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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外早就被何敞带兵进驻,被动员起来的大臣们里里外外站了个水泄不通,由于没有专门的礼官维持秩序,所以乱哄哄的也不足为奇。
但无论如何,史朝清被强行穿上了不甚合身的皇袍,架着坐在了勤政殿的御榻之上。
即位诏书由左仆射元复当众宣读,大臣们山呼万岁,一拜再拜。仓促之间,大燕朝第四位皇帝正式继位。
继位的同时,左仆射元复甚至还似模似样的起了个年号,以今岁为建中元年。
所谓建中,寄予了他们这些大燕臣子们的没好愿望,能够在中原建立大一统的王朝。
直到礼成之后,史朝清还浑浑噩噩的如在梦中,他实在搞不清楚,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的继承了皇位呢?如果自己做了这大燕天子,那么父皇呢?父皇回来可怎么办?
一想到这个,史朝清便又有了主意,觉得自己大不了再将皇位还与父亲就是。于是,他竟心安理得的接受了百官们的拥立。
当上皇帝以后,史朝清认为第一件事就是处置他的兄长,也就是太子史朝义。
史朝义犯上作乱,肯定是要受到处罚的,于是他当殿宣布,贬其为建安郡王。他是个心软的人,在得知个个必败之后,就想着饶他一命。但这种建议又遭到了大臣们的集体反对,认为封王可以,但只能是追封,换言之,史朝义必须死。
被大臣们扰的心烦意乱,史朝清只得胡乱的答应下来,算是妥协。同时,他又开始大封所谓的“功臣”,以张炎为门下侍中、裘柏领左武卫大将军、郑敬则判范阳府尹……
就在史朝清大封功臣的闹剧上演之际,范阳城外,史思明突然对范阳城发起了疯狂的进攻。进攻的目标点就在此前被史朝义以石砲轰塌的那一段。
由于坍塌地段成了整个城防的最薄弱处,史思明便集中了近五万人,对这里展开了狂轰乱炸。
当然,史思明在用兵策略上与史朝义大致不差,当然不肯用自己的精锐嫡系填命,而是以招降收编的史朝义残部作为先锋,然后仅以少量的嫡系精锐为骨干。
强攻开始的很突然,就连裘柏都始料不及,当他收到城墙告急的急报通知时,正在吃早饭,惊得手中饭碗都因为拿捏不稳而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快!随我退敌!”
裘柏二话不说,便带着嫡系人马赶赴敌军攻城之处。这里是他疏忽了,仅仅对坍塌处做了简单的布置,好在来的及时,凶猛的攻势被强行压了下去。
看着潮水一样仍旧不断涌向城墙的攻城不对,裘柏渐觉头疼,史思明的攻城显然比史朝义狠辣多了。史朝义攻城时还会顾及伤亡,而史思明则全然不计代价,死多少人不是问题,重要的是攻上城墙。
因此,裘柏不敢有丝毫的放松,立即请调于城内控制局面的封常清部兵马。只有这些人才是真正的精锐骨干,有他们在,便可一夫当关,而万夫莫开。余者,不论所谓的监国卫率抑或是守城兵马,都是战斗意志不强的军队,可以打顺风仗,可一旦形势被逆转,就会有倾覆的危险。
随着攻城势头的愈演愈烈,时间好像也随之凝固,城下的死尸堆积的已经和坍塌的城墙一般高,攻城的贼兵只须蹬着这层层叠叠的尸体,便能轻而易举的攀上城墙。
在短短的时间内,守军射空了城墙上储备的所有箭只,滚木礌石也已经失去了效用,现在他们所能做的只能是以手中的横刀进行肉搏,以血肉对血肉将贼兵最后的疯狂扑灭。
终于,裘柏明白了史思明的用意,现在的史思明已经到了背水一战的境地,想必他已经发觉了河东神武军的存在,才会如此疯狂的,不计一切代价的攻城。只有夺回范阳城才是唯一的生路。
所以,压力更大的是史思明才对,现在就看谁先泄了这一口气。
何敞第一时间撤离了对范阳皇宫的包围,正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伪燕政权君臣已经被刀逼着架在了火上,剩下的就靠他们自由发挥吧,
当何敞带着人马抵达城门甬道时,他忽然发现一直卧于病榻上的封常清居然披挂整齐的出现了。
“大夫,你,你这是……”
封常清笑了一下,说道:
“我知道神武军就要进城了,如果再不杀个痛快,此生,怕也与此无缘了!”
