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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电梯正好到了，陈可羽往后稍稍让了一下，袁卉先走了出去，并且赞许的对陈可羽微笑颔首。
午饭之后，陈可羽就拨通了胡律师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他的妻子。
“您好，我是胡律师的助理，陈可羽，您见过我的。”
女人客气的回话，“哦，是陈助理，你好，我记得你。你打电话来，是老胡有什么消息了吗？”她的声音似乎有些沙哑，又似乎在刻意的压低。
“我早上到看守所看望了一下胡律师，他叫我给你们打个电话，报个平安。还有，让我安排时间，带你们到看守所去探视。”
“真的吗？我上次去过那里，可是我进不去，你可以带我进去吗？”
“应该可以吧。对了，胡律师的事情，老人家知道了吗？”
女人犹豫了一下，“我还瞒着他，说是老胡出差了。可是老胡以往出差，都每天一个电话打回来，这次没有电话，她好像也开始怀疑了。估计是瞒不了几天了。”
“那好，我下午过去你们家，我来想办法和老人家说，你觉得方便吗？”
“这……”女人似乎有些犹豫，陈可羽赶紧解释，“你放心，我一定会注意我的言辞的，不过就像你说的，迟早也是瞒不住，而你好像又不好开口，不如就我来说。反正我也要把你和胡律师的母亲带去看望胡律师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最终还是传来了女人的声音，“好吧，不过你说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他母亲的身体不算很好，而且年级又大了，要是有个什么意外……”
“放心吧，不会的。那就这么定了，我下午三点到你们家，好吧？”
“好的，那下午见。”
“再见。”
下午三点，陈可羽准时来到了胡凯的家门外。按响门铃之后，静静的站在门外耐心的等待。随着里面传来的“谁呀？”的声音，陈可羽感觉到有人在猫眼之后看着他，之后，门向内打开。
“陈助理，你来了？”胡凯的妻子站在门后，殷勤的请陈可羽进门。
陈可羽脱鞋入内。“是啊，阿姨呢？”
“你先进来坐，妈这个时候都是在她房间里面看电视的，你先告诉我情况，我一会再把她叫出来。”
“好的，”陈可羽依言坐到了沙发上。
陈可羽一坐下，女人就迫不及待的抛出一串问题，“老胡在里面怎么样？他还好吧？没受什么委屈吧？”
“他还好，肉体上，应该是没受什么委屈。不过在看守所里，总归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所以精神上看起来不是那么振作。但是胡律师一直是一个乐观的人，我想他应该能熬过这一关吧。”
女人的眼泪瞬时就下来了，“老胡，你都一把年纪了，却被人弄到那里面去，你受苦了……”
由于已经面对过多次的女人哭泣，所以陈可羽多少已经算有些经验了。他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了一张，递给了女人。
女人抽泣一会，马上停了下来，“不好意思，我一想起老胡在看守所那么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受苦，我就……”
陈可羽连忙摆手，“没事的，我能理解。谁家碰到这样的事情，也不会开心的。”
女人感激的看了陈可羽一眼。“谢谢。要不是你今天给我打电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老胡在里面我又联系不上。再这样下去，我都要被逼疯了。”
第七卷 兄弟阋墙 第六章 兄弟阋墙 ６
Singularity is almost invariably a clue。 The more featureless and monplace a crime is ， the more difficult is it to bring it home。 （ 奇特几乎总能提供一种线索。一种犯罪越是普通，越是不具特点，就越难以查明。）
——英国作家「柯南·道尔爵士 A」
“你不安我当然能理解，毕竟你和胡律师是夫妻，不紧张才奇怪呢，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毕竟胡律师自己从事的就是法律职业，你应该相信他。而且对于他的事情，律所也不会坐视不理的，现在律所已经派袁卉律师作为胡律师的代理人。相信胡律师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嗯，”女人含泪点点头。“那你具体给我说说老胡他到底是为什么被抓的。”
