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噌
数把长刀在龙渊的头顶停了下来，几根长发飘落到肩上，在他白色衣衫的映衬下很是扎眼。
“怎么回事！”
黑布人一副活见鬼的样子，大张的嘴巴足足可以塞下一个拳头。
站在刀锋下的龙渊活动了几下脖子，似有几分玩味的望着黑布人，用手指拨开长刀，不急不缓的穿过人群。
“动呀！动呀！你们快给我动啊！”黑布人催动玄气，可一如老张等人体内就如石沉大海没了反应，他用神念探查，可刚一入体被一股寒气逼了出来。
已经来到人群外的龙渊抬起手点了点其中一名护卫的眉心，“我可是花了不少的功夫。”
黑布人定睛一瞧，发现在这名护卫的眉心处凝结出了一道拇指大小的白霜，在这一小片白霜中冰冻着黑色细线。
他还注意到其他所有人的眉心都多了这样一道白霜，他们的体型开始恢复正常，泛红的肤色也正在悄然消退，显然他们已经脱离了黑布人的控制。
“你刚才是故意的！”
黑布人的声音有些惊恐，心道：原来之前的僵持不下，不过是他有意为之的假象罢了。
他先是施展出春雨游龙在老张等人的身体外游走，用生机滋养他们已经破损不堪的身体，见老张他们不会有生命危险后，才转过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的说道：“蛊道一脉果真是神秘莫测，以前都只是口耳相传以为其有不实一二，今日得见才知所言非虚，甚虚一筹。”
听到龙渊说了一大段夸赞蛊道的话，黑布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居然傻傻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回应。
龙渊见状无奈的摇摇头道：“你已经不能再用他们来威胁我了，而且他们也威胁不了我，如果他们真的威胁到了我，那我不介意亲手把他们抹杀。”
龙渊面无表情的说着，就好像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实，他的样子让黑布人的心有些发冷，也是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的察觉到自己似乎一开始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这全都是因为他心中的那份贪，不舍得放弃好不容易发现的蛊鼎，若一开始过来只是讨要本命蛊，说不定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但现在说这一切都已经晚了，毕竟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是他自己选择了自己的命运。
“来吧，你杀了我吧！”
黑布人倒是有几分硬气。
看着已生死志的黑布人，龙渊席地而坐淡淡道：“你的生死可不是由我决定，而是他。”
龙渊抬起手指了指远处还在昏迷中的殷影。
第109章 矛盾（）
没有了蛊虫，黑布人就连普通人都不如，在烈日的曝晒下没一会儿便已经进入脱水半昏迷的状态，要不是有玄气护体，他现在早去见阎王了。
“啊——”
他张着龟裂的嘴唇，发出痛苦的呻吟。
龙渊正盘膝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感悟着环境中活跃的土行之力和火行之力，顺便等待老张等人的苏醒。
没过一会儿龙渊便缓缓睁开了双眼，捏了捏鼻梁很是无奈的道：“这里的火行和土行之力虽然活跃，但其中蕴含的天道碎片真的是太少了，想要在这里提升修为不异于杯水车薪，估计也只有到殁海沙洲的腹地才能有效果。”
看到龙渊醒过来，黑布人虚弱的哀求道：“求救，救我。”
龙渊扭过头看着已经有出气没进气的黑布人，他操控起黑布人之前甩在地上的黑布，盖在了黑布人裸露的身上。
在龙渊看来黑布人已经是个死人了，唯一的区别只是死的方式不同罢了，但龙渊费了这么大劲才将黑布人制服，当然不会是要一个死人，而且就算是死人也要死的有价值，而现在黑布人的最大价值就是帮他笼络殷影。
“额——”
足足半个多时辰的等待，老张等人揉着太阳穴醒了过来。
“我们这是怎么了？”
“我记得我们在吃鱼，然后感到肚子疼，嘶，头好疼，后面的事情想不起来了。”
“我说，你的鱼做的是不是有问题啊？”
“胡说八道！”
“强哥！小蒙！”
一道凄厉的喊叫声，将嬉闹中的众人吸引了过去。
“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死！？”那名护卫两眼通红歇斯底里的向周围的咆哮，可换来的是鸦雀无声的寂静。
所有人都没有责怪他的无礼，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曾今经历过同样的事，有些甚至还不止一回，所以他们能体会这种悲戚之感。