何敞的眼睛湿润了,颤抖着点点头,所有人一拥而冲上了城墙。
在击退了一波强攻之后,何敞深刻的体会了,什么叫强将强兵,什么又是弱将若兵。这些蚁附攻城的兵卒大部分都是史思明收编的史朝义残兵,但今日所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却是此前无法比拟的。
就算这些人以新败之残兵的情况投入攻城战,其表现仍旧可圈可点,由此,也看出了主将强悍之重要性。
战鼓隆隆作响,几乎是毫无停歇的响彻着整个战场上空。
“杀!杀!杀!”
封常清眯着眼睛,在评估着这场战斗的烈度,守城战他打过的不多,但他似乎又看到了多年前洛阳之战的那一幕。骤然间,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危险的味道时时刻刻充斥着他的鼻腔。
“除了小心其余各门遭到偷袭以外,余者精锐务必守住这处缺口!”
目视一番,城墙外面层层叠叠的死尸至少要达到上万人的规模。可以说,范阳守军在短短两个时辰的功夫里,杀伤敌人的数量已经相当于过去旬日间所杀伤敌人的总和。
然则,这万余尸体却依然发挥了他们的剩余价值,以死尸堆积的斜坡可以让攻城的贼兵直接冲上城墙。
随着战鼓声再次变得急促而密集,新一轮的强攻又开始了。
与此同时,范阳城西南十五里处,卢杞与河东神武军已经抵达了范阳城外最后一处勇于防御的堡寨。不过,这些堡寨在经历了史朝义与史思明的先后过境之后,早就被毁废弃。
在此处,已经隐隐然能够听到十数里外密集的战鼓声。所有将士们一个个摩拳擦掌,他们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只是任何人都没想到,他们会以如此轻松的方式,轻而易举的就兵临范阳城下了。
“报,抓到了奸细!”
卢杞面无表情的挥挥手,下令审讯之后就地斩杀。
“大帅,杀,杀不得,他们自称捉了史朝义来投……”
“史朝义?”
这让卢杞有些意外,他甚至觉得这是有些人发了疯,打算到自己面前坑蒙挂骗。
但现在反正是行军途中,索性就看一看,所谓的史朝义是真是假!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狂欢终有期()
卢杞见到的是两个邋遢狼狈的人,其中一人自称丁孝礼,另一人则自称是史朝义的后军主将蔡文景。丁孝礼何许人也,在河东并不挂名,但蔡文景却是知道的。他们身后还有一个被绑缚的,就是所谓的史朝义。
此时,三人早就没了伪燕高官所应有的气势,卢杞当即命人找来伪燕降人进行辨认,果然认出了确系史朝义其人。
这对卢杞而言可谓是意外之喜,于是马上对丁孝礼和蔡文景改变了态度,他虽然痛恨这种背主求荣的人,但为了大局还是要假以辞色的。
“卢某对蔡将军可是久闻大名,今日弃暗投明,朝廷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蔡文景和丁孝礼本来还有八千精锐心腹用作投靠唐朝的依仗,但在昨夜被史思明派出的追兵连续三次咬住,最终被打的四分五裂,能够仅以身逃脱已经是难得的了。
事到如今,没有了选择,只能企望着卢杞能够善待他们,如果卢杞现在动了杀心,他们也只有引颈待宰的份了。
丁孝礼是个极有眼色的人,马上就看出了卢杞的言不由衷,但还是自持有用,便眼巴巴的说道:
“小人熟悉伪燕各路情况,可住节度轻取范阳!”
闻言,卢杞噗嗤一声笑了。
“君何以助我轻取范阳啊?”
丁孝礼被笑的有些发虚,因为他明显从卢杞的笑容里品味出了丝毫不加掩饰的嘲弄。
“史朝义曾为伪燕太子,小人是曾得伪太子信重,因而有幸参与军机,许多内情,小人是知晓的,或可为节度提供助力!”
心虚之后,丁孝礼不再那么胸有成竹。
卢杞忽然问道:
“苑乡土城饿死史思明的计策,莫非出自君之手?”