“胡律师，是因为上次在打一个官司的时候，对一个证人说了不该说的话，结果他说的那些话被那个证人录了下来。正好有个检察官，好像和胡律师有点私人恩怨，所以……”
“检察官，是不是那个……胡旋？”
陈可羽点头，“是的，就是他。”
女人一下又沉默了。过了一会，陈可羽觉得气氛实在压抑，只好小声的咳嗽了一声，“嫂子，现在胡律师已经被拘留了，而且检察官手上又有证据，我想这个检察官是谁并不重要，而且这事有袁律师负责。你就不用太担心了。我这次来的目的一个是对你介绍下情况，还有一个就是要想办法把这件事告诉胡律师的母亲，你现在能带我进去见老人家吗？”
女人回过神来，“好吧，我进去把她带出来，你在这里等一会。”
陈可羽点头之后，女人起身到了里间。等待时间，陈可羽只能无聊和喝茶兼打量四周。转到自己背后的时候，头上的全家福吸引了他的注意。胡凯，他的妻子还有他的儿子，这样的三口之家，在现今的中国是极为典型的。而且从照片中三人的笑容来看，这个家庭也是极为美满的。
可惜胡凯这次为了他的朋友卢汉，当真是要两肋插刀了。这个家庭在短暂的失去胡凯之后，不知以后是否能恢复原来的和美。
正想着，女人扶着胡凯的母亲出来了。由于陈可羽到过胡凯家中，所以老人家认得他。看见陈可羽就笑眯眯的打起了招呼，“小陈你来了？今天怎么有空到我家？我们家胡凯去出差了你没去吗？”
陈可羽马上站了起来，扶过老人，“阿姨您好，我今天来是刚好路过这里，就顺便上来看看您。您最近的身体还好吧？”
老人高兴的连连点头，“好，我的身体还好。谢谢你来看我。”说话的时候还轻轻的拍着陈可羽的手背。
“除了看您，今天来还有点事要告诉您的……”说到这里陈可羽故意露出了踌躇的样子，老人家果然马上开口问，“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啊？”
“这个……”陈可羽只能继续把戏演下去，“我说了，老人家你可不要太激动。一定要保持平静。”
老人笑了笑，“你放心吧，老太婆我都活了一辈子了，什么事情没经历过，虽说现在人老了，可是也还没有不中用到听到什么消息就晕过去的地步。你说吧小陈！”
“好的，事情很简单，就是胡律师现在暂时遇到了一点点麻烦……”说到这里，陈可羽再次拉长了尾音。
老人家这次有些着急了，“你这孩子，明明是年轻人，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那么不利索。你倒是直接说胡凯他到底碰到什么麻烦了啊！”
“胡律师被指控在辩护中引诱证人改变证词，现在已经被拘留。他人已经在看守所里了。”说完这句话，陈可羽紧张的看着老人的反应。老人的身后，胡凯的妻子同样紧张的观察着。
好在老人似乎真的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坚强，没有静多久，她就开口了，“我说这次他出差怎么那么反常，这么多天没有给我打电话，我早该想到的。那他在看守所里这么多天，人怎么样？受苦了吧？”
陈可羽看老人反应正常，放下了心中大石。“胡律师还好，您放心。今天来，一是告诉你们他的情况，二是胡律师让我带你们找个合适的时间去看守所见见他。”
老人的脸上马上露出了急切的表情，“是吗，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看他？”
陈可羽不好意思的说，“这还不能确定，不过我会尽快安排的。阿姨您放心吧！”
老人难掩脸上的失望之色，在她看来，恐怕最好就是下午马上就去看守所看看自己的儿子怎么样了，不过她还是很明事理的理解了陈可羽的难处。“那好，先谢谢你小陈。”
“不客气，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律所下午还有事。”事情办完，陈可羽马上起身告辞。
两个女人挽留一番之后，客气的将陈可羽送出了门。
下午的工作，显然就是去看守所询问王长春。他走出来看到等待着的陈可羽的时候，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陈可羽视若不见，依然安坐。
等到王长春坐下，自然是袁卉首先开口，“你好，王长春，我是胡凯律师的代理人，我叫袁卉，你可以叫我袁律师。由于你是胡凯律师被指妨害证人作证一案的关键证人，今天我来，是想向你求证一下事情的具体细节的，希望你能够配合。”
