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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老爷。”
赵进笑着勉励几句,还没有走进院子,却看到一名丫鬟怀抱账本脚步匆匆的跑出来,这丫鬟见到赵进后吓了一跳,从衣服上认清是姑爷,连忙行礼问安,抱着账本又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赵进被这个场面弄得一愣,转头看向门前的家丁,家丁连忙解释说道:“回到这边,夫人就开始忙碌,丫鬟们抱着账本进进出出,有的则是传递口信,小的们去查看过,就在临街那边的宅院,徐家的管事和账房都在那边等着,通过丫鬟传递询问和账目,还有快马预备,明日开城就要传递回境山那边。”
赵进揉了揉脑门,回头看看,兄弟们早就知趣的散去,赵进苦笑着想到,要是这一幕让人知道,十有八九会被人说成是“相配”。
婚礼不过是个仪式,尽管两次人生,赵进第一次经历,他一直觉得婚姻的关键是一起生活时的相互帮扶和忠诚,婚后对彼此的好坏才是关键,和婚礼仪式如何没有关系。
不过再怎么是个仪式,洞房花烛夜还要处理家务也太古怪了些,想想自己刚才还在布置,还在通过敬酒套取那冯家相关的消息,好像谁也没资格去说谁。
赵进苦笑着走进院子,院子里树上和杆子上也都挂着红灯笼,一副喜气洋洋的气氛,一看到他进来,立刻有丫鬟高声喊道:“姑爷来了。”
这句话喊出后,立刻有六名捧着账本的丫鬟从房中退出,又毕恭毕敬的向赵进行礼问候,快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只剩下洞房外的大丫鬟梅香,梅香低头闪在一边,也不说什么话,赵进突然注意到一件事,从进门到现在遇到所有的丫鬟下女,没有一个人在他面前抬头,而且行动极为有序,治家如治军,赵进突然想到了这句话。
走进闺房的时候,看到徐珍珍正端坐在床边,盖着红盖头,好像从未动过的摸样,不过刚才看账批阅,怎么也得掀开盖头。
这等行为如果被外面的人知道了,耻笑非议是少不了的,要是被死板的角色知道更加麻烦。
“洞房花烛夜你还忙碌家务,那些丫鬟不会说出去吗?”赵进开口的时候徐珍珍身子一动,等把话说完时候,徐珍珍把头转向赵进这边,想要隔着盖头看看自己这位夫君,居然会说这样的话,难道就没有一点责怪,反倒是问会不会走漏风声?
盖头下的徐珍珍沉默了会,柔声回答说道:“请夫君放心,这些下人都是用的熟了,她们也知道坏事的后果。”
赵进顿了顿,笑着点点头,想想徐珍珍当年为了抓住徐家大权都做了什么,这个做坏事的后果也能想到是什么手段。
“姑爷,挑开盖头的家什在桌子上,合欢酒也在桌子上放着。”窗外传来梅香的声音。
赵进眉头一皱,扬声说道:“你离开这个院子,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事,不用你来操心。”
洞房花烛夜,夫妻间有很多私密的话要讲,可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往往洞房外会有个婆姨或者丫鬟伺候着,告诉新人们的规矩,还要负责把洞房花烛夜的一些情况记下来禀报双方的长辈,可赵进怎么会在乎这个,他只觉得这样的时候外面有人实在是扫兴。
赵进的话说出口之后,外面却没有什么动静,先见那丫鬟梅香没有动,还没等赵进继续说话,徐珍珍开口说道:“下去吧,去院外等着。”
“是,小姐。”外面传来梅香恭谨的答应。
两位新人从某种意义上都是孝子孝女,不过自立管事久了,对规矩都不怎么放在眼中,合乎需要的规矩才是规矩。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赵进朝那个方向看了看,转头对徐珍珍笑着说道:“你还真是管教的不错,她们都是听你的。”
“这些人的月例是别人的两倍和三倍,家人也都各有活计,他们和家人都是各自安置,平时很难见一次面,不管他们心里如何想,做的肯定会是忠心。”徐珍珍沉声答道,说完之后,盖头下面又传来柔声话语:“夫君今晚就是想和妾身谈谈如何治家吗?”
赵进愣了下,然后哈哈大笑,走向桌边,拿起那根秤杆,转身来到徐珍珍面前挑起了盖头。
徐珍珍的眼睛闭了下又睁开,上次见时,徐珍珍没有化妆,只看到女孩的清秀文静文弱,这一次新娘当然要有妆容,粉面红唇,灯下映照,有一种格外的娇艳动人。
夫妻二人灯下对视,徐珍珍脸一红,又是低下头去,赵进也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是好,沉默了半天又琢磨着该说些什么来打破。
“你现在在想什么?”
