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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孝恭不由大皱其眉:“可这到底是因何缘故?恕我直言,似叔父他这般作为,实在是让人难以信服,简直,简直——”
“简直是优柔寡断,首鼠两端是吗?”
李世民却没有任何顾及,苦笑着道:“可我猜父亲他这次之所以选择隐忍不发,多半是怨不得他,其实还是我母亲那边的缘由居多。”
“你是说叔母?可这又是何缘故?”
李孝恭神色不解:“可是窦氏那边来人说项了?”
常理而言,这也不是不可理解的事情,需知窦杨两家,也同样是姻亲的关系。
不过据他所知,唐国夫人性情刚强,对李玄霸又素来疼爱有加,怎可能会轻易原谅谋害其子的仇人。
且他看得出来,李世民面上虽然毫无异色,语气也很平静,可眼眸深处,还是有着几分怨气的。
“与窦家无关。”
李世民摇着头,神色略有些迟疑的答着:“一定要说的话,应该是互相挟制的关系。楚国公府虽然涉嫌谋逆,可我们武功李氏,也同样不甚干净,有被反咬一口的风险。”
“怎会如此?”
李孝恭愣了愣神,随后就想起了以前,关于唐国夫人的一些传闻。他当即就闭上了嘴,把接下来的话都吞入腹内。
“可接下来该如何是好?玄霸的仇,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然没可能就此善罢甘休的!”
李世民眼中又一次浮现深沉杀机,可随后他就眼神无奈道:“顶多也就只有两个月而已!还是那一句,欲先取之,必先予之。郑伯克段于鄢的故事,这里依然能用得上。”
他们现在虽然已经抓到了楚国公府的一些罪证,却很难确保天子,一定会对楚国府这一脉杨氏分支痛下杀手。
毕竟有杨素留下的情分在,只要杨玄感应对得当,天子还是有可能对楚国公府网开一面的。
李世民虽然与那位陛下接触不多,可只从这位近年来的一应言行,就能揣摩推断出陛下的些许性情。
天子其人,平日里虽然冷酷无情,心狠手辣,猜忌多疑,可在某些时刻,是并不吝于向那些已经对皇权构不成威胁的功臣故旧们,展露其宽仁一面。
他猜楚国公府即便最终获罪,最有可能的结果,也仅是夺爵流放,那杨玄感依然可以逍遥于世。
所以他们要想将楚国公府彻底打倒,这次未必就是最好的时机。倒不如对那边稍加放纵,在楚国公反迹昭彰,超出杨广的容忍限度时,再施以致命一击。
且之后这两个月时间,已经足已让他将自己母亲留下来的那些尾巴,扫除干净了。如今天子授予他绣衣郎将之职的意义,已不止是便于他复仇。
“郑伯克段于鄢?”
李孝恭若有所思道:“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可十九弟你该清楚,一旦楚国公掀起反旗,河南关中一带,必定生灵涂炭。”
“我当然明白!”
李世民长吐了一口浊气,语声坚定:“七哥大可放心,我定不会让局面走到这地步!”
他随后又将视线下移,用手指点了点身边的一本账簿:“楚国公府且先在放在一边,我们的当务之急,还是在这魔龙八部!我想我现在,总算是摸到了他们的一些尾巴。”
在他心目中,杨玄感与李密顶多只能算是从犯。真正的主谋,当是魔龙八部的那所谓的‘帝释天’。如今李玄霸的心肝肺腑,必定就在其人之手,
所以他势必要将此人揪出来,然后生啖其肉!