王长春点点头，“你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看到王长春的态度。袁卉满意的微笑了一下，当然，她不会简单的认为王长春表示配合就真的会配合了，只是这样的态度至少是一个好的开头，不是吗？
“那好，我们就从案情说起，先请你说说胡凯律师去找你取证那天的情况，尽可能的详尽，可以吗？”
王长春点头，“好的。那天我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外面的网管忽然进来告诉我说外面两个自称是律师的找我，我就让网管去把他们带进来。因为在这值钱已经警察检察官之类的来过很多了，所以我也知道律师找我是为了什么……”
“来找我的两个人分别就是胡凯律师和这位陈可羽助理。”王长春抬手指了指陈可羽。袁卉和陈可羽对他的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胡律师果然是为了卢青的案子来询问我的。我就在我的办公室里面招待了他们，还有按照胡凯律师的询问认真的给他回答了我在卢青和于强起争执那天看到的所有事情……”
“之后胡凯律师问我案发现场在哪里，我就带着他到了旁边建筑工地的案发现场去了……”
“等等！”袁卉忽然打断了王长春的叙述，“你带着他们俩到建筑工地是你主动提出的，还是胡律师要求的？”
“这个……”王长春似乎没有想到袁卉会如此的仔细，一时好像有些为难的样子。“这都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了，我的印象也有些模糊了。不过好像应该是胡律师说请我带他到旁边的工地去看看的吧？”他口气不确定的说。
袁卉忽然回头，问侧后方的陈可羽，“阿羽，你记得当时是胡律师提出要王老板帮忙带路的还是王老板自己乐于助人的吗？”
陈可羽放下手中的笔，想了想，“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这位王老板自告奋勇的吧。”
王长春似乎有些色变，不知道是因为着急、慌乱还是愤怒。“这样的事情谁能说的清楚，我不记得了，才不相信你就能记得那么清楚呢。再说是谁提出的和案子有关系吗？”
袁卉轻轻的笑了一下，“是啊，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随口问问，好了，王老板，继续往下说吧，你们出门到了工地，也就是卢青案的案发现场之后，又发生什么事了？”
王长春看了看袁卉的脸，确定从她似笑非笑的表情上无法揣摩出任何东西之后，只好继续说下去。“我们三个人到了离我店铺不远的那个工地，胡凯和这位陈助理大概的看了看之后，没说几句话，胡凯就把陈助理支走了……”
“我看他把我留下来，就估计到他可能要对我说什么……”
“等等，”袁卉再次打断了他，“你估计到他要说什么了？那按照你当时的估计，你觉得胡凯律师要说什么呢？”袁卉的表情依然是似笑非笑，这样的表情在王长春看来，却带着一种戏谑的意味。
他在心中组织了一番语言之后，小心的开口，“我想，他把我单独留下，应该是有什么不能对外人说的话要和我说。不过我也是那天才认识胡凯律师的，我和他的关系，应该只有那个案子了。那他要对我说的，不能被外人知道的，就猜也能猜的出来了。”
“我不是要你解释你是怎么猜出来的，是要你说你猜的是什么！”袁卉的口气似乎有些不耐烦，而王长春则是有些蒙了，他不知道今天的这个女律师为什么总是纠缠于那些在他看来完全无关紧要，而且检察官询问的时候完全没有问及的问题。
可是没有办法，作为证人，同时也是犯罪嫌疑人，他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回答下去。“我猜他应该是想让我在作证的时候，说一些对卢青有利的话，这样他在给卢青辩论的时候，就能更容易了。”
袁卉依然咄咄逼人，“你凭什么作出这样的猜测，就因为他是律师吗？”
王长春依然郁闷的点头，好在袁卉似乎只是突然性的爆发，现在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似笑非笑的样子。“好了，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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