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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彼特尔冷静地回答说，“离开这里，这和你完全没有什么关系，要是你觉得这是一堆垃圾的话。”
彼特尔顿了顿，然后说要是别的人有同样想法，他们最好现在就拿定主意。他说，他必须马上了解一下。
可是并没有别的人站出来。艾尔韦斯只听见模模糊糊的低语声。很难确定这些是针对彼特尔呢，还是针对那个有汽车的家伙。
“我们这里别的人都为抢救这所房子一起战斗过，”彼特尔继续说，“我想我们应该继续战斗。我们应该把这所房子整修好，让它看上去漂漂亮亮的。可是你们却做了些什么？对啦！你们只是在毁坏它，把它变成肮脏的猪圈。这样一来那些想拆房子的人就会说，它不值得再去抢救啦。你们实际上已经站到他们那一边去。明白吗？你们是一群叛徒。一个人只要乐意干什么事情，总该对这件事有个清楚的认识吧，而你们偏偏不是。你们没有思想。愚蠢极了！难道不是吗？”
彼特尔的口气初听上去好象不是在生气，倒象是在伤心，不过后来他又愤怒起来。其中一些人想骂他，同他争论，可是他的呐喊声把他们压了下去。他是唯一有资格说话的人。其他人只会咒骂。
那时有人扔石头打他。艾尔韦斯没有看清谁扔的石头，也许是那个有汽车的家伙。
石头打中了窗户，没有打中彼特尔；他听到石头在房间里啪的一下打得粉碎。
“太不中用啦！打都打不中！”彼特尔喊叫说。“扔石头都扔不来！”
再没有谁扔石头了。彼特尔却扔出来一只破胶皮靴子，接着又扔出一只积满灰尘的坐垫，好象放烟幕弹似的。接着许多旧塑料盘子和唱片也都飞了出来。彼特尔宣布他开始进行大扫除了。
别的人都待在下面的汽车道上，看上去心情都很坏。他们围成一堆窃窃私语。他们正在作什么打算？彼特尔在单枪匹马对付他们所有的人。艾尔韦斯必须设法做点什么，他不能再袖手旁观啦。
要是他能再靠近一点，听听他们在耳语什么那就好了！说不定他可以从后门爬进去，把计划告诉彼特尔，还帮他往外扔扔东西。他不大会吵架，不过他很会扔东西，这件事总还能帮个忙吧。
艾尔韦斯开始穿过大黄叶子向前爬动。谢天谢地，没有人朝他这边看，没有人看到大黄叶子在东摇西摆。看来他不得不爬到就近一堆汽车残骸上去。他等到大黄叶子不再摇晃，才往那边直冲过去。
有一堵篱笆横在高高的草丛里，他没有看见；他绊倒了，撞在一个铁罐上发出很大的声音。他扑倒在草地上，不敢抬起头来张望。砾石路上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他飞速向废旧的汽车冲去，一头钻进去，藏在支离破碎的汽车座背后。他一个劲几往下蹲；不过他心里明白想躲是躲不过去的。
只听得一声胜利的呼喊，接着伸来一只胳膊把他抓住了。他给一个又高又大的家伙揪出车外，拽到了车道上，那些人都站在那里。
艾尔韦斯拼命挣扎，那个家伙停下来，象摆弄连指手套那样摇晃着他，别的人都在叫喊。他们看到艾尔韦斯便骚动起来。
“就是这个鬼鬼祟祟的小家伙！”有人叫嚷起来，这就是过去抓住艾尔韦斯的那个家伙。
“原来是你呀！”有汽车的那个家伙说着放慢脚步朝他走来，一股气势汹汹的样子。然后他下了命令：“把这孩子交给我！”
艾尔韦斯缠住那个高大的家伙，那个人看上去还算和气。艾尔韦斯对彼特尔很惭愧，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不敢去看彼特尔那个窗口，几乎忘记了害怕。
“嗬嗬！”那个高个儿叫喊着，把艾尔韦斯托在空中前后摇摆着，然后就在那个有汽车的家伙朝他走来时，他把艾尔韦斯抛入了人群。
一大堆手臂接住了艾尔韦斯；人人都在欢呼叫嚷，把艾尔韦斯当作皮球，在人群里抛来抛去。
那个高大的家伙和那个有汽车的家伙打了起来。
这时，窗口看不见彼特尔的影子。
突然他们听到轰隆一声！一个装满空啤酒瓶的铁桶飞落在他们前面的砾石路上。发出的声音比爆炸还响。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
