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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传达谢意,孙殿英心领神会,却装作浑然不知的样子。 彭德怀离开洛阳时,卫立煌设宴饯行,一再叮咛要忍耐些,一定要相忍为国。他送彭德怀很远的路,临别时说:“你过垣曲河以后,到第10军去,军长陈铁来电话,要请你吃饭。” 彭德怀过了垣曲河,果见陈铁派来了迎接的队伍。他被迎进第10军军部,心想,我与陈铁素无交情,也没有领导和被领导关系,他这样热情可能是支持八路军的统一战线。果然不出所料,陈铁热情招待彭德怀之后,便指着地图对彭德怀说: “彭先生,在你回去的路上,从垣曲河到阳城有15公里的隘路,悬岩绝壁,险象四伏。你此行有多少人?”彭德怀道:“警卫班加上报务、译电员,总共十几个人。” 陈铁又道:“现在空气不好,彭先生走路要小心些。” 彭德怀点头,他告别陈铁,率十几人避开隘路,专拣无人走的地方爬山。天黑了,就在山头上露宿。彭德怀没睡,在晴朗的夜空中望着太行山。到了深夜,把报务员叫醒,架起小电台向八路军总部发电,命令部队向指定的地点集中,调动7个旅,准备采取反“摩察”的军事行动。 天空微露曙色,他们立即出发,悄然无声地在险峻的山岭前进。 彭德怀回到八路军总部,即派秘使去见孙殿英,孙说: “即便在我尾后打,我的第5军也只关心操练的事。” 彭德怀得到回话,即向7个旅的部队下达进攻命令。太行山里突然起了激战,一共打了3天,朱怀冰的两个师、侯如墉的一个旅、张荫梧的一个纵队,全被歼灭,一共除掉了顽固派的10个团。进攻太行山的顽军被扫除。 彭德怀就此止住,这便是按程潜的话说,不放第三枪。
第四十六章 “低调”阴谋
日寇在1937年11月成立了“蒙疆联合委员会”,统辖察南、晋北、绥远等地区。12月4日,又成立了以汉奸王克敏为首的伪“中华民国临时政府”,统辖平津和华北等地区。该伪政权抄袭英美资本主义国家三权分立、责任内阁的模式,设立行政、议政、司法3个委员会,以王克敏为行政委员会委员长兼内政部总长,汤尔和为议政委员会委员长兼教育部总长,董康为司法委员会委员长,朱深任司法部总长,齐燮元任治安部总长,王揖唐任赈济部总长。 王克敏,字叔鲁,浙江余杭县人,清末举人。他一生狂嫖滥赌,由于斫丧过度,使他两眼畏光,不得不常年戴一副墨茶眼镜,人称“王瞎子”。清政府被推翻后,他投靠北洋直系军阀,曾三度出任北洋政府的财政总长,成为直系的“夹袋人物”。1924年第二次直奉大战直系军阀失败后,王克敏曾被北洋政府明令通缉,他像一条丧家之犬,栖栖皇皇,逃往日本避难。“九?一八”事变后,国难当头,沉渣泛起,王克敏回国。是时,张学良筹建北洋财政整理委员会,张自任委员长,任王克敏为副委员长。后王又出任国民党政府行政院驻北平政务委员会委员兼财务主任。国民党行政院驻北平委员会委员长黄郛是王克敏的好友,黄以回南京述职为由,长期住在上海不回北平,委托王克敏代理委员长之职。日寇侵占平津之后,便策划在华北建立伪政权。但日本人认为王克敏是一个毫无威望的政客,是个帮助北洋军阀政府聚敛民财的“钱鬼子”。并未能看中他。日本人选中曹锟、靳云鹏、吴佩孚那帮北洋派做傀儡,但未能如愿,便转而打王克敏的主意。是时,王克敏避居大连,日寇委派一名少将军官找王谈话,要他出来担任华北伪政权主席。王听后,一口答应,并飞往日本福冈同日军部负责人密商有关事项,由于王克敏卖国条件颇彻底,博得日寇华北派遣军的支持,跃登群奸之首,当上了政务委员会委员长。王克敏把这个宝座视为命根,因而甘心当个卖国奴。 蒋介石闻伪“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成立,大怒,把军统特务头子戴笠召来,气愤地说:“娘希匹,国难当头,王克敏卖国卖民,组建傀儡政权,为虎作伥,应严惩不贷。” 戴笠即给军统天津站站长陈恭澍发电,要他克日赴平,积极部署,刺杀汉奸王克敏。 