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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过了把嘴瘾，手随便划拉了几下，原本就脏兮兮的小脸如今更难分辨五官。
“徒儿，为师的培元丹可曾炼好？”屁股还没坐稳，就进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道人，他留着一撮山羊胡，说起话来慢斯条理。
“师傅，徒儿早就给您准备好了，您要是不来，徒儿都要跟您送去了。”王灵菲变脸很快，利落地从柜子里拿出一方檀木匣子，恭敬地交到他手上，笑的有点贱。
“数目成色都不错，你做的也不错。”中年道人笑眯眯的合上木匣，转身就走。王灵菲见状忙抓住他的袖口，嘻笑道：“师傅，您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道人冷哼，王灵菲讪笑着把黝黑的小爪子从他袖上挪开，只是那对漆黑的掌印是去不掉了。
“拿去。”
道人随意丢出一小瓷瓶，甩袖离去。王灵菲连忙接住，倒出一枚绿色的药丸，伴随药丸出来的还有缕缕黑气和难闻的恶臭。他下意识地看向手腕，那的皮肤青斑点点，甚至已溃烂化脓。
“出尘子，姑奶奶早晚亲手宰了你！”王灵菲沉着脸栓上房门，步入了内堂。
三年前，老头俩腿一蹬升了天。
纵然失去记忆，奈何养育之恩形同再造，惆怅时，出尘子出现，给他草草办了后事，便将她领进了山门。
按理说飞凰书院是仙家门派，一定有天仙、神女和数之不尽的奇珍异宝。
但现实如此残酷，王灵菲被他丢在外门做了炼丹童子。那里没有天仙，更没有神女，不是歪瓜裂枣就是残花败柳，余下的便是长满胸毛的大汉。
美梦破灭不说，最后更发现出尘子是个大变态！
他看似良善，实则无比歹毒。他不许王灵菲有半点玄力修为，更降下下了毒术。中毒者体内的玄力越充足，皮肤溃烂的就越快。仙门本就灵气成荫，就算头猪，在山上呆久了也会拥有玄力，何况是个大活人。
因此王灵菲只能依靠每月一颗的绿玉丹来维持生命，空坐丹海药山却无法修行，整日跑堂送药，浑噩度日。而且出尘子此人阴晴不定，有时正好好与他讲话，可下一秒就被他冷不丁的踢飞，撞个头破血流都是轻的，严重时更断了两根肋骨。他偏又不肯让王灵菲死去，像换了个人似得悉心照料。
这样的例子举不胜数，渐渐地王灵菲从胆寒过渡到了麻木。在外门混迹久了，她学会了伪装，非常圆滑的处事。就算不借出尘子的名头，一般外门弟子也不敢招惹他这修为全无的炼丹女童。
次日，王灵菲腕上的溃烂已经痊愈，在门上挂了个休业的牌子准备出门。今天是老头的祭日，每年这个时候便会找出尘子请三天假，前去祭拜。
“别关门啊，我们换药。”
几名穿黄衫的年轻弟子匆匆堵在了门口，王灵菲瞥了他们一眼，兀自将门拴上，忿忿道：“休业，想换丹药等三天再来。”
“三天！臭丫头，丹房又不是你家开的，你挂块破牌子是什么意思？”见王灵菲毫不容情，有人不禁眼红如血上前理论，那架势是要拼命，不过被后面几人拽住了。
几名刚有玄力的弟子而已，王灵菲根本不放在眼里，看他们的样子似乎上山也没多久。当下掏出几张黄色符篆，冷声道：“牌子是我刻的，不满意就去找出尘长老。”
出尘长老自然就是出尘子，王灵菲无惧，他了解老狗最不喜欢按别人的意思办事。他们若去告状，无疑是自讨苦吃。
“火灵子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只想换些灵丹救人。”显然有人听过出尘子的为人，恳求道：“人命关天，希望林小哥通融一二。”
王灵菲蹩眉，这些人说的诚恳，刚才出手名为火灵子的男子更是眼角含泪，似有大悲，当下有些不忍，道：“下不为例。”
几人大喜，一窝蜂地拥进丹房。
“两枚下品灵丹，两百签。”王灵菲不想浪费时间，直接拿出他们需要的灵丹，快速报出价格。
“两百签！这么贵！我们才上山一个月，加起来也不够两百签啊。”几人七嘴八舌，乱作一团。
外门修行一日算一签，他们几个加起来确实不够。王灵菲皱眉，“灵丹是出尘长老亲手炼制，不管多重的伤基本都能救回，救命的丹药你们嫌贵？”
“可我们真的凑不出两百签，不知道能不能赊账？”有人小声嘀咕，王灵菲闻言一脸黑线，喝道：“别以为丹房挂着休业牌就是世间的店铺。若换不起还请离开。”
