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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暗楼
“真是热闹。”
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面前甘农望向窗外，这是新宿NS大楼的第29层，自从夺取了整座东京的黑暗控制权后，赤蛇家族在这里包下了一整个楼面。赤蛇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小家族，选择这块繁华地段的好处有很多，不但可以显示家族那强大的实力，更可以利用周围的大楼来保护自己，没有异民会选择在这种地方动手。
“源氏终于忍不住了。”
室内所有的电器都已经失去了作用，只剩下了桌上的白烛，用闪动的光芒在黑暗中挣扎，留下了迷离的阴影。坐在角落中的迪克接过甘农的话题，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比意料中的更快，更彻底，竟然会不顾后果的用武力来直接毁灭我。”
东京市内原本辉煌如星海的灯火已经消失，就像是沉入深渊之中，只剩下了一片黑暗。在那无底的黑暗中，不时亮起一朵妖艳的火团，那赤红的颜色正是代表着无数生命的泯灭。
黑色铁鸟在巨大的轰鸣声中从天而降，16架运输机将800名血之禁卫军直接运入了东京市，短短时间内就压制了所有的高速公路、铁路、机场。随之而来得是黑压压的车队，配备楔形装甲的黑色轮式装甲车，满戴着整整一个军团的血族闯入了东京，在结界的支持下，将整座城市变成了一片与世隔绝的化外鬼域。
没有电灯，没有信号，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部变成了摆设，短短时间内已经有十多个小家族被银弹和长刀所毁灭，在血族的杀戮面前，绝对没有任何的仁慈与宽恕。血族军团出动的是如此迅疾，几乎让人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就算是赤蛇家族都来不及收拢自己的武士，原本就散布全东京的产业，被分割成了无数的碎块。
原本称雄于东京的赤蛇家族，现在却只剩下了将近300名赶来的家族武士，守卫在甘农身边，剩下的人手不是被分割包围在产业中，就是已经成为了冰冷的尸体。走廊中到处是神情焦虑的异民，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黄色的烛火不停地摇摆着，就像是此时的赤蛇家族一般，随时会悄然熄灭。
“迪克，看来只能靠你了。”
拿起了桌上的火柴，一股微弱的硫磺在室内弥漫着，嘴上叼着雪茄的甘农若有所思地望着那奇特的影像。整片大地都归于了黑暗，虽然普通人看不见结界，天空却在结界的变的一片血红。
“如果血族不想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应该不会用重武器来进攻这栋大楼。”
默默点头的迪克脸上依旧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微笑，这对养父子都是一样的神情，全然没有大兵压境的感觉。
“大楼里的日本人已经全部被押在了我们的下一层，还是可以有一搏的机会。”
“去吧，我们需要的也许只有两小时。”
看着自己的养子，甘农点了点头，现在可以依靠的也只剩下了迪克。以血族的架势来看，陈烨现在的处境看来并不会比自己好到哪里去，在血族正规军的威胁下，东京都的特别警察们早已经龟缩了起来，就像是一群发抖的老鼠。
唯一可以等待的就是异端审判所红衣主教所允诺的帮助，只有他们还需要依靠着自己的力量，来完成那桩奇特的嘱托。
在血族严密封锁黑船贸易的时候，只剩下了陈烨这个小家伙可以自由的在海上航行，他必须前往美洲，然后将一样极为重要的东西替狼人送回俄罗斯。这就是教廷所开出的条件，奇怪的让甘农都无法理解。
与保持平衡的亚洲仙术联盟不同，教廷一向视异民为恶魔，虽然也曾经利用过像自己这样的异民，却从没有和血族狼人有过什么交易。
“大人，我建议还是由我来守在您身边。”刚刚走到门口的迪克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甘农，“外面的产业可以任由血族摧毁，只要我能够守住您，家族就有希望。”
“赤蛇家族的这些产业，才是我存在的意义，如果老天不再给我机会，我至少希望能给你们留下一些希望。”
“再说，我身边有娜塔莎，足以匹敌一位血族亲王的紫夜皇后。”
雪茄一明一暗的闪动着，甘农望着坐在另一边的娜塔沙，梦魇族的金发女子也用相同的眼神望着他。几十年并肩战斗的经历让两人并不需要太多的交流，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眼神，就可以知道对方想表达的内容。
所有的异民就像是上位种族的奴隶，在这个世界中，永远只有征服与被征服，弱势种族只能选择死在强者的屠刀下，或者是死在漫长的奴役之中。
