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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惠对赵进这么着急的召唤也是惊讶,气喘吁吁的跟着家丁向回跑,一路上许多人侧目而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你们几个随时待命,一有不对就冲进去。”进了院子,如惠低声对值守的队正说道,那队正身子一震,连忙点头。
“是我有急事要问,不要多想,曹先生快进来吧。”那边赵进已经推开了窗子,大家看过去时候,也看不出什么异样,但能看出来刚才激动过。
如惠摇摇头,掏出手帕来擦拭额头的汗水,迈步进了屋子,赵进在窗子那边又是说道:“方圆两丈之内不要有人。”
外面已经开始布置,进了屋子的如惠神色郑重的问道:“东主,到底有什么大事?”
如惠和赵进也是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知道自家这位东主年纪虽小,却有超出年龄的沉静和成熟,等闲不会失态,今天却这么急火火的喊人,肯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发生,而且专门会叫自己来,如惠已经想到了几个方向。
那边赵进晃晃头,深吸了口气,然后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本邸报,翻开到某一页说道:“曹先生,这个名字你熟悉吗?”
就是关于邸报?如惠一愣,他记得自己标注分段就是去年的邸报,去年有什么不对的,犯得着这么郑重其事吗?
心里想归想,如惠还是边擦汗边走过去观看,还把赵进指着的那一段读了出来:“巡按山东御史翟凤陈制驭东西夷虏机宜,河西宁前一带兵马疲羸,议将前屯宁远副参二营仍驻割本城,而中前左右游击备御则移驻于极冲之边堡,来易堵截,去易追袭,余各堡逃故兵马尽召补完额,少增粮料以资瞻养,至各官委买赏虏货物减价滥恶,每遇领赏费讲开衅,此后当以抚赏钱粮为抚赏用,东夷奴儿哈赤擅参为利,该道欲于市易中默寓裁减之意,使商贩渐稀参斤无售彼之财源不裕,自将摇尾乞怜,乃臣所虑者,虏之掠我人,也探其黠桀有智者,原啖以利使输心,为彼用凡内地虚实无不传送,而我辽以役重差烦,至于无可柰何,愿随之去,将来之忧方大耳。”
这有什么不对的?如惠纳闷的又看了一遍,迷惑的说道:“山东巡按今年就该不是这位了,这些读书人就好空发议论,东夷在辽东那边,辽东那边又是山东行都司,双方关系紧密,关于东夷的这些议论还是有些道理的,这位翟凤属下没什么听闻,不过既然是御史巡按,想来王公那边会很清楚。”
他这边还没说完,赵进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用手指在一处重重的点了点,如惠凑过去细看了看。
“奴儿哈赤?东主是问这个?”如惠不太确认的问道。
赵进点点头,神色颇为郑重,如惠更是纳闷了,又擦了下汗,把手帕放入口袋里,皱眉想了想后说道:“奴儿哈赤这个人名属下还真有些印象,朝廷的邸报,总要说是太平盛世,四方来朝,所以周围蛮夷部落的朝贡来使总要着重提提。”
说到这里,如惠偏头看了下赵进,发现赵进脸上带着少有的郑重神情,这让他愈发奇怪,在那里继续说道:“凡是辽镇那边的过来的,这十几年应该都有这个奴儿哈赤,应该是东夷那边的头目一类。”
“东夷、西虏具体是说什么?”赵进皱眉问道。
“鞑虏,虏寇,这分法来源属下也不敢说准,依稀是以京师为界,和大明为敌的蒙古各部都在西边,称为西虏,东边那里也不安分,不过还受大明羁縻,也有卫所土官这样的设置,属下这些都是听行商讲述,或许有不准的地方,东主莫怪。”如惠说得也不太肯定的样子。
“西边说的是蒙古,东夷说得是什么部族?”赵进没理会如惠的话,只是继续追问。
“蒙古、女真皆有,女真更多些,不过属下听人讲,这些人自称是金的遗民,实际上不然。”如惠到底是读书人出身,说到这里已经要开始谈谈典故了。
不过如惠说了一句就停下,因为他看到赵进的表情很奇怪,似乎是呆愣住了。
如果是赵进的一于伙伴,或许还能认出赵进此时的表情和黄河岸边看到鸟铳时候差不多,如惠却是第一次看到,惊愕异常,可他也不敢打搅,只在边上的小心翼翼的盯了会,然后低声问道:“东主,东主。”
赵进没有反应,还在那里发呆,如惠眉头皱起,略微抬高了些声音又问:“东主,可有什么不妥吗?”