这些个头绑裤腰带上的汉子们，有时也会想，如果有一天躺在地上的那个人是自己，会不会有人为他们的死去而难过。
这是商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出现伤亡，两具血淋淋的尸体在无声的告诫他们，这不是郊游而是一次随时都会死亡的跑商。
老张穿围观的众人，看到两具尸体后，神情一愣显得有些不太自然，因为这两具尸体的死状和他在剥皮峡看到过的极为相似，他不由自主的将目光看向人群外闭目养神的龙渊，心中的疑惑像野草般生根发芽。
在压抑悲痛的气氛中，殷影也从昏迷中悠悠醒来，他坐起身注意力还没来得及被人群吸引，就看到那道永远都不会忘却的身影。
“你怎么会在这？”
殷影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声音发颤，他手脚并用的向后爬，试图离那个人越远越好。
众人也被殷影的哭喊声所惊醒，他们这是才发现，在龙渊的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人，准确的说更像是一具腐烂的尸体。
深深的看了一眼已经被恐惧填满心神的殷影，随后来到龙渊身旁指着躺在地上的黑布人，“龙管家，这个人是”
“殷影的仇人，现在差不多也算是你们的仇人了。”龙渊道。
“就是这个狗杂碎，杀了强哥和小蒙？看我不把他碎尸万段！”
那名护卫随手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长刀，眼角还挂着泪痕咆哮着向黑布人冲来。
“站住！”
见场面有些失控，龙渊运起玄气高声喝道，天命师的气势蓬勃而出威慑众人，那种出脱普通人的威压让一众护卫噤若寒蝉不敢造次。
“龙管家，我们尊敬您，但是这件事你必须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提着刀的护卫壮着胆子对龙渊吼道。
“对！”
“猴子说的没错！”
有人起头，其余护卫也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道。
“都已经是一群死人了，还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已经有些不耐烦的龙渊，缓缓站起身面向众人踏出一步。
随着龙渊一步迈出，他的身影在众人的眼中不断变大，仿佛巍峨山岳压的众人喘不过气。
在龙渊气势的冲击下，殷影终于从恐惧中摆脱了出来，他强忍着颤粟的身体站起来道：“龙管家说的没错，我们确确实实已经算是死过一次了。”
“小子，知道你和龙管家关系好，但是话不要乱说。”
有一名护卫不满的回呛道。
“闭嘴，让他把话说完！”
关键时候老张及时出面，凭借着平日里的威信，场面终于被控制住。
“呵呵，我乱说？你们可有人敢站出来说能与天命师抗衡的？”殷影似是嘲讽的冷笑，然后指着黑布人道：“他，是一名天命师，我们之前会晕倒就是他做的手脚，要不是龙管家护得我们周全，恐怕现在我们的尸体都已经凉了。”
殷影的话虽然听起来十分刺耳，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驳，他们用惊恐的眼神看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黑布人，他们没有想到来杀他们的居然会是一名天命师。
“咕嘟！”
护卫们不约而同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看到殷影能怎么快从恐惧中走出来，龙渊也有几分意外，心中道：果然是能熬过人蛊的人，意志力果然很强，也难怪黑布人冒着危险也要把他讨要回去。
“龙管家，这个人能交给我处置吗？”殷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向龙渊恳求道。
“当然可以。”龙渊很爽快的回应道。
殷影来到黑布人的面前，“我父亲好心救你为你疗伤，你却恩将仇报的将我父母杀死，然后还变着法的折磨我，你有心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殷影声泪俱下的对黑布人问道。
这是众人才明白殷影所背负的血海深仇是那么的沉重，而他这一切不幸的根源就是现在趟在那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物。
“心？”
黑布人吃力的挤出一个讥笑的表情，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道：“和自己的命比起来，心有算的了什么？”
“那你后悔吗？”
