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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点事实可以确定:
一,t天子确实安然抵达了长安。二,李辅国兵败逃亡,更被朝廷以十一条大罪通缉。
简言之,曾经寄希望于天子返回长安,借着李辅国之手从秦晋和神武军手中夺回朝廷大权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
然则,更加令人震惊的事情还在后面,两日后,消息传来,灵武陷于吐蕃残兵之手,大批官员以及眷属惨遭屠戮。苗晋卿得知这些消息以后,更是觉得一阵阵的后怕,如果自己不是跟着秦顼到长安,来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苗晋卿回到长安以后,发现原本的家已经被其他官员住了进去,有司官员告知他许多宅院在确认无主以后由京兆府主持重新分配给了那些在战乱中受难的官员家属。既然苗晋卿回来了,也可以按照官员品秩得到相应的补助。
由于李辅国的覆亡对他造成了不小的震动,因而在处置这一系列事件时,就本能的打算息事宁人,甚至连那些所谓的补助都不想去争取。不过,秦晋听说了苗晋卿的遭遇以后,主动为他解决了家宅问题,并亲自派人为其寻找失散的亲人。
苗晋卿的情况比较特殊,他在逃出长安时,并未带走所有的眷属,而是将家人安置在了长安郊外的一处山村之中,希冀于战事平定以后在返回来寻找他们。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家人眷属才没有在灵武而幸免于难。
想起这些,苗晋卿就忍不住的连连庆幸,但对于家人是否还留在山村里,也为之惴惴。还有,对于秦晋的优待自己的原因,他也是时刻等着谜底揭晓的一刻。按寻常道理而言,向他这种在政争落败的敌方党羽那是要从重惩处的。
正惴惴间,秦顼登门拜访了。秦顼与之在来时的路上倒颇为投契,两人虽然身份地位悬殊,交流起来却都没有任何芥蒂。
比如秦顼,就算他现在已经是中郎将,可毕竟曾经是秦晋的家奴,在朝的高官若与之平辈交往那是要落人耻笑的。苗晋卿就没有这种偏见,反而觉得英雄出自草莽,只要肯为国效力,那就是值得人称道和尊敬的。
“恭喜苗侍郎,你的家人找到了,只是护送回来,可能还要花费些时日!”
这个消息可让他惊喜莫名,如果家人当真都安然无恙的被送回了长安,就算立时让他受死也心甘情愿了。不管在意志坚定的人,都难免有舐犊之情,父母和子女都是他心中难以割舍的牵绊。苗晋卿当然也不例外!
但他也不愿意在这么稀里糊涂的等下去,一再的道谢和寒暄之后,又直截了当的发问:
“秦大夫如此优待我这个怀有异心之人,究竟是何因由?中郎将,你我一见如故,还望明言赐教!”
秦顼先是一愣,继而马上哈哈大笑:
“苗侍郎想多了,秦大夫用人不拘一格,向来只看才能,既然如此优待,自是希望你能继续为朝廷效力啊!至于所谓异心云云,都是诛心之言,不足为凭,倘若因此而埋没了英才,那才是大大的损失呢。”
这也与苗晋卿的猜想多少有些契合,但他还是不放心,毕竟自己曾经参与过针对秦晋的阴谋,万一是对方不知道呢?倘若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受了对方的好处,今后怕也寝食难安。
“实话说吧,苗某与崔左丞曾一手炮制了针对秦大夫的檄文,还在关中闹出了不小的动静,秦大夫他,他知道吗?”
秦顼又笑着点头:
“知道,当然知道,如果不知道,又怎么放心重用苗侍郎呢?”
“这,这又是何道理?”
苗晋卿愈发的糊涂,秦顼肃容正色的答了一句:
“苗侍郎既然有心为这朝廷尽心竭力,自当明白家国天下与百姓福祉都是密不可分的,若明白了这个道理,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秦顼的话似乎意有所指,苗晋卿沉默了好一阵,面色数度变化,良久才冲着他一揖到地。
“若非中郎将点醒,苗某险些便;便……”
秦顼又是爽朗一笑,赶紧扶住了苗晋卿,不让他的身子躬身下去。
“惭愧,惭愧,这可不是俺秦顼说的,这是秦大夫的原话,俺不过转述,转述而已……”
两人重新落座以后,苗晋卿依旧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亏得自己以重臣名士自居,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啊。这家国天下,究竟是天子一人的,还是天下人的?