陈恭澍不敢怠慢,即化装成做钱币、邮票生意的天津盛大钱庄的老板,来到北平。他通过北平的军统特务机关,很快摸清了王克敏的活动规律。但王克敏的警卫森严,一时无法下手,而戴笠的电报一封封地来催,使陈恭澍坐立不安,思考良久,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硬拼。 王克敏与日本特务部长喜多诚一见面的地方是煤渣胡同20号。那里原是“平汉铁路俱乐部”,日寇侵占北平后,成了伪政权高级头目的消闲玩乐的场所。每周二下午2时,喜多诚一的专车准时来到这里,而王克敏的专车要比喜多诚一提前一刻先到。陈恭澍便令王文带6个特务去现场行刺。 1938年3月28日下午1时45分,王克敏的专车驶入煤渣胡同,汽车在胡同口刚露头,几支手枪同时响了。但是,只打死了与王克敏同车的日本顾问山本荣治,王克敏只是受了一点轻伤。 王克敏虽然没有被刺死,中国人也稍稍出了一口恶气。 就在王文等人刺杀王克敏的同一天,日寇又在南京扶植了以梁鸿志为首的所谓“中华民国维新政府”。梁鸿志任行政院长兼交通部长,温宗尧任立法院长,陈群任内政部长,陈箓任外交部长,陈锦涛任财政部长,王子惠任实业部长,陈则民任教育部长,任援道任绥靖部长。 梁鸿志是福建长乐人,早年结识北洋皖系大红人、安福系王揖唐,入段祺瑞的麾下,充当北洋政府陆军部长、京畿卫戍司令秘书长。直皖战争后,安福系失势,梁鸿志被列为八大“祸首”之一,逃往日本兵营避难。1924年,段祺瑞再度出山执政,梁鸿志时来运转,出任执政府秘书长。他得意非凡,自比诸葛亮。但好景不长,段祺瑞通电告退,梁鸿志也唯有随之下台。日寇侵占南京,疯狂屠杀我同胞,而官瘾十足的梁鸿志在日寇的拉拢、引诱下,居然出任伪职,在同胞尸骨未寒的石头城坐上了伪政府第一把交椅,并野心勃发地写下了“齐人初返汶阳田,世难千钧我一肩;雄谈破夜吾犹健,野哭终年众己暗;只手待援天下溺,吏休宾退一沉吟”等诗句,居然以救世主自居。 梁鸿志上台后,声称“绝对否认国民政府,反对共产党,对日密切提携”的三大原则。 在日本人的眼里,“临时”、“维新”两个傀儡政权的主要人物王克敏、梁鸿志之流虽然是忠顺的奴仆,但他们不是旧社会的遗老就是国共两党都不要的第三流角色,他们的号召力和影响太小,于是,便决定加紧对国民党的诱降活动。 在国民党内存在抗战派和妥协派,国民党政府同日本帝国主义之间鱼雁往来,断断续续地进行活动。蒋介石由于害怕国民党政府会被抗日舆论的浪潮冲倒,也怕日方过多地损害他的统治权,因而采取暗谋妥协,明里抗战的两面政策。汪精卫同蒋介石不同,他既嫉妒蒋介石对英美帝国主义的依仗,又不满蒋在国民党内独揽一切,因而想通过促成中日“和谈”,换取日本帝国主义的支持,以加强自己的政治地位。 早在1937年底,汪精卫唯恐“错失良机”,在接到日方“和谈”条件后,即同行政院副院长孔祥熙、国防最高会议秘书长张群、外交部长王宠惠商量,主张接受。但汪精卫没有决定权,于是要孔祥熙签字,想造成既成事实,然后迫蒋介石承认。孔因为没有蒋介石面诺,不敢贸然行事,汪对此很不满,责备孔祥熙说: “假如我是你,一定签字。反正国防最高会议大家都会同意,你何必一定要问蒋?他是负军事责任的,不好表态,你签了字,他自然得承认的。” 孔祥熙回道:“汪先生,我没有你的胆子,我背部受不起两颗子弹。” 汪精卫碰了个软钉子,只好怏怏而去。 在汪精卫周围,有“低调俱乐部”的核心分子周佛海、陶希圣、梅思平、罗君强等人。周佛海、陶希圣便向汪精卫、蒋介石献策:在思想文化战线建立一个和中共相对抗的“灰色文化团体”。汪精卫求之不得,自然一口答允,而蒋介石此时虽已承认国共合作,但他并没有放弃反共立场,也表示采纳。 1938年初,一个披上灰色的伪装、执行反共媚日任务的文化团体——“艺文研究会”在武汉成立。“艺文研究会”由周佛海任总务总干事,陶希圣任研究总干事。“艺文研究会”根据蒋介石的面命,受汪精卫的指导,其宗旨是:“第一,要树立独立自主的理论,反对共产党的笼罩;第二,要造成一个舆论,使政府可战可和。”