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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子以空炮放出的大量浓烟起到了做够的震慑效果,竟然吓得马赫迪有些进退失据。但这个年轻的王子不愧是哈里发曼苏尔选定的继承人,居然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这一点,让秦晋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但也是仅此而已。西征到了这个地步,他自然是希望一口气打到泰西封去,彻底将大食人在亚洲这片土地上的统治根基彻底拔起。
而且,他的目标不仅仅是对土地的征服,一切以暴力维持的统治都不会长久,只有深入生活中的文化才会代代流传。
将汉人衣冠引入西域之地,虽然有着极大的困难,可秦晋依旧试图尝试。
实际上,汉人衣冠所代表的文化有着极强的地域依附性,而夷狄之分的。
秦晋曾和苗晋卿探讨过这个问题,苗晋卿则说:用夷礼则夷之,夷而进于中国则中国之。
而中国之礼就像生在淮南和淮北的橘子一样,种在不同的地域会结出截然不同的果实,让种在夷地的中国之礼结出原汁原味的果实,其难度恐怕不亚于开天辟地。
探讨归探讨,实践则是另一回事,无论成功与否总要先迈出第一步才知道。
这第一步应该是双管齐下的,迁来汉地移民作为官吏和文化传播者,然后再从当地贵族中选出入“中国之礼”的佼佼者辅之。
当然,这个过程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也许需要三代人甚至更多代的潜移默化,但只要大唐的军队在西域之西存在一日,这种努力就不能放弃。
正是有着如此宏达的计划,在神武军西进的过程中,更多的是采用怀柔政策,而不至于因为征战对各地的土著造成难以弥合的伤害和仇恨。
包括阿巴斯这样的敌国王族,只要他肯投效,都会搬出来作为昭示天下的榜样。
出乎秦晋预料的,大食军也许是出于报复的目的,居然在郑显礼的归途上设置了障碍,以至于他们与得救的草原蛮族沿着季河回返时,为了避免陷入大规模的作战中,不得不绕了很长的一段路。
一路上,骨咄禄就像斗败了公鸡一样,彻底没了精神,似乎仍旧沉浸在部众分崩离析,末日来临前的那一刻……
第一千二百九十三章:变起米底亚()
郑显礼救回来的草原蛮族大概只有五六成,很多人不是死在了混战中,就是在逃散中失去了联系。
因为战场的局面波云诡谲,千变万化,他不会停下来让那些酋长可汗们有充足的时间从容收拢部众,这么做是十分危险的,一旦再次与大食人的军队遭遇,很可能又一次陷入苦战。
这些草原蛮族中,尤其以骨咄禄的葛逻禄部损失最为严重,也是因为他率先对诱饵进行劫掠的,被包围时,大量的葛罗禄人都在反抗突围中战死。
部众分崩离析的失败让骨咄禄备受打击,好不容易收拢了如许多能征善战的勇士,怎么也想不到竟在一日间所剩无几。
他这个右叶护也因此名存实亡。
更为要命的是,由于骨咄禄的叶护乃是由唐朝任命的,那些刚刚归附的部众对其并没有多少归属感,突如其来的惨败,彻底使他威信扫地。除了一直跟随左右的百十个亲随,再没有谁理会他这个右叶护了。
当然,郑显礼率领的神武军骑兵以拯救者的姿态出现,则使得众满足对唐朝更是感激涕零,同时也深深畏服唐兵的赫赫武功。
如果说此前唐朝的命令在各部酋长可汗那里还会被推诿与拖延,有了此事之后,再没人敢于公然挑衅大唐丞相的权威。
行军半日,在确信大食人没有追上来以后,郑显礼下令大军沿河扎营修整,同时派人向秦晋报信,总算有惊无险。
当秦晋得到消息时,已经是当天晚间,与大食人的冲突也陆续平息,所有曾参与战斗的军队都偃旗息鼓。