如果在以往,苗晋卿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为标准答案,但在经历了数次浩劫与灾难后,他已经不再那么坚定了。如果选择了前者,天下都是天子一人的,其所隐含的意思则是,为了这一人的天下,就可以牺牲天下万民,难道这就是他毕生所追求的吗?
心底里有一个声音在呐喊着,这绝不是他想要的。有过两次逃亡的经历以后,在这逃亡的路上已经见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父子离散,亲人永诀,乃至于大战之后的荒疏,百里之地没有鸡鸣,累累白骨露于荒野。倘若只为了一个人的天下,而置天下生灵于不顾,这天下还有什么意义?
“苗某打算拜见秦大夫,请中郎将代为引见!”
秦顼闻言,再度爽朗大笑。
“俺等苗侍郎这话可等了有些日子,秦大夫让俺沉住气,只说苗侍郎早晚会提出来的……”
听到秦顼如此说,苗晋卿不由得一愣,由衷的感叹道:
“秦大夫料事如神,令人不得不服气啊……”
秦顼又岔开话茬,直入正题。
“灵武失陷,此事在朝野上下颇为震动,秦大夫希望苗侍郎可以随军前往,一路上收拢受难的百姓和官员眷属,一旦克复灵武还要尽快稳定地方民心,如此种种,没有比苗侍郎更合适的人选了!”
第九百七十五章 :一人与天下()
柳暗花明,苗晋卿本来对自己的前途已经不抱希望,但突如其来的好详细让他一时间难以相信。【。aiyoushenm】究竟是什么让自己躲过了被诛联呢?在送走了秦顼以后,他开始仔细的琢磨着秦晋这个人,在此之前,秦晋于他只是个富于野心的悍将,权臣,但是此人又与印象中的权臣悍将不同,由此,也引发了他极大的兴趣,有些迫不及待的想亲自见一见秦晋了。
次日一早,一名军吏便来叫门,并送来秦晋的请帖,这是一次隆而重之的邀请。原本他是打算借着秦顼探一探口风之后,再行求见的,哪怕是负荆请罪也完全做好了这种准备。万万没想到,秦晋居然一丁点架子都没有,非但不计前嫌,还给足了面子,亲自派人来请。
会面的时间定在一个时辰以后,虽然仓促,但苗晋卿却早就做好了准备,简单的收拾停当,将绯色官员常服穿戴齐整,跟着那军吏赶往丹凤门里的城北神武军中军帅堂。
见到秦晋时,秦晋在伏案处置着公文,在公案的左右已经堆积满了如山的文书,听到了脚步声,他抬起头来,对苗晋卿歉然一笑,掷下手中毛笔,起身相迎。
“如何也没人进来通禀?秦晋迎接迟了,还请苗侍郎不要怪罪!”
苗晋卿也很是客气的还礼,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与这位权臣悍将见面的场景,但却没有一种是眼下这般结果。原本印象里粗鲁无礼的人,现在却是个文质彬彬的青年,只是这青年的一双眸子里却溢满了灼人的精光。
秦晋实在是太年轻了,看样子恐怕连三十岁都不到,一个人能在而立之前就达到如此境地古今中外绝无罕有,若非天纵奇才,也许就是冥冥之中自有上天庇护吧!
“下吏此来除了向秦大夫自荐,还要向秦大夫请罪!”
秦晋呵呵笑道:
“苗侍郎果非凡人,这也正是秦某邀请相见的目的,不过请罪之说,倒让人有些莫名其妙呢,此话休要再提了!”