它的活动经费则由蒋介石手谕军需署,从“军事特别支出”项目内,每月拨500万元。“艺文研究会”先后在长沙、广州、成都、重庆、西安、香港等地设立分会。就这样,“低调俱乐部”戴上了“艺文研究会”的华丽桂冠。 “艺文研究会”周佛海、陶希圣等人用优厚的经费,通过付稿酬,送津贴,拉拢文化界人士。谁反共卖力,谁拿到的钱就更多,就连脱离革命队伍的叛徒张国焘都是他们收买的对象。 张国焘担任陕甘宁边区政府代主席。1938年4月初。他以参加祭黄帝陵为名,私自离开延安,经西安前往武汉,投靠国民党。 周佛海和张国焘都是中共“一大”代表,后来成为狡默善变的资产阶级政客。周佛海于1924年春接受时任国民党中央宣传部长戴季陶之约,离开日本至广州,任宣传部秘书,同时兼广东大学教授。不久,他便向中共广东区执委会写信要求脱离共产党组织。他脱党后,便于国民党右派流瀣一气,为国民党右派的反共活动摇旗呐喊。 周佛海由于戴季陶的关系与蒋介石结识,并得到蒋介石的信任,先后担任国民党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武汉分校秘书长兼政治部主任、国民党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政训处长、中央政治训练部主任,是蒋介石身边为蒋弄文舞墨的“文胆”之一,成为蒋介石集团的智囊人物和国民党的“理论权威”之一,被选为国民党“四大”中央执行委员,抗战初期任国民党中央宣传部代理部长、蒋介石侍从室第二处副主任。 周佛海与汪精卫原本也是两股道上跑的车,不仅毫无渊源而且是根本对立的。周佛海投靠戴季陶、蒋介石国民党右派集团,打起了“反共产”的黑旗。而汪精卫其时则是坚持同共产党合作的国民党左派。周佛海又是演说,又是写文章,大骂共产党,引起汪精卫的极大不满,他曾向人表示:“周佛海真拆烂污,他以前是共产党员,现在却又攻击起共产党来了;他退出共产党就算了,还要来反诬,真不是东西,你们以后切不要和这种人一起做事。” 周佛海也曾写文章反唇相讥说:“我现在却要回敬汪说:‘汪精卫真拆烂污,他本是国民党的党员,现在却要做共产党的工具,攻击起国民党来了。他跑到外国就算了,还要来倒戈,真不是东西,我们以后,切不要和这种人共事。” 汪精卫同蒋介石长期争斗,周佛海都是作为蒋介石的亲信幕僚,助蒋反汪。一直到蒋汪之间消除对立,实现蒋汪合作,形成汪主政、蒋主军,蒋汪共主党的局面时,蒋赋予周佛海一项任务,代表他主动与汪精卫接近,以弥缝长期对立的裂痕。 由于有了蒋的指示,周佛海与汪精卫之间,便有了较多的来住,而且无所顾忌,对汪的指示,都是奉命唯谨,遵命执行,因而深得汪的好感。 “七?七”事变后,国民党将中央政治委员会停止,改设国防最高会议,作为国民党的最高决策机关,同时另设国防参议会,作为战时最高民意机关。汪精卫由国民党中央政治委员会主席,改任国防最高会议和国防参议会主席。但是,汪精卫与周佛海一样,极力阻止对日抗战。当上海抗战激烈进行之际,周佛海与汪精卫都认为必须开始与日本进行外交谈判。 周佛海在南京有一座花园式洋房,座落在南京西流湾8号。洋房周围是一片翠竹垂杨,映着青水绿波,真像一座世外桃园。在花坛下还有一个地下室。在全面抗战爆发后,许多人听说周宅有一个地下室,便纷纷前来躲警报,有的干脆搬到这里来住。来客中间文的有陶希圣、胡适、陈布雷、梅思平、罗君强、高宗武,武的有顾祝同、熊式辉等。这些人麇集在一起,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同唱一个曲调,即“战必大败,和未必大乱”。于是,他们一面设法直接间接向蒋介石进言,一面传播他们的主张。胡适觉得这个地方的气氛同外面完全两样,就给它起了一个名称——“低调俱乐部”。 当然,这些人中,如陈布雷、顾祝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