※※※※
大业八年的十二月十七日夜,洛阳城内已经开始飘着大片的雪花。仅仅一个时辰不到,就已将整个城池内外染成了一片素白。
不过这时候,城内上至朝中贵戚,王公大臣,下到文人墨客,坊间草民,都没心思欣赏这满天银装素裹的壮丽雪景。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些穿行在大街小巷里的一队队绣衣卫与禁军将士们牢牢吸引着。
只因今日这洛阳城内,出了一桩奇事。居然有人胆大包天到,对洛阳黑市的那些大商行下手了。
那位在众人口中,吃了雄心豹子胆的新任绣衣郎将,李家卧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老虎仓,天九商行与广罗仓这三家背景深厚的黑市座商,不但抄拿了这三家的货船,更将这些商行的一应掌柜账房等等,都全数投入到南台诏狱。之后那位居然还未就此罢休,转而又盯上了洛生行,嵩山商行,沙家船行等等。
按说这些黑市座商,有老虎仓这样的前车之鉴,应该更小心防范的才对。
可让人疑惑的是,那位李家卧虎手下的绣衣卫,居然是一抄一个准,全没有失手过,且每每都是人赃并获,搜查到了大量的违禁物资。
接下来还有更使人惊奇的,绣衣卫又满城搜查黑市各家商行,那些有着掌柜与账房身份的人物。其中却没有一人逃走,都是乖乖的呆在家里,任由绣衣卫缉拿归案,老实得让人难以置信。
还有朝中的那些权贵人物,许多人都等着那诸多宗室与国公之流入宫见驾,准备看新任绣衣郎将的好戏。
可结果也超人意料,这些人物至今都没有任何异动,甚至是一点声息都没有,似乎全不知自家的产业与财源,遭遇了变故似的。
这种异常情况,也使得城内上下都为之惊奇不已,对这桩事件更关注有加。
而这些人当中,也包括了晚间于唐国公府书房之内密议的几位。
第三百三十七章 二郎之智()
“轻则涉嫌走私,偷税漏税,重则勾结逆贼,涉嫌谋逆?这是二郎他说的?”
此时端坐在于李渊书房一侧,朝管家李代发问的,正是如今罢职在家的前任内史舍人窦威,
这位从李代的面色眼神中得到确切答案之后,脸上的笑意于是更显欣慰:“那应该是无事了,二郎的卧虎之称,真是名不虚传。此举看似莽撞冲动,其实是一举数得,甚至对于叔德你而言,也不无裨益。”
“我也是没想到,这个小混账,居然还有着这样的玲珑心思。”
李渊的眼中同样显露出了满意之色,此时他忽然心绪微动,以考校的语气询问肃立一侧的李建成:“毗沙门,你可瞧清楚二郎他是何打算?”
李建成神色微凝,眼中掠过了一丝不虞之色,可接下来他却依旧语声恭敬的答着:“孩儿愚昧,只能略略瞧出二弟的几层用意,所言不周之处,还请父亲与舅祖大人见谅,”
窦威乃是他母亲的堂叔,所以李建成以舅祖称之。
而接下来这位,就在李渊与窦威的审视之下,从容自若的侃侃而言:“其一,二郎对黑市下手,可以取信天子。这个世间,敢于开罪朝中众多权阀,向洛阳黑市动手的人可不多。以孩儿之见,便是薛道衡与虞世基之流,也是无此胆量的。”
薛道衡生前为官时以性情刚直著称,屡次犯言直谏,甚至因此获罪身死。可这位在担任司隶大夫的时候,对洛阳黑市也同样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虞世基则是天子的亲信爪牙,与裴蕴与封德彝等人结党,在朝中权势极盛,几乎是一手遮天之势。可要说这位敢于向洛阳黑市下手,李建成是万万不肯信的。事实上,这几位在黑市的几家大商行当中,都拿着份额不小的干股。
所以李世民今日之举,足显忠直。
“其二,可以释天子对群臣之疑!”
说到这一句的时候,李建成的眸色异常复杂,赞叹,佩服,不甘还有羡嫉等种种情绪掺杂一处。
不过这眼神只是一闪而逝,快到让在场的李渊与窦威二人完全无法察觉。
“这是孩儿最佩服二弟的地方!冬狩之后,天子对于群臣难免心生疑忌。而那些逆贼,之所以能够瞒过朝廷的监察屡生事端,洛阳的黑市船城可谓是居功至伟。现如今此处,怕已是天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窦威闻言,则是不置可否的问:“可天子如对黑市生忌,大可下令绣衣卫,或者是司隶台去搜查,又何需等你二弟出手?”