没想到赵进问出这一句莫名的话,徐珍珍忍不住一笑,屋子里的气氛顿时放松下来。
赵进笑着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这一天的热闹并不轻松,口于舌燥免不了的。
“妾身现在后悔了,徐家家业自此恐怕就要在夫君手中,即便妾身幼弟成年,恐怕也拿不回来了。”徐珍珍的话同样让赵进没有想到。
如果不是徐珍珍脸上还有笑容,这话的语气和内容就实在太重了,赵进脸上露出微笑,拽了一个凳子到床前,盯着徐珍珍说道:“你现在在想什么呢?
“妾身如果是夫君,徐家事关煤铁,又是这么大的家业,拿了当然不会给的。”徐珍珍回答说道。
赵进笑着摇摇头说道:“徐家的一切你自己来管,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就开口,赵字营对兵甲和其他的需求并不是不给银钱,只需要你们不赚钱就可以,这样还算拿着不给吗?”
那边徐珍珍没有说话,今晚赵进多少喝了点酒,又是新人对坐,要比平常兴奋很多,此时带着些豪气说道:“我为什么要拿着你家家业不给,徐家虽大,看在我眼里却太小了,就算你想给,我不稀罕。”
徐珍珍捂着嘴轻笑起来,带着赵进从未见过的妩媚动人,赵进一时看得有些发呆:“夫君好大的口气,即便夫君的赵字营扩充,现在依旧不如徐家家大业大,夫君还真敢说。”
“你们徐家只不过大而已,除了大没什么可说的。”赵进说着说着声音变了。
“夫君怎么了?”
“娘子今晚就是想和为夫谈谈家业吗?”赵进笑着问道,徐珍珍一愣,双颊泛起红晕。
婚礼的程序并不仅仅是喜宴洞房,第二天还有些礼仪程序要走,比如说新人要去拜见公婆,敬茶问安,赵振堂和何翠花没什么讲究,何翠花更是着急的催促让赵进和徐珍珍抓紧要个孩子,母亲何翠花还说自己身子骨还算好,能帮着他们看看孩子。
把这些礼数做完,丫鬟们又开始捧着账目和带着徐家管事们的口信进入内宅,在客厅处还有屏风摆设,有些话要当面问询处置,徐珍珍开始忙碌,赵进则是去往货场的赵字营营地,他也有许多事要做。
小两口这等行为让赵振堂和何翠花苦笑,可也没什么办法,在这件事上,徐本荣颇有共同语言,亲家两边一同苦笑无奈。
来到货场这边,从伙伴们到下面的家丁,大家都少不得说句恭喜,然后各就各位。
“大哥,齐三昨晚就说要见大哥,请小弟安排在今天,应该和昨日那不对的表现有关,他那两个兄弟也得了消息,现在都已经赶回来了。”刘勇低声说道。
第387章齐家兄弟的过去
赵进点点头,挥手招呼不远处的几位伙伴,石满强已经先回何家庄了,两个团,总要有一个团正坐镇那边,赵进开口说道:“咱们一起过去,这齐三的奇怪应该和冯家那管事有关。”
货场正堂那边,赵进一于人先坐下,刘勇对外面招呼了声,齐家三兄弟鱼贯而入,进了堂屋先恭恭敬敬的问候,他们的武器都已经被下了,还特意被搜了身。
齐家三兄弟比赵字营大部分人的年纪都大,虽说不过二三十岁年纪,却显得成熟很多,此时他们的脸上都有悲戚愤怒的神情,好像在拼命压抑着什么,赵进仔细观察,更是看出了这兄弟几个隐藏的恐惧。
“昨天冯家那个管事来了,齐三就不对劲,到底什么事,说说吧。”刘勇开门见山的说道。
三兄弟彼此对视,这次先开口的是老大齐大:“老爷,昨天那管事姓陶,我们兄弟三个曾经见过他一次,但这个陶管事未必能认出我们来……”
淮安府是淮盐产地,沿海都是盐场,盐税是天下财税的主要来源,这里是朝廷的命根子,这里的一切一切都是为了保障淮盐的出产。
煮盐需要燃料,枯草最容易控制火力,很适合煮盐,所以淮安府的大部分地方都是荒滩荒地,这些荒地不允许百姓开垦耕种,只是留着长草收割作为燃料。
淮安府境内的黄河为一边,山东和南直隶的边境为一边,大海为一边,以这三处圈起来的广大区域,只有孤零零的一座沭阳县城,其余皆是荒草滩地,这些荒草滩地被称作草窝子。
逃荒的百姓,因为各种原因逃入淮安府的人,这些人构成了私自垦荒的主力,他们在荒草滩中烧出空地,播种垦荒,因为这里地广人稀,官府管理不到,自然谈不上什么税赋,颇有些世外桃源的意思。