坏家伙们惊呆了。他们乱成一团。艾尔韦斯还象木偶一样在两个家伙手里荡来荡去。这时这些人已经不再把他当一回事啦。
“放开那个小孩！”彼特尔在吼叫。
他们立即松了手，艾尔韦斯落在砾石上。他待在那里不动。
“站起来！”彼特尔喊叫道。从他的声音里很难听出他是否在生气。
彼特尔从窗口伸出胳臂，指着他。
“不要惹那个孩子！”他说。“他的智慧比你们所有人的智慧加在一起还要多。他想趁你们走了打扫干净，把所有的东西整理好，可你们光知道损坏东西。现在你们给我闪在一边，让他走开！我说，你们快让开！”
紧靠艾尔韦斯的人后退了，在他周围空出了一些地方。谁也不说什么。这时只有那个有汽车的家伙还在强打精神，用威胁的口吻对彼特尔说道：“这事你管不着！我会照看这个小家伙。谁让他多管闲事，我知道该怎么整治这号人。”
他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艾尔韦斯走去。艾尔韦斯似乎给那家伙冷酷无情的目光吓瘫了。
可是当他离艾尔韦斯还只有几步路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两个女孩和一个男孩突然站出来保护艾尔韦斯。
“让开！”那家伙命令道。
他们没有动。相反有两个强壮的男孩一边一个走到那个家伙身旁。他们一把抓住他的胳臂，抓得紧紧的，他想挣脱，却办不到。他吼叫着，还想大声命令别人，可是谁也不听他的。
“我们十分讨厌你，收起你的馊主意！”他们不但不听，反朝他嚷嚷。
激烈的争吵重又开始。
这次彼特尔没有卷进去。他待在窗口并不插嘴。
艾尔韦斯胆怯地抬头看了看彼持尔，彼特尔也看了看他。
“回家去，艾尔韦斯！”他说。
他再也没有说别的。
艾尔韦斯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走开了。他知道，除了走开他没有别的事情可干。
他没有东看看西看看，那些人给他让了路。他那对帽檐下的眼睛直勾勾朝前望着，没有朝两旁看过一眼。
他只觉得自己还在给人当皮球一样抛来掷去。他说不准刚才他自己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也不知彼特尔刚才是不是对他生气了？
《第十六章》
艾尔韦斯已经下定决心要去实现他的计划。
他从朱里娅花园里出来以后，直接回到了家里。妈妈在外面买东西，他趁机给爷爷挂了个电话。
他很走运，是爷爷亲自来接的电话。
我们今天来庆祝我的生日好吗？“艾尔韦斯问。
爷爷高高兴兴地同意了。
“你马上来好吗？”
我洗个澡，换换衣服马上就来。“爷爷说。
艾尔韦斯没有想到自己要换衣服，所以他问道，“你现在穿的是什么衣服？”
爷爷回答说，他穿着平常闲着没事穿的那件舒适的旧衣服。
“好，”艾尔韦斯说，“那你就不用换了。”
那怎么行，爷爷心里犯了嘀咕，听得出他有些三心二意。奶奶决不会让他这个样子就出门，特别是进城去。人们进城总得穿得整整齐齐，这点她一向很计较。
“告诉她，我们要庆祝我的生日。”艾尔韦斯说。
那也帮不了多大忙，不过爷爷答应试试看。他会尽快搭乘碰上的头一辆公共汽车进城。他们约定在热狗摊碰面，省得人家问长问短。
艾尔韦斯放下电话，趁妈妈还没回家，便离开了家。
他直接去找邮政局里的那个人，和他谈了一下。事情很顺利。然后他又去找那个货运员，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这些人都很好说活，他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求他们办事情要比求爷爷难一些，不过他们也算爽快。再说他们都是绝对可靠的。
最后艾尔韦斯去到卖热狗的朋友那里，他也很通情达理。
他就在那里等爷爷。
不到一刻钟爷爷就来了。他没穿那套在家里没事才穿的衣服。
“不换衣服行不通，你休想这样做，”他解释道，“争辩只会白白浪费时间。你不是不知道。”
