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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日前的那一晚,他并没有向施无为挑明此事。
他想给那位年轻人,一个台阶下。
他不想让纵横诀的传人,死在他的手上。
所以,他今日才会唤上这位小姑娘,询问此事。
……
当木一一得知空智大师竟然已是从师兄的体内,察觉到了那个人的气息之后,她整个人,都已是陷入了深深的不安之中。
她很清楚,噬生决是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门会令天下人,群起而攻之的武功。
这是一门必须消灭在未成时的武功。
她知道,若是让天下人知晓他师兄修炼的这门武功的话,那师兄的下半生,定会被这数不清的江湖人士,所追杀。
她脑海中的思绪,已是在飞速的运转。
她必须要说出一个合理的答案,才能打消大师的疑虑。
…
片刻之后,木一一将思路理顺之后,她便吸了口气,沉声道。
“击伤太子标之人,是当年的‘刘半仙’,而我师兄体内的那股真气,也是此人强行灌入师兄的体内”。
此言一出,方才还是慈祥和蔼的大师,顿时是流露出了难以置信般的表情。
他那原本微微眯着的双眼,已是瞪的巨大,脸上那一道道如沟壑般的皱纹,也已是张开。
很显然,他已是被木一一的答案,所震惊。
“你说…。。是当年儒宗的宗主?与陆云仙齐名的刘半仙?”。空智大师,震惊道。
木一一点了点头,继续道。
“当年,他曾借助噬生决的帮助下,最终突破至四品上。只不过,他最终还是被师傅击败,并困锁在了皇城之底。但由于他修为高强,地牢并不足以困住他。所以,也就是在他脱困之日,他便是出手击伤了闻讯赶来的太子标”。
她说话之时的眼神,有着一丝丝的寂寥。
因为她口中的这些事,是她的家事。
眼下,空智大师的双眼虽然还是在紧盯着木一一,但他脑海中的画面,却已是回到了二十六年前。
他记得当年的自己,虽然已是在江湖上,有了些许声望。但是,二十六年前,上一代的宗师大侠们都还在世,而且那两位齐名于世的大人物正值人生的巅峰。
所以,当年的他,在这些人之中,只能属于末尾,无法与其争锋。
但也正是因此,他才深刻的记得,当年的陆云仙,与这位‘刘半仙’是有着何等的威名。
他更是无法想象,这位曾经令世人敬仰的大宗师,竟然会去修炼这噬生决,竟然会击伤了太子标。
于是乎,就见他带着满心的疑问,再次问道。
“那你师兄体内,为何会有他的真气?”。
他很不解。
以施无为的年纪来看,二十六年前,只怕他还未出生才是。
而且你既然他的体内有那人的真气,那就只能说明,那个人,很可能还未死。
而在想到那样的一个人物,若是在存活于世的话,他无法想象,这将带给江湖,何等的灾难。
事实上,他今日特意唤木一一来此相叙,一是为了确定对方的身份,二便是为了搞清楚,施无为体内的那股充满了煞气的内力,究竟是从何而来。
还有,就是那人是否还活在人世。
。。。。。
“哎”。木一一叹了口气。
随后,她便将在仙岛上所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对方。
包括两人是如何来到那处地底洞穴。
包括他们是如何遇到那个人。
同样的,她也表明了那人传功的目的。
“大师,那人因自己的一生都被陆师傅所压制。所以,他便在临死之前,将自己体内那股充满煞气的内力,尽数灌入师兄的体内。并以此,想让师兄入魔,想毁掉师傅的名誉”。
她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但唯独隐瞒了一件事。
她没有将师兄修炼噬生决一事,告知对方。
因为她不清楚,对方若是知晓了此事,会不会做出一些令她后悔之事。