一次看似轰轰烈烈的试探让双方都变得更加谨慎,神武军中连夜出台了各种政策细则,其中主旨就是严禁擅自挑衅,一面破坏大局。
除此之外,计划之中的袭扰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比以往更加频繁和猛烈。
郑显礼的骑兵孤悬在外,主要就是为了针对大食军的侧翼做选择性的重点打击。
现在草原蛮部的危机解决了,马赫迪的虚实也试探了不少,四面八方仍旧有大食人向戈尔干汇集,看来这位未来的哈里发大有一战定乾坤的打算。
这与秦晋的想法几乎是不谋而合。
两个人都试图以一次决战就解决所有问题。
然则,想法是好,可在这一日数变的战场上未免就有些一厢情愿了。
谁都没想到,事情的起因竟是因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牧民之死。
戈尔干这里除了波斯人以外,还散居着许多从所谓神话时代就存在过的古老部族,这其中尤其以米底亚人为最,其族众遍布大食西北部以及部分安纳托利亚。
而米底亚人作为一支特殊力量的存在,千百年来一直游离于泰西封朝廷统治的边缘地带,从波斯帝国时期到现在的大食阿拔斯王朝。
由于大食与唐朝的战争,这里汇集了十数万各部的人马,而当地的牧民们则成了最先受害的对象。
几乎每天都会有米底亚人的牲口被掠走,妇女被奸污。
而就在这天日落以后,一个十五岁的男牧民尸体被发现,此人是米地亚部落中一位强力酋长的继承人。
为此,他愤怒的分别向唐朝和大食派去了使者,以质询,究竟应该由谁来承担责任。
然则,聚集在此地的出了大食军和神武军以外,超过七成以上都是各地的游牧部族,想要查清楚这件事几乎等同于登天。
秦晋在得报以后,第一时间召集部众,以查清楚有没有唐朝一方的人马在海子边活动过。
很不幸,确实有两支人马曾经出现在海子边,但也没有任何迹象显示,他们与米底亚人酋长儿子遇害的事情有直接关系。
虽然米底亚人是一支十分重要的力量,也是唐朝一直争取的对象,可不能因为这样就胡乱的交出所谓“责任人”以达到拉拢的目的。
所以,秦晋委婉的向米底亚人使者表达了自己的立场,并保证,一定查到切实证据与神武军或是部族军有关,他绝对不会姑息,一定还给酋长一个公道。
就在秦晋向米底亚人使者表示立场的同时,马赫迪已经将三颗血淋淋的人头交给了米底亚人使者。
那位使者再三感谢,带着三颗人头满意的离去。
送走米底亚人以后,马赫迪长出了口气,他当然不希望看到出现这种事情,可十多万人在一起,又怎么能一一控制得了呢?再说,大食为各部只提供了部分必要的粮食,余下的缺口是需要他们自己解决的。
至于如何解决,自然是心照不宣的,只有从当地的游牧部族中寻找目标下手。
而米底亚人一直游离于大食阵营的边缘,就成为了各部抢掠的首选目标,同时大食的诸多将军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此来达到惩罚和警示的目的。
可在前日浓烟滚滚的战场上,两军经过一番激烈的试探以后,马赫迪对唐朝军队收起了轻视之心,转而极为重视。
处理与米底亚人的关系也就显得更加重要,如果在以往,他会选择敷衍了事,而今天为了表示自己的亲近之意,二话不说,就在当日曾于海子边有活动的两支部落军中挑出了三个倒霉蛋,砍了他们的脑袋,将他们的脑袋当做了见面礼。
这一系列变化的举动把赛义德看了个目瞪口呆,此前几日马赫迪提起米底亚人还曾说过要教训教训他们的话,现在居然转变如此之快。
同时,赛义德也提出了他的担心:
“那两个部落被杀了成年战士,一定会心怀不满,如果他们因此而心生怨恨,殿下会不会得不偿失?”
马赫迪心有成竹的答道:
“使米底亚人不倒向唐朝,两个小部落心生怨恨,在两者之间做一个选择,你会怎么选呢?”