“可如今的时局,已经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天子既然猜忌群臣,又岂不畏打草惊蛇,因过激之举逼反朝中众臣?再反过来想,一应与黑市船臣有涉的诸位朝臣权贵,如今怕也是难免心生忐忑?天子如今忍而不发,可不是打算就此放过,只是在筹谋准备,等待时机而已。可这些人固然不愿被天子猜忌,有意释天子之疑,却更担心绣衣卫与司隶台,御史台等穷追猛打。”
李建成淡淡言道:“所以这个时候,二弟的身份,反而是最合适的,他是陛下信重的绣衣郎将,又是勋贵中的一员,可以同时取信于陛下与朝臣。那些商行的掌柜与账房,虽然遭遇了一场牢狱之灾,却也能免去日后更大的祸端,岂非幸事?所以黑市中的各家商行都无逃遁藏匿之念,任由二弟缉拿,这分明是欲经二弟之手,证明自家清白。即便最后坐实了涉嫌走私,偷税漏税的罪名,也无非就是交些罚金,坐罪流放而已。事后使些银钱,就可抹平此事。无论是让人顶罪,还是直接更换身份,都可让南台诏狱内的那些人安然脱身。”
“叔德,你家二郎果然是人中龙凤,可这大郎却也是佼佼不群呢!”
窦威一声赞叹,随后又笑问:“那么还有呢?二郎他的用意,应该不止如此?”
“其三是为查案,我想不久之后,二弟他就将对这一年以来黑市中的所有流水,都了如指掌。只要魔龙八部那些逆贼,在洛阳黑市内进行过交易,就难免露出蛛丝马迹。”
李建成说到这里,神色又略显迟疑:“还有第四层,孩儿并不确定。二弟他对其他商行都不甚在乎,唯独对老虎仓下手之时亲自坐镇,这想必是有着用意的,”
窦威听到这里,不由微微颔首:“二郎此举,想必是有与杨氏切割之意。楚国公反迹已露,你们唐国公府无论于公于私,都当离他们远些才好。”
李渊却在此处插言冷笑:“与杨氏切割?二郎他虽有此意,可我看他未必就能如愿。等到三五个月后杨玄感举起反旗,我们武功李氏说不定就要被牵涉其中,全族上下都得被天子捕拿下狱。”
李建成闻言,神色不禁略显尴尬,而旁边的窦威,则是面现无奈之事:“叔德,以灵儿之智,何至于此?灵儿她素有远见,我想必不令贵家遭此大祸,你是忧虑太过了。”
“敢问叔父,这真的是我杞人忧天了?”
李渊一声冷哂:“我这位夫人确实聪明,聪明到瞒着我做下那诸般大事,其中每一桩,每一件,都足以让我李氏上下满门抄斩!还不止是我们李氏,我看那时你们窦家,只怕情形也好不到哪去!”
“我相信灵儿她做事自有分寸,我已听她说了,那位楚国公只是捕风捉影,并无实证。”
窦威摇着头,继续劝诫:“我猜她这次之所以会选择退让,绝非是杨玄感抓住了她什么把柄。而是欲借其力,动摇大隋国势而已。”
“她就是心心念念的,想要为宇文家复仇!宇文氏是她舅族,我这唐国府,却是她的夫家!毗沙门与毗卢遮几人的身家性命,在她眼里就是个屁!”
李渊却是益发的愤懑起来,不但口吐粗言,神态也无平常时候的温文尔雅:“大隋国势倾覆,对你我两家而言,难道还能有什么好处不成?”
“可在我看来,似乎也没什么坏处,”
窦威语声悠然:“似他们杨氏父子这般作为,只怕最多百年时光,我关西将门只怕都将家名黯淡,从此沦落泥尘,与庶民无疑。说句实话,如果我窦威,有你们武功李氏这样的能为,直接掀了他们杨氏的江山。”
李渊不禁瞠目结舌,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位。只是没有想到,自家夫人的这位堂叔,居然也有这样大逆不道的念头。
“只是说说而已,叔德你勿需介意。我窦威一介书生,许多事情都有心无力。”
窦威这时候又笑了笑,语含安抚:“灵儿的性情,我是知道的。要不是有家人亲情的约束,早十年前杨坚病重之时,她就不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出来。”
说的这里,他又语声一顿,神色镇重:“且不论如何,你们夫妻都是休戚同体,荣辱与共的。叔德你即便再怎么郁怒,这时候都该忍耐下来,助灵儿她一臂之力。需知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以如今的时局,你二人只有同心协力,才能使这唐国府上下化险为夷,”
“我知道的,我怎能不知?就是知道了才分外恼火。”
李渊口中喃喃的念着,脸上则满含无奈:“我李叔德总不可能真的去助她造反?且即便躲过了这一次,愚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