但贫苦终究是贫苦,而且故土难离,如果不是出现不得不走的事情,谁又愿意离开家乡,进入这有若鬼蜮的荒草滩中,再说了,这里没有官府没有士绅,也就没有王法和秩序,是个无法无天的世界。
淮安府的荒草滩中成了赤裸裸的弱肉强食之处,响马盗匪汇聚,那些来到此处的难民百姓即便开垦出了土地,也要把出产供奉给这些强豪,也要忍受这些强豪的欺凌和盘剥。
在外面这些响马盗匪也有名号,赵进听过几次,甚至还打过几次交道,这伙人就是所谓的“草窝贼”。
被欺凌压榨的久了,难民百姓们也开始聚众自保,这些百姓里有些曾经在官军里呆过,有些曾经是乡里的乡勇团练,有些人曾经练过武,这些人就成了核心的武力。
这些聚众自保的村落也有个名号,唤作“草窝十八寨”,实际上是由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聚落村寨组成。
人一多就是气粗胆壮,加上有足够的力量,从前鱼肉他们的草窝贼被打的节节败退,再也不敢轻易过来,甚至连一向不和他们打交道的盐场中人,在私盐过境的时候都会意思意思。
有人有钱,这草窝十八寨的头领们就有了野心,开始琢磨着自己贩运私盐,他们这边靠近海州沿海一线的盐场,又常和过来打草的灶户往来密切,路线什么的也熟悉,弄到私盐后,运到徐州和凤阳府就有不少利润。
不过这么一做就犯了忌讳,突然一天,扬州府和淮安府的官兵大举出动,扫荡淮安府内陆,都说官贼不两立,可这一次,那些草窝贼也和官兵们一起行动,充当眼线,甚至充当扫荡的主力。
在这个危难时刻,连草窝十八寨内部都有人和官军勾结,而草窝十八寨的人事先对此一无所知。
结果是注定的,各处村寨聚落被一扫而空,因为在荒草滩中的百姓都是各处逃难而来,不在户籍之上,在法理上属于不存在的隐户,所以无论官贼都可以放手施为。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草窝十八寨覆灭,荒草滩草窝子里的许多零星村寨也被一扫而空,百余户的小地方经常被杀得一个人不剩,只有二十岁以上的女人也得不到活命的机会,只有十几岁和更小的男孩女孩才被留下,买到各处去做奴仆和娼妓。
齐家三兄弟是草窝十八寨的人,草窝十八寨也有个小小的马队,一共几十骑的规模,当官兵大举清剿的时候,马队中有几个幸运的逃了出去,可妻儿老小都死于非命。
“……小的曾经回去过,搭的窝棚什么都被烧了,我家里人连个全尸都没有,我两个孩子被狼啃得只剩下脑壳……”说着说着,齐大就哭了出来。
逃出来之后,幸存的几个人又是转了回去,结果看到了已经变成废墟的家还有家人的尸体,结果草窝贼还在附近游荡,虽说这些百姓难民不在户籍上可以随手大杀,但这么重的杀孽总归不能传出去,特别是不能留下成年人意图报仇,所以冯家的家丁家奴领着草窝贼在淮安府到处搜捕残余,甚至还有高额的赏格。
他们三个人那次又逃了出去,不过这次只剩下他们三个,而今天这位陶管事就在那日的队伍之中。
“……我们兄弟打听了好久,才知道这次的事情是冯家策动,冯家自己足足动用了三百多马队,甚至连狼山副总兵那边都把自家家丁什么的借出来……”齐三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们兄弟想要去扬州那边报仇,可去了才知道冯家到底有多大,防备有多森严,官兵差役城内的江湖人全都听他们冯家的号令,在扬州几天,机会没有找到,差点被人盯上……”
听到这里赵进抬起了手,示意他们暂停,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们贩运私盐触碰了冯家的底线,我明白他们为什么动手,可给你们个教训甚至让你们归他所用岂不是更好,为什么要这么大开杀戒,这死人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