他们听了都不再作声，换了一颗灵丹垂头丧气的准备离开。
噗通！有人跪了下来。
王灵菲耷眼一看竟宋倾城，只见他悲戚道：“我妹子性烈，被那长越纠缠一月誓死不从，昨晚长越便派了几名女弟子将我家妹子捉去毒打虐待，到今早已只剩半条命了。他扬言要是不交出两颗灵丹，就将我妹子……”
他没说完，王灵菲也已明白。长越是外门有名的狂徒，据说但凡有些姿色的女弟子无不遭其毒手。偏偏他在内门有些后台，外门众长老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为毫无前途的弟子出头。
王灵菲语塞，临出门就碰上这等破事，眼看时间不早了，若再不去找出尘子，非但下不了山甚至还会遭一顿毒打。
“罢了，我先帮你们垫上，拿了灵丹赶紧滚蛋！”王灵菲没好气地又丢出一颗，将所有人轰了出去，一众人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望着他们欣喜若狂的背影，王灵菲露出一抹笑意，根本没指望他们还，今天是老头的祭日，权当做善事吧。到底在丹房呆了三年，底蕴还是有一些的。
况且，她觉得这宋倾城有些眼熟，看着他英挺的剑眉，似乎在那里见过似的。其实整个外门她又不少人都看着极为眼熟，就是怎么用力都想不起来。
按理说不应该这样，毕竟丢失的记忆不该跟仙门弟子扯上关系。
想不起来也好，记起来也罢，总之现在没有时间耽搁。
王灵菲离开丹房沿着山道拾阶而上，很快便到了出尘子的住所。那是一片药园，外有大阵守护，里面种满了各种药草，灵气袅袅浓郁非常。掏出令牌轻轻划过，大阵便裂开了一道门户，当下闪身而入。
一刻钟后，王灵菲阴着脸出了大阵，原本白净的玉颈上出现了五个殷红的指印。她没有任何表示，捏着两张神行符下了山。
第162章 青莲仙子（）
神行符是一种辅助性的黄色符篆，品阶低下，专门用来赶路，不需玄力催动，往小腿上一贴便可使用。激发潜能后最快可日行千里，当然后遗症也很明显，一般人甚至会被那种潮水般的酸痛感折磨致死。她不是第一次使用这东西，当然知道如何将后遗症最小化。
借着神行符的速度，到傍晚时分，行进了三百余里便赶到了童山。老头就葬在这童山脚下。附近还有个小村庄，也算是在俗世的半个家乡。
“老家伙，我来看你了。”
王灵菲没有回村，将玲珑戒指中事先准备好的瓜果祭品摆在一座孤坟前。一边烧着纸钱一边低声述说着这一年来的遭遇。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冷风骤起，刮得坟头半人高的蒿草左摇右摆，如群魔乱舞。
“我有点怀念以前的日子了，虽然只是一个乞丐，却总也好过被人害了性命。”王灵菲摸过一坛酒，大口灌了起来，辛辣刺激着味蕾，泪水不自觉地从眼角滑过。
此刻她就是个孩子，泪眼婆娑的向长辈哭诉，不再是山上那油嘴滑舌的顽劣女童。
呱呱……
月上梢头，一只老鸦落在枯枝上寂寥悲鸣。树下，一道孤零零的身影趴在坟边陷入了沉睡。
“丫头，醒醒。”
不知何时，苍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王灵菲睁开惺忪的睡眼，忽然看到老头坐在坟上冲自己笑。
“老家伙？”王灵菲有些迷糊，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想要爬到他身边，却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丫头，有没有想念老夫？”他还是那副德行，须发花白了，笑起来还像个劣童。
“想。”一字出口，泪水再也止不住。
老头见状露出怒容：“小小丹毒，还好意思哭。老夫当年讲了那么多，你都当耳旁风了？”
王灵菲擦擦眼泪，当时她丢失了记忆，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哼，看你那小模样就知道早忘到九霄云外了。罢了，老夫在床下留了些东西。必能助你脱离苦厄。”
老乞丐笑眯眯地挥手，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别走！”王灵菲大叫，想要抓住他的衣角，可惜未能动弹分毫。