在听说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后,空智大师原先那紧绷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
他长吁了一口气后,才道。
“原来如此”。
虽然这两位年轻人在仙岛上的经历,的确是惊心动魄。但至少,他已经确认了那人的生死。
而既然他内心之中最大的忧患已经消除,那其余之事,便已是无关紧要。
毕竟,就算那人的真气再强,但以施无为如今的修为,显然还未能将这股内力,尽数吸收。
他甚至有了一种预感。
如果说他在施无为体内种下的那道佛印,能够将那人的真气中的那股煞气磨灭的话,那这股真气,很可能会让施无为的修为,达到一个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
第十七章 把酒言欢()
时至正午。
小和尚在招呼完一群师侄们之后,便是小喘着来到了施无为二人的跟前,道。
“师兄师姐,我们下山吧”。
看着小和尚那张因为喘息,而变得微红的脸颊,施无为也是觉得有些好笑。
“哎,不知道小和尚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心中想过之后,他便是笑着点了点头,并拉起了师妹的手,轻轻的道了一声“走吧”。
由于明日便是武林大会的召集日,而且林隐寺中的武僧众多。所以,若是明日再下山前往城内,那自然是有些仓促。
毕竟,这一百余人的食宿,也都需要人来安排,打点。
因此,他们才会选择今日,就下山寻宿地,也为明日的武林大会,做好准备。
……。
片刻之后。
包括施无为二人在内的百余人,已是下到了这座青山的山脚下。
而一辆木制的马车,也早已是在此等候。
虽然空智大师的修为尚在,但考虑到他的年纪,以及堪忧的身体,小和尚还是特意为师傅备好了马车,不希望师傅疲于奔走。
马车不大,仅能坐两三人。
而能坐上马车之人,自然是只有空智大师,以及无相大师了。
小和尚则是走在了施无为二人的身旁,走在了队伍的正中间,时不时地说着话。
…。。
杭州城,作为百年前的南宋古都,自然是保留了作为国之都城,应有的繁华。
众人行走之地,不远处是一片湖光山色,近处则是柳树成荫,虽然眼下还未至春时,但摇曳的柳枝,却依旧是给人一种,舒坦的感受。
其实,施无为这群人所走的这条路,左手边,便是那片西子湖。而右手边,则是沿街的各种商铺。
并且,这商铺之多,铺中物品之杂,且都是世间罕见。
丝绸,陶瓷,刀剑,马匹…。似乎只要是这人间所需之物,都已是囊括在这座城内。
灵隐寺,乃是位于西湖的西北角。
而此次武林大会的召开之地,则是在西湖的正南方。
两地相隔不过十余里地,按照习武之人的脚程来算,最多只需两个时辰,便可到达。
……………。。
……。
两个时辰过后,天色便也是从明亮,转为了橙黄。
而当沿途过往的行人,越来越多之时,当沿街商铺的叫卖之声越来越响之时,这也就意味着,众人此行的目的地,便是快要到了。
原本正侧身身在于师妹交谈的施无为,却是听到了身旁,小和尚的一声,清脆的呐喊声。
“苏师侄!!苏师侄!!我们在这里~!!”。
灰衣僧人的纵队之中,只见一位稚嫩的小和尚,正一边欢跳并摇着手,一边冲着不远处的一群人,喊叫着。
顺着清脆的呐喊声望去,只见一群身穿黑白道袍的年轻人,正围绕在一处打铁铺的店门之外,交谈着。
为首之人,英俊潇洒,气宇轩昂,正是苏无轼是也。
而他腰间挂着的一个装满了清水的酒葫芦,更是将他一身不羁的风采,显露无疑。
但原本还是一脸笑意的他,此刻却是一脸的黑意。
他本来是带师弟们来这打铁铺,修补一剑兵器。可殊不知,小和尚竟然当着他师弟们的面,如此大声地喊他‘师侄’。
要知道,平日里,他苏无轼在师弟们心中的形象,可是无比的高大。
他可不想因为小和尚的这般叫唤,而降低他在师弟们心中的形象。