苗晋卿却一本正经的说道:
“不,这些话必须说在前面,否则下吏于心难安,当时阴谋于暗室,不择手段,也是,也是情非得已……”
在踌躇了一下之后,他就原原本本的将自己和崔圆的谋划都说了出来,如此坦诚,倒是秦晋意料之外的,但也是个意外的收获,由此足以见识苗晋卿的人品了。【。aiyoushenm】
至于那些尹某于暗室之中的龌龊手段,原本也不是秦晋在意的,只要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就没有什么是不可原谅的。
既然苗晋卿主动提到了逼迫他的那些谋划,秦晋自然也就不能再遮遮掩掩的将这个话题轻飘飘带过,而是避重就轻的讲述了一下自己当时的对策,实际上就以正对奇,接天子回来这事推诿不得,名正言顺,然则,世事变化谁又料得准呢?李辅国如此沉不住气,
导致了天子平白的身陷险境,如果不是裴敬奉命北上经过,也许天子此时早就成了延州地界上的腐肉烂骨。
苗晋卿是在想通了一切才主动到秦晋这里自荐的,至于以前那些略显迂腐的想法,已经被渐渐的抛诸脑后,为了天下万民黎庶,也许目下所为也是不错的选择。
然则,苗晋卿尽管知道秦晋将会给自己一席用武之地,却也想不到即将落在他肩头上的担子,重的超乎想像。
秦晋向来不习惯扯闲篇,凡是与人商议军机事务,都是直入正题。
“秦顼昨日应该与苗侍郎透露了一些,西北正是缺人用人的时候,朝廷现在也是捉襟见肘……”
苗晋卿愣了一下,马上又想起来秦顼说过的,神武军收复灵武以后需要有人安定地方,难道这是让他去做个郡太守吗?以门下侍郎转为郡太守是不折不扣的贬谪了,这不应该是秦晋的想法。但思来想去,又觉得也不能让他去做节度使,毕竟自己在军中的资历还远远不够。就算硬着头皮做节度使,恐怕也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意味。
他看着秦晋略有些沉思的眼神,心中上下起伏着,一时也猜不准这位年轻权臣的真实想法了。
很快,苗晋卿又释然了,既然猜不透不如不猜,秦晋如此礼遇的请自己来,一定是已经有了合适的安排,倒不如静静的等着他揭晓谜底。
“自打吐蕃祸乱关中以来,陇右、朔方都不*宁,兵灾遭的不多,但流民渐渐多了,当地百姓也是民不聊生,这种情况蔓延的厉害,其严重程度,远远超过咱们在这里空口白纸的说。”
秦晋似乎是在组织着语言,欲言又止的竟说了几句模棱两可的话,这就更让苗晋卿觉得奇怪了,他仔细的又分析了一遍秦晋刚刚所说的话,终于得出了一个令其惊人的答案。
如果秦晋所言非虚,那么就是要将陇右与朔方其中之一的民政财权交给自己吗?能够拥有如此大权的,恐怕就连处置使都不行,难道真是节度使?
唐朝官场最盛行的就是出将入相,一旦出镇边镇,距离进政事堂为宰相便只有一步之遥。反之,一旦当了宰相,则随时有成为三军统帅的可能。这种例子屡见不鲜,高仙芝、哥舒翰、杨国忠都是如此。
随后,秦晋又拉着苗晋卿来到帅堂西侧的墙壁前,墙壁上以一副从天花直垂到地面的帘子遮挡着,他一直在奇怪这帘子后面究竟是什么。只听得“唰唰”数声,帘子被拉向了两边。
面前竟是巨大的唐朝全幅地图,只是这地图上的弯弯沟沟处与寻常所见的不一样,然而拳头大小的“长安”二字,还是很快令他找准了关中所在的位置。秦晋提起一根细柄短杆,指向了陇右所对应的位置。
“据探马所报,陇右的情况极为混乱复杂,当地的官吏几乎与朝廷断了联系,吐蕃两次过境以后又造成了极为严重的破坏……还有北面的朔方,除了出现大股的吐蕃残兵作乱以外,还有为数不少的回纥叛军,他们都借着朝廷无暇他顾的当口兴风作浪!但是,陇右和朔方乃是关中的门户,绝对不能坐视不理,必须对这些乱象予以行之有效的纠正,对叛军蕃贼则是或歼灭,或驱逐,一旦动兵,这都是不输于洛阳之战的大动作,所以必须有全盘的谋划,否则将极有可能将大唐拖入不可见底的深渊。”
苗晋卿愣了一下,虽然他也认为陇右和朔方的形势严峻,但也还不至于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
“下吏愿戒心尽力辅助大夫,平靖地方……”
秦晋又道:
“不是辅助秦某,苗侍郎所要面对的,将是独自挑起这副重担!”
“甚,甚?”
苗晋卿惊讶的长大了嘴巴,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好。原本只是揣测自己有可能受命在朔方与陇右其中之一的地方出任长吏,现在看来怎么有将这两地都交给他的意思呢?
自安禄山以外,朝廷还罕有将数个要害地方的节度使集于一人之身呢!
不过,秦晋既然没有明言具体的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