提起苑乡土城那段憾事,丁孝礼就连连叹息,如果史朝义肯听从劝告,见着史思明死透了,他们又何至于有今日之败呢?恐怕已经攻破范阳城,史朝义如愿登基继位,他们也都位极人臣。
现在倒好,生死莫测,成了人家砧板上的鱼肉。
“唉!如果史朝义听我之言,又何至于落得这般田地呢?”
卢杞大笑道:
“如此说来,君确实功不可没!”
像丁孝礼这种人,燕之贼,在客观上却是唐之“功臣”。在卢杞看来,什么饿死史思明的计策都是瞎胡闹,捉住以后,一刀宰了干净利落,还管什么本就臭的不能再臭的名声呢?
丁孝礼被笑的浑身发窘,捆成粽子一样的史朝义则拼死的挣扎着,奈何口中塞着东西,满腔的愤怒无从发泄,只一双眼睛赤红似喷火一般。相对于这两人的浮躁,只有蔡文景立在一旁,不说话。
卢杞又问
“可知范阳城内守城的是何人吗?”
“何人?”
丁孝礼对这个问题有些迷茫。
卢杞直言道:
“封常清,你可听说过?”
“封,封常清?”
好半晌,丁孝礼才艰难的说出了后半截话。
“他何时,何时投了伪燕?”
卢杞身侧的将佐指斥道:
“封大夫一片丹心,怎么会投了你们这群叛逆?直说吧,你们的覆灭也就在今朝了!”
丁孝礼喃喃道:
“怪不得,怪不得……”
范阳守军的守城之法的确奇怪,但封常清又是怎么与史朝清他们走在一处了呢?难道史朝清也投了唐朝?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定了,不可能,史朝清对其父史思明十分忠心,应不会如此。
简单的交流了一番之后,卢杞便命人看管史、蔡、丁三人,大军则继续前进。
十几里的路程,说远不远,说近,数万人的行军也至少要一日半日的功夫。他只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史思明毕竟和史朝义这种人不同,他能够与安禄山经营河北近十年,绝对不是浪得虚名。
此时的范阳城下已经杀得昏天黑地,城墙上成了修罗场,没眨一下眼睛都有人随之死去,攻城叛军的士气打了鸡血一样高涨,守军则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
史思明的大纛旗打了出来以后,对守军的确是有触动和震撼的,尽管史朝清登基的消息已经先一步通知各部,还是对军心预示其造成了相当的冲击。
情知到了最关键的生死存亡一刻,封常清不顾病体支离,挥舞着横刀在敌兵面前左冲右突,所到之处,无人可挡。
裘柏用力抽出了捅入一名敌兵腹内的横刀,鲜血淋漓渐了满身,他的衣甲早就被敌兵之血浸透。可敌兵就像蝗虫一样,竟无论如何都杀不干净。他头一次杀人杀到手腕酸软,瞥了一眼城外,敌兵仍旧蚂蚁一样,踏着由尸体垒成的胁迫不断涌上城墙。心中腾起一丝无力之感。
他心里暗暗的嘶喊着:大帅啊大帅,你怎么还不来?
城墙上的厮杀惊动了皇宫中论功行赏的大燕君臣们,元复作为三朝元老,终于如愿以偿的当上了中书令,亦即是宰相之首。
史朝清听得战鼓声时大时小,时密集时稀疏的响个不停,便想询问究竟,可扫了一眼身旁之人,张炎等代王府掾吏亲信竟一个都不在,便只能询问元复:
“元相公可知城外战况如何了?”
说实话,元复也对战局一无所知,尤其昨夜的杀戮,他的名字没有在那份名单上,到现在还后怕的很呢,哪里敢去与那些凶神恶煞的监国卫率交涉呢?不过,就连史朝清都不清楚监国卫率在做些什么,这就有些奇怪了。
好半天,元复才颤颤巍巍的反问道:
“陛下难道不,不知卫率的情况吗?”
监国卫率的动向,史朝清都是经由张炎的汇报得知,现在张炎不在他也是两眼一抹黑了。
“朕,朕也要等到张先生来了,询问一番,再,再计议……”
朝臣散去,只剩下元复等几个“重臣”,但他们这些重臣在从前就只是样子货,现在史朝清登基了还是样子货,想要多掌握一些权力,就只能紧密的跟随在皇帝身边。
史思明是不信任他们的,因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