他直接转过了身,并且是在师弟们的注视下,飞身来到了小和尚的跟前,黑脸沉声道。
“小和尚!!下次在这么多人面前!!不要叫我师侄!!”。
小和尚顿时一愣,显然没能体会对方心里的苦楚。
“啊?那我要叫你什么啊!”。
“请叫我苏大侠,或者少侠也可以!!”苏无轼,一变脸,仰着嘴角,自信道。
此言一出,顿时是引起了小和尚身边的那群武僧们的敌视。
要知道,小和尚可是他们师叔,而且是佛宗的‘吉祥物’。
他们见这人言语如此轻狂,顿时便有些不满。
只不过,佛门中人有戒律在身,不得放肆动武。
因此,他们也就只能是干瞪着眼,紧盯着苏无轼。
与此同时,苏无轼出场后的这几句话,也是引起了施无为二人的笑声。
只听木一一替小和尚打抱不平道“哎哟诶,几日不见,苏师侄的能耐见长了不少啊~~”。
苏无轼知道自己的这位女师叔,他惹不得。。于是便只能是陪着笑脸,笑道“哪能…呵呵。。哪能…”。
看着自己这位几日不见的好友,在此嬉笑着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前,施无为也是觉得很开心。
其实在双方相识的这三四个年头之中,他也已经习惯了苏无轼这般,大大咧咧的性格。
虽然对于苏无轼平日里的某些举动,某些言语,他也是颇有微词。
但总的来说,至少在这四日的分离之中,他也感受到了一丝丝的不习惯。
“无轼,你们在此作甚?王师兄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施无为,出声询问道。
“哎,我跟师兄弟们就是随便逛逛而已。而小师叔他,又被雪山宗的宗主,还有另外的几个掌门,拉去喝酒了!!”。苏无轼,无奈道。
他这话一说完,便是用一种厌恶的神情,瞧了瞧这天色,并继续道“你看看,他们从正午,喝到了现在,而且估计还要得喝到夜里!!哎,太过分了,这哪里是要开武林大会的样子,这分明是拼酒大会啊”。
对于苏无轼所说的话,施无为也不好评价,所以也就只能是尴尬的看了看师妹,并支支吾吾的说道。
“额…这个么…呵呵…”。
但话说回来,当他得知王师兄竟然能与如此多的宗门之主,把酒言欢之时,他也是感到了很意外。
要知道,江湖中个人,各个生性高傲,相互都看不上对方。
所以,能让这群人聚在一起喝酒,要么真是就是为了拼酒。否则的话,就是那几人之间的友谊,当真是到了一定的高度。
而他知道,以王师兄的为人以及性格,又怎会与人拼酒。
想来定是老友相聚,在情不自禁的情况下,才会让这些个大人物,贪上了酒杯。
第十八章 东鲜阁()
实际上,此次江湖大劫,使得武林各大门派的侠义之士,都已是齐聚在了杭州城内。
可以说,这一时之间,风将起,云翻涌,形式紧迫,稍有不慎,便会引起一场,大纷争。
不仅如此,沿海倭寇们的犯境,使得无数村名惨遭屠杀,或是流离失所。
因此,如此多的江湖义士,再加上数量庞大的在逃难民,纷纷涌入杭州城的情况下,即便是这繁华的古都,此刻却也是显得拥挤不堪。
如今,城内的所有客栈,早已客满。
而住在客栈中的,又几乎都是江湖各大门派的弟子。
所以,这一众逃入城内的难民,便只能是露宿街头,餐风饮露。
但好在,城内的官府以及城中的富人,也都是心善之人,亦不忍心见无辜之人饿死。
于是,他们便尽可能的为这些难民,提供些食物。
只不过,这食物,指的仅仅是米粥而已。
因为,朝廷能做的,也只能是保住这些人的性命,不至于让他们饿死。而且,朝廷也不知道是否还会有另外一批难民会涌入城内,也不知道这场纷争将会持续多久。
毕竟,虽然说江南一地,甚是富足,但即便如此,却也是经不住这么多人的一张嘴。
………………。
……
行走在一条人潮涌动的街道上,施无为的内心,却是愈发变的沉重。
每每当他左顾或者右盼之时,他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