“曹先生,这奴儿哈赤的奴儿两个字会不会有错漏?”赵进没理会如惠的询问,自顾自的又开口问道。
“奴儿。”两个字的确低贱,一个头目首领用这样的名字离谱了些,如惠看到这个却笑了,解释说道:“东主,这是称呼蛮夷使臣的惯例而已,按照这人本族读法的原音化为汉字,用贱字贱名,要不然显不出臣服卑贱来。”
赵进缓缓点头,又是恢复了那种神游天外的状态,喃喃自言自语说道:“女真、奴儿哈赤,奴儿哈赤原来是这个时代。”
如惠用手拍拍额头,今日这情形他实在弄不懂了,来时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没曾想却是去年邸报上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要说今年看到,就算当时看到,自家也会嗤笑几声,说这巡按好做大言,还不是为了升官,一个把持人参买卖的部落豪酋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结果一向沉稳成熟的东主居然因为这个变得疯疯癫癫,如惠琢磨着,是不是东主这边遭了邪祟,失心疯了,要不要抽一耳光?据说刚受风受邪的病人,狠狠打一下就能打醒了。
“原来是这个时代。”含糊不清的嘀咕终于朗声说了出来,赵进已经从座位上站起,如惠心想就在这个时候,伸手就要去扇,还没动作就发现赵进已经不复方才的迷糊,和从前没什么区别了。
“东主的意思是?”这句莫名其妙的“这个时代”,如惠还是没听懂,忍不住开口询问。
“我说我终于清楚了一件事,读书做事果然都不能马虎含糊。”赵进笑着说道,他本来想说读书要认真,不然忘记了细节就会很麻烦,不过说出口之后又改为了做事。
如惠愣愣的跟着点头,赵进把那邸报合起随手丢到一边,在屋子里走了几步停下说道:“原本我还觉得自己做的是不是太急,现在看,也该做做准备了。”
如惠这才注意到细节,赵进还没有恢复正常,此时的情绪明显很激动。
“东主自崛起以来,每一步都走的很扎实,哪里说得上急,要说准备,东主现在所做,处处都是准备。”如惠说了几句套话。
赵进笑着摆摆手,然后直接赶人:“曹先生,你先回去忙,顺便和其他人招呼下,下午我可能会晚去,要在这里想想事情。”
第375章婚后
如惠答应了,在出门前忍不住开口说道:“东主,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大家参详参详才好。”
赵进一愣,随即笑着说道:“不必担心,我只是自己理理思路,有些事今日想明白了。”
如惠出门的时候,刘勇已经赶了过来,刚要进去被如惠拦住,两人低声商议几句,刘勇连忙转身去安排人,不管有事无事,总要请来郎中什么的备着。
没过多久,陈晃、石满强、吉香、董冰峰都赶了过来,在外面问问,甚至还招呼了句,听到赵进答应后才离开。
兄弟们的关心让赵进感动,可也有些哭笑不得,过了小半个时辰,他这边才算安静下来,能沉下心想想事情了。
万历年间,女真,努尔哈赤,辽东,这几个点确认,也就能大概确定一件事,大明要完了。
赵进还是不记得万历之后是谁,但他印象很深的是,自从努尔哈赤开始进攻大明,大明就没有过什么胜利,一败再败,一直到最后的亡国,这一切就应该发生在这几十年间,而且也就是三四十年间,甚至还会更短,现在看来,这三四十年间,就是从现在或者不久后开始了。
“倒霉。”赵进拍了下桌子,但用的力气不是很大,脸上也没有太多懊丧和恐惧。
跟着二叔赵振兴习武,二叔询问自己有什么愿望,自己回答的是“青史留名”,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想做到这个有很多方法,达成的目标也有很多种,有的目标很小,有的目标很大,赵进的目标很大很大,他想去试试,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在小心翼翼的去尝试。
十岁到十七岁,赵进并没有感觉自己比身边的人强出多少,他的确勇悍善战,可这个优势是因为从小勤学苦练,每日打熬身体,又有一个出色的师傅二叔赵振兴传授武技和经验,他的确比别的人理性和成熟,有种种新鲜的点子和方法,可这个只不过因为他的人生经验的确丰富,又有领先的手段。
但以上这些,同时代的人也可以通过各种途径做到,甚至比自己做的更出色,自己拳打脚踢弄出一个局面,可这个局面仅仅局限在徐州。
自以为出色,却在高家庄附近遭遇伏击,折损了孙大雷,在徐州城下和流民激战,又有这样的惊险,最后险些被对方翻盘。
甚至最开始的那几次,在窄巷中和那十几个亡命大盗遭遇,如果不是运气好,或许也没有今天了。
经历过这么多,从最开始的自信满满到现在的谨慎小心,赵进不断的修正自己的目标,将自己那个或许是妄想的念头藏在心底,可今天他终于意识到了将来要发生什么。
王朝鼎革,天翻地覆,交替时候往往会极为惨烈,旧有的都会被粉碎,新的会建立起来,天下大乱,一切的规则都不复存在,直到新朝建立。
在这样的大时代里,在这样的大变革中,会有很多很多的机会,自己能不能把握住,能不能借着这些机会更进一步?
