保存实力,静观其变,怎么现在又要打硬仗?”
秦晋依旧是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不一样,如果不打的吐蕃人疼到骨子里,他们只会无休止的在潼关外耀武扬威,尚悉结也很可能在杜甫安然转移冯翊百姓之前就横扫了冯翊郡。”
现在神武军和吐蕃军拼的除了实力以外,还有心理素质。
很显然,玛祥仲巴杰并不觉得吐蕃的二十万军足够两线作战,所以在西进中便分了进攻的主次,这些动作一丝不差的都落在秦晋的眼睛里,他的应对之法就是反其道而行之,让吐蕃人在不想打硬仗的地方打成硬仗。
一旦让吐蕃人的策划出现了问题,神武军自然也就有机可乘了。更何况,还有杜乾运策划的行刺事件。突然间,秦晋猛的从座榻上站了起来,提高了调门,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的说道:
“速派人沿着渭水向西传播谣言,就说吐蕃大相玛祥仲巴杰在今夜遇刺,不治丧命!”
裴敬先是一愣,继而又大笑道:
“大夫妙计,就算行刺失败了,也一定搅得吐蕃人心神不宁!”
在吐蕃的内部问题上,秦晋事先也是做足了功课的,知道玛祥仲巴杰和小赞普赤松德赞之间的矛盾。而此次吐蕃大军名义领兵西进的人就是支持赤松德赞的副相益喜旺波。
秦晋将自己的想法简单描述了一番,裴敬更是笑的前仰后合。
“大夫给那益喜旺波出的题好生刁钻,他又怎么能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呢?”
“一切还都不好说,益喜旺波是支持小赞普赤松德赞的,玛祥仲巴杰又岂能真正将兵权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