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血族可以将势力范围内所有屈服的异民全部打上奴隶的烙印，充当自己的炮灰，牺牲在永远没有结束的黑暗战争中。为了维持自己的绝对优势，血族甚至会发动一场毫无理由的战争，将一个逐渐兴旺起来的部落，杀得只剩下十分之一不到的人口。
甘农的部落似乎是因为他个人的骄纵，而招来了某位血族权贵的怒火，不如说是因为势力越来越强，成为了他领地中碍眼的石头。那晚所发生的一切，似乎还在大胖子眼前不停地重现，重现充满血腥的画面。
黑甲骑士疾入了防守松懈的城镇，暗红的斗篷在月光下摆动，战火已经在一片平静中烧红了宁静的夜空。在血族的突袭下，勉强解放形态的异民战士在弩弓呼啸声中倒地，刻满法阵的箭头射穿了他们的心窝。
在尸骸堆成的小山中，没有战斗能力、甚至保持着普通人形态的老人、女人和儿童，没有一个能够逃脱。锋利的银剑砍断了少女柔嫩的脖颈，两眼猩红的骑士疯狂舔食着剑锋上的血污，将近5000人的城镇就这样被烧成了一片焦土。
就算是为了逃出这个永远折磨着自己的噩梦，甘农也必须挣扎，只有强者才对自己的生命拥有发言权，只有用武力保护的领地才能自由的生存。为了这个梦想，哪怕是变成像血族一样狰狞，大胖子也只有这个无法回头的选择。
亮丽的金发在灯火下闪动着幽暗的光泽，娜塔莎穿着一身紫色的长裙，看似华丽的裙子上却绑着装饰着银钉的皮带，在激烈的搏斗中，绝对不会影响这具曼妙胴体所做出的每一个动作。
满是尖锐倒刺的银鞭盘卷在她灯笼袖外的手臂上，就像是一条蛰伏的毒蛇，两只墨紫色的翅膀，就像是披肩在包裹着娜塔莎丰满成熟的身体。“紫夜的皇后”眼神中渐渐浮动起一层甘农从没见过的神采，就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站在落地玻璃边的甘农不停吸吮雪茄，吐出了刺鼻的烟雾，四条腾蛇已经带着所有的武士牢牢守在了下面一层。伴随自己征战多年的他们，也许有可能重现当年的那幕，依靠着舍命的厮杀，将战争拖到十字军派出援军的那一刻。
“我，绝对不会算错。”
望着距离这里越来越近的火焰，甘农不由用手摸着自己的下巴，从同样在命运中挣扎的陈烨身上，他看见了自己早已经失去的冲动与激情。正是这种激情，让他在短短半年内完成了原本计划在50年内做完的一切。
东京这座令人垂涎的无主之城，十字军应该绝对不会让它落在任何一族异民的手中，源氏家族破坏遁世条约的进攻，对他们来说是千年难逢的良机。甘农有足够的自信，这是教廷进入亚洲最好的机会，而随着他们的进入，赤蛇家族也将在势力的平衡成为胜者。
但是纷乱的局势中，似乎暗楼已经变成了复仇的幽灵，躲藏在周围的黑暗中，甘农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的疑惑。
“十字军一定会插手，然后家族与城市都将幸存下来。”
“是的，你不会错，东京与家族都将幸存下来。”
展开了双翅，悄然站起的娜塔莎，从身后轻轻拥住了甘农那壮实的身体。将脸颊紧紧贴在甘农的脊背上，似乎在听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大胖子欣慰地抚摸着那柔软的手臂，感受着心爱女人的相拥，在无数的战斗中，两人总是这样的方法来舒解心底的阴郁。
“只是，你不在幸存的名单之中……”
“什么？”
心爱女人的声音突然变的阴冷无比，眉头微皱的甘农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梦魇那展开的墨紫色翅膀已经猛然收紧，尖锐的骨刺如长矛般深深扎进了大胖子的心窝……
第十六章 自由
血色的月光透过玻璃，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鲜红的影子。
黑暗中回响着低沉的喘息声，两个身影紧紧的依偎在一起，娜塔莎依旧像是一个温柔的情人般，紧紧拥住了甘农那庞大的身躯。
要不是娜塔莎身后的双翼格格作响，根本无法发觉两人的相拥，并不是那么的甜蜜与温馨。尖锐的骨刺紧紧锁住了甘农的身体，鲜血顺着衣服滑落到了地面，在地上发出了液体的撞击声。
“我没想到，背叛的会是你。”
尖锐的骨刺离心脏只有一步之遥，甘农抽搐的嘴角上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痛楚，细小的双眼就像凝固似的，望着窗外那轮猩红的月亮。
“想不到吗？我的男人？”
如同蝙蝠般的双翼猛然一收，更多的骨刺扎入了甘农的体内，却在娜塔莎巧妙的控制下，依旧没有伤到甘农的要害。一根如同毒蛇般的尾巴从她的紫色裙摆下探出，那尖锐如锥的尖端，深深插入了甘农的肩膀，琵琶有处传来的剧痛，顿时让大胖子触电般的痉挛起来。
“在与你相处的数十年里，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么的厌恶你！！！”
软若无骨的手掌顺着甘农的胸口渐渐滑到了腰带之下，那只手掌突然收紧的动作，不由让甘农痛的闷哼一声。娜塔莎的声音中透出了露骨的恨意，充满怨毒的双眼不停闪烁着杀意的