殷影低下头，用手捂着脸低声问道。
“修行之路，可有后悔二字可讲？”黑布人言语中有些苦涩，他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龙渊，沉默了良久然后自问自答道：“我心无悔。”
听着这四个字，龙渊闭着眼长叹了一口气，心中同样重复着那四个字“我心无悔”。
第110章 往事（）
“你想怎么处置他？”
龙渊感触太久，他沉声对殷影道。
“我不知道。”殷影有些迷惘的摇了摇头，“最开始我每天都在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我要把他带给我的痛苦十倍、百倍的还给他，我要让他在痛苦的折磨中死去。”
殷影仰着头紧闭的双眼阻止眼泪落下，可还是有泪痕爬过他的脸颊，紧握的双拳指甲深深扣在肉中，可殷影浑然不知。
龙渊点点头，他明白殷影所说的这些，因为他也有着和殷影一样的遭遇，只不过殷影的噩梦已经醒了，而他却还在这梦中徘徊追寻。
“如果你想的话，这一点我可以帮你。”龙渊很是平淡的道，语气中没有一定的情绪波动，就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可站在一旁的老张却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龙渊让刘明尸体消失的惊悚画面，老张感到浑身发冷，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衣衫。
听到龙渊的话，殷影却抿着嘴轻轻的摇了摇头，他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呼出，松开了紧攥的拳头，露出掌心鲜血淋淋的伤口，“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我不知道为什么，再看到他之后，我的心忽然就平静了，并不是说我不恨他了，我的恨还在，只是以前那种想法莫名的消失了，因为我觉得不管我如何的折磨他，都无法抹除为我心中的痛，更不能让我的父母复活，反而会让我变成想他一样的人。”
殷影的话让龙渊为之一怔，他垂下头不禁扪心自问：如果有一天我站到“他”面前，我可以向殷影这般吗，我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龙渊摩擦戴在食指上的玉戒，喃喃低语道：“玉老，您说到时候我该怎么办才好？”
玉老的离开已经有段日子，每当龙渊独自一人时，他都会怀念起这个隔三差五嘲笑自己的老头，然后对着玉戒自言自语，讲述他在北沙城的所见所闻，就像是顽皮的孩童在想长辈炫耀一般，也只有在这一刻龙渊的心才会有片刻的安宁与平静。
老张觉察到了龙渊的异样，这种状态的龙渊他还是第一次见，往日里那种高高在上拒人千里的气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而化不开的哀思，虽然有些不太恰当，但老张感觉现在的龙渊才有了那么一丝人情味，才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那枚戒指。”老张看到龙渊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那枚玉戒，又回想起与龙渊的种种过往，似乎脑海中关于龙渊的画面都有他在欣赏或把玩玉戒的片段，“看来龙管家的这枚玉戒应该是他某位已故之人的遗物。”
龙渊的哀思并没有持续很久，他抬起手用拇指肚子捋了捋眉毛，手掌覆在眼帘，等他将手放下时，他的双眼再次恢复到了往日里不含情绪波动的平静。
“你想怎么做？”
龙渊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随意的向殷影问道。
“嗯——”沉吟了许久，殷影才好似下定决心道：“就给他一个痛快吧！”
“好。”龙渊道。
噌！
一把短刀插在了殷影脚边。
在犁庭城一座精致的别院内，两个和黑布人一样打扮的人正坐在小院中。
“三师弟去哪里了，已经有好几日没有看到他人了？”
其中一人对身旁的同伴道，他的声音粗狂而沙哑，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满。
“大师兄别生气，您也知道三师兄他前些日子修炼出了岔子，差一点被本命蛊反噬要了命，幸亏他身上保命的宝贝不少，才侥幸活命。”斜倚在石桌的身影轻语道，她的嗓音如黄莺出谷般清脆，温润如玉令人如沐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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