是的，艾尔韦斯知道得很清楚。他知道爷爷真的试过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没有穿他那套最好的衣服进城。他说他不必为身上这些衣服操心，它们很经穿，破了也不要紧。
于是爷爷问怎样来庆祝这一天。艾尔韦斯有没有把它都计划好了？
“我们每人先吃一份热狗，”他说，“边吃边商量。”
艾尔韦斯觉得这个建议很好。他们每人买了一份热狗，坐在热狗摊旁边的长凳上。艾尔韦斯简短地告诉爷爷朱里娅房子里发生的事情，谈到这时还在那里进行的斗争。
爷爷立即明白了形势。他听别人说话从来不费劲。很明显，他们不能让彼特尔一人去解决这个问题。得马上采取措施。爷爷很激动。
“我马上到那里去，凭法律跟他们讲道理。”他说。
“彼特尔已经说了。”艾尔韦斯说。
爷爷不相信彼特尔能够凭法律跟他们讲道理，并且使法律真正起到作用。“他太年轻了，不会做那样的事情。”爷爷说。
“嗯，起不起作用我不知道，”艾尔韦斯说，很为彼特尔感到骄傲，“不过他讲道理能行，刚才我听见他在这么做来着。”
这时货运员和邮递员都到了。他们今天提早下班，准备投入战斗。他们跟爷爷认识以后，也一人买了一份热狗，和爷爷一起讨论问题。
艾尔韦斯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把他认识的那位警察也一起请来。他们对这点讨论了一下。爷爷认为没有这个必要，他们自己就能够解决问题。破坏他人财产者要是看见警察来了，说不定又会打起来，容易引来更多警察，使问题变得更加复杂。
卖热狗的人也答应晚上热狗摊收摊，和他们一起去。这样他们肯定没有再增加人的必要了。
邮递员和货运员都有卡车。爷爷和艾尔韦斯乘邮递员的车，他的车子座位比较宽敞。卖热狗的人同货运员一起去。他们分头去停放两辆卡车的地方，并约定同一时刻在朱里娅房子的门前碰头。
艾尔韦斯坐在卡车里直替彼特尔担心。要是他出了事怎么办？要是他们去晚了怎么办？
“我给你打电话有多长时间了？”他问爷爷。
“有大约一个半小时。”爷爷回答说，看了一下手表。
“这是一段很长的时间吗？”
“那得看……有时候时间过得特别慢，有时候又过得特别快，”爷爷说，“那得取决于那伙人。”
这个回答一点也没有使艾尔韦斯感到好受一些他知道彼特尔在一伙什么样的人中间。
“你想彼特尔啦？”爷爷问。
艾尔韦斯点点头。爷爷说他不用着急，因为任何凭法律说话的人都会干得很出色的，比会打架的人干得出色。
“况且，我们差不多快到了。”爷爷安慰他说。
卡车在大门两旁集合；货运员的卡车从对面开来。卖热狗的人跳下卡车，打开大门，他们就把车子开了进去。
车子开上通向房子的宽阔车道时，艾尔韦斯甚至有些惊讶起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坏家伙连影子都没有了。这里是一片和平和宁静再也找不到一个惹事生非的人啦。
可是另一方面，花园里有许多人在打扫，垃圾已经集中起来，堆成了几大堆。一些人正忙着在外面清除废旧汽车，另一些人却在房子里面打扫，外面看得见他们正在里边忙个不停。到处都在进行紧张的劳动。甚至树上也不例外，有人爬到一棵棵树上，把挂在树枝上的废旧东西拿掉。
他们走出卡车，彼特尔跑着迎上前来。
“好极了！艾尔韦斯！你真了不起！”他说。
他刚才还在发愁，不知到哪儿去弄一辆卡车把垃圾运走。艾尔韦斯却早巳安排好了。卡车简直就象预先打了电话叫来的一样。
艾尔韦斯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这些忙忙碌碌的好人真的就是那些破坏他人财产者吗？他离开的时候，他们还在打得不可开交呢。打架是怎么结束的呢？他不能相信他们就是那些人，可是他们确实就是那些人。
“这并不奇怪，”彼特尔说，“基本上他们根本不是破坏他人财产者，就跟你我一样；他们宁愿在不伤害任何人的前提下快快活活过日子。他们只是沾染了一些流氓习气，自己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现在他们知道了。”
爷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