终于，她彻底消失隐入黑暗，坟头处只有蒿草舞动，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是梦还是……”
王灵菲低语着，再次昏睡过去。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梦里沧海桑田斗转星移，时不时有人飞天遁地，抬手间捕星捉日。似乎还有仙魔大战，魔吼碎山河，仙血染青天。
熟悉的人影在魔气中沉浮，她不自觉的轻声呢喃，“齐烨，你在哪……”
“小菲菲，你醒醒。”
清脆的女声将王灵菲从浑噩中唤醒，睁开眼便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俊俏的脸蛋，一双漆黑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份外灵动。
“桐儿？”
王灵菲拍拍昏浑的脑袋，想起了女孩的名字。
“小菲菲，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到家里坐坐？”童桐十分欢喜，大眼睛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小手抓着她的胳膊使劲地摇晃。
见到故人自然值得高兴，但去她家做客却是不能的。当初和老头于此，村人并不太友善。只有这个小丫头对她很好。
王灵菲眼下要回去，正好与她同行。
期间童桐问了许多“仙”的生活，王灵菲只说过的不错，未言及其它。俩人到村口便分开了，临别时王灵菲送了她一本法诀，嘱咐她要小心保管，否则可能会惹来祸端。
童桐万分欣喜，并说会修成仙人，然后找王灵菲一起乘风万里历尽天下美景。
王灵菲应了，却只当笑言。
独自来到距离村子颇远的小树林，两间破败的小茅屋屹立在恻，四周长满了杂草，一看就知道荒废了许多年头。
咔嚓！
手刚碰到门板，整扇门便碎了一地，扬起刺鼻的灰尘。
三年，腐朽的不仅是房屋，还有一颗朝气蓬勃的少女心。
屋里熟悉的一切都被厚厚的灰尘覆盖，蜘蛛早已在此布下了天罗地网。王灵菲望着一切，久久无言，有些人和事注定成为尘埃，留下的只有无尽的伤感。
来到床边，她忽然有种感觉，老头似乎真的在床下留有东西。
可惜在床下扒拉了好久，除了黄土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她自嘲一笑，昨夜应该是喝多了，睹物思人罢了。
没有解决之法，早点去见老头也不错，总胜过孤零零的一个人世间漂泊。
随后王灵菲又来到自己曾经的住处，在门前呆了许久。准备离开时，忽然看到床下有一块黑色的边角露在外面，她连忙冲过去卖力地挖了起来。
那是一个黝黑的盒子，入手温润，不知是何材质。
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里面有厚厚一叠纸，细细一看竟真是些丹方！
第一张便是可解世上一切丹毒的万灵丹，记载了详细的淬炼手法，更令人吃惊的是，这种炼丹手法简直闻所未闻，比之出尘子教授的手法高明了不知多少倍。而剩下的丹方也都没什么印象，甚至连所需药材的名字也从没听说过。
除却一叠丹方外，盒子底部还有一枚晶莹的玉石，似婴孩拳头般大小，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繁奥文字，不知写了些的什么。
王灵菲找了根丝线将玉石串起挂到了脖子上，顿时觉得灵魂一阵清明，阴郁疲惫的情绪也一扫而光。她有些惊异，从前曾听说过有种宝玉，贴身佩戴可滋养元神，甚至是增强修为，威能莫测。难道这小东西也有此神效？
思略片刻未果，便将小盒收进玲珑戒，大步走出了小屋。
过去的一切都结束了，新的旅程才刚刚开始！王灵菲握紧了拳头，头也不回地离去。
这次回来并没有逗留太久，就直接返回了飞凰书院。原因无他，眼下炼制万灵丹的药材也只有在宗内才能找到，明知是龙潭虎穴也要回来。
更令她惊奇的是，这次使用神行符居然没有一丝疲惫感。
“难道真是因为它？”
王灵菲诧异地望着胸口的玉石，它安静而祥和，闪烁微光。
……
“这么快就回来了？”
出尘子见王灵菲只用了一天就来复命有些惊讶。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