米底亚人在大食西北部一直是个特殊的存在,虽然分为几十上百个部落,可一旦作战便会啸聚一起,是一支绝对不能忽视的力量。
历代波斯王和大食哈里发都曾针对米底亚人发起过征服之战,但这些顽强的米底亚人硬是顽强的存活至今。
与之相比,那两个世代依附于大食的小部落,则显得微不足道了。 https:
第一千二百九十四章:朝廷有使者()
米底亚人的小插曲很快平息,马赫迪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戈尔干一战上。
每次清晨,他站在塔楼上,望着远处的唐朝营垒和漫天旌旗,心中就不止一次的涌起阵阵巨浪。
他已经清楚自己低估了唐人,也许当年那一战,帝国的将军所击败的唐兵并非其主力,而今才是真正的实力吧。
每每念及此,马赫迪已经热血沸腾了,恨不得早一日击败唐朝的军队,甚至幻想着带兵深入到唐朝的腹地,将他们的皇帝擒来泰西封,给哈里发做上马石。
不过,他忽然想到了赛义德描述过的唐朝。在唐朝,皇帝并不是权力最大的人,真正掌握权力的是丞相,就是那个叫做秦晋的人。
而这个人此时此刻正在对面的军营之中。
只要击败了面前的唐兵,就可以将唐朝的砥柱打断,从今往后,呼罗珊就再也不会有来自东方的威胁了。
而现在,他要先解决那股一直在大食侧翼游荡的骑兵。
这股骑兵混合着唐人和草原蛮族,来去如风,时而散开,时而啸聚,对大食军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只是此前的诱敌之计失败以后,他们变得更加狡猾和谨慎了,一时间还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就在昨天夜里,马赫迪接受了部将的建议,决定以绝对优势的骑兵正面冲击,只要这股唐兵敢抵抗,就一定会将其咬住,直至杀光最后一人。
郑显礼感受到了空前无比的压力,大食骑兵几乎空巢而出,从三个方向对他进行围追堵截,这使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一方面,绝对不能放弃对大食侧翼的牵制,另一方面还要保存实力,不能和绝对优势的大食骑兵硬碰硬。
大食骑兵也是以轻骑兵骑射为主,辅以一定数量的重骑兵用作正面冲击。双方对阵之时,算得上“乌合之众”的蛮族联军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至于神武军的骑兵,虽然士气军心都超乎异常,但终究是不会被拿来硬碰硬的,但这一次大食骑兵似乎铁了心的要追歼他们,死死的咬住不松口。
这让郑显礼十分纠结,他的使命就是以骑兵牵制大食军侧翼,可如果就此撤退,丞相的计划就要落空了。
在边打边撤的途中,葛罗禄右叶护骨咄禄看到了机会,经过中伏一役之后,他的威信已经彻底扫地就连葛罗禄人都背地里在纷纷非议。
为了恢复自己从前的声望和地位,骨咄禄不惜再一次冒险,甚至赌上性命。
是夜,骨咄禄以百余随从趁夜偷袭大食骑兵大营,试图擒杀对方领兵的大千夫长。但大食人历经大战,又岂是能让骨咄禄轻易得逞的?
骨咄禄攻入营寨不过片刻功夫,整个大营就已经被火把映照的通亮一片。
情知事败,他只得丢下十几具随从的尸体,匆匆逃了回去。
马赫迪在次日一早得知了这次蹩脚的偷袭,不禁轻蔑的笑道:
“唐人骑将技穷了,竟然想出这种天真的办法,难道我大食的千夫长都是些比驴子还蠢的人吗?”
由此,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唐人的领兵将军之中,能够超过秦晋的并不见得有多少。
与此同时,秦晋已经不在军营,他赶去距离戈尔干最近的一座大城,希尔凡,从安西赶来的朝廷使者已经抵达那里。
护送使者的军将名为王仁礼,是他亲自到戈尔干向秦晋汇报情况的。
自打神武军翻越葱岭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亲自由长安赶来的使者。
让秦晋意外的是,这次赶来西域的使者竟然是出身自博陵崔氏的尚书右丞崔胤。
世家大族向来志在中枢,很少有人会主动到边军中去,这次崔胤能够过来,或许是因为旁支不得志的缘故吧。
“下吏崔胤拜见丞相!”
这个崔胤秦晋是有些印象的,两年前还在门下省做给事中,现在做了尚书右丞,看起来是升官,实际上却有着悬殊的差别,以职司而言,比起亲自接触天子诏书的给事中是多有不如的。
面前的年轻人黑了,瘦了,原本圆润的脸部线条也变得棱角分明,显然这一路上没少吃苦。
但仅从崔胤的精神状态上看,身体的疲惫仍旧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