原来这个大变革距离自己没多少年,赵进藏在心底的那个念头又开始萌动,或者,在那个惨烈的大时代中,自己要保住自己,保住自己身边的人,保住这个局面,让自己的努力不要白费,让一切不要被大潮冲的粉碎。
赵进深吸了口气,目前来看,一切都在正轨上,可自己做的节奏是该慢些还是快些,王朝鼎革从什么时候开始,具体那一年?赵进发现自己还是不知道,想到这里,赵进忍不住苦笑,细想想好像知道不知道的区别不大。
不过,最起码知道该坚定的走下去,该坚定的朝着什么方向发展了,赵进从座位上站起,打开屋门大步走出去,外面阳光正好,校场上的命令和呼喊隐约传来。
一出院子,却发现伙伴们和如惠都等在那里,看到赵进出来,大伙都是松了口气的样子,赵进笑着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你这一天这么古怪,大伙都是担心,你要再不出来我们就冲进去了。”陈晃开口说道。
赵进哈哈一笑说道:“就不许我发发呆。”
“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太多,责任太重,你不能发呆。”陈晃回答的毫不客气,赵进一愣,随即重重点头,摆手说道:“以后不会发呆了,兄弟们,咱们都要加把劲,要把这些小子们好好操练起来。”
大家轰然答应了声,如惠笑着抱拳告辞,他那边另有事情要忙,后面石满强有些纳闷的问刘勇说道:“大哥的于劲这么足?”
“有于劲不好吗?再说了,大哥的于劲天天都这样。”刘勇笑着反问说道。
八九月是收获的季节,也是收税的季节,徐州被流民洗掠,元气大伤,可免除三年钱粮的事情上下还在运作,朝廷没有批复,所以徐州今年一切还是照旧的。
今年徐州衙门户房的粮差格外容易,油水也格外的多,首先,因为赵字营的撑腰,徐州上下没有一处敢拖延迟疑的,大家按照规矩谈,谈好了就于脆利索的交上来,绝不拖泥带水,再者,因为童知州彻底的失势,原来他身边的管家长随之流也没办法对这份秋粮伸手了,户房这边除了分给童知州和王师爷的常例,其他人只是稍微意思下,给出去的少,剩下的也就多。
还有一点,因为赵进的飘香酒坊收纳了大批的现银,所以钱贵粮贱的事情没有发生,粮食可以卖个相对公道的价钱,户房也不必被豪商过一道手,手里留下的份子更多,赵进这边也可以收入大批粮食,是个皆大欢喜的局面,人人都是高兴。
因为这批粮食,赵进发现接下来多少能轻松些,粮食积存比预想的要多很多了。
徐州州城之内赵家附近已经开始整修,每天都有人过来打扫粉刷,不光是赵家自己,连周围那些垃圾和破烂墙壁什么的都要收拾,不用赵进张口,城内城外的士绅豪商们就从邳州那边采买了名贵家具和摆件,上好绸缎棉布的被褥之类,婚房什么的都操办漂亮。
云山楼和排骨张的厨子们也开始提前准备,大厨每日里写出菜单再去赵家请示,请赵家二老看看这些合适不合适。
境山徐家也不含糊,一车车的箱笼过河上岸,送到城内送到何家庄,都是徐家大小姐的吃穿用度,还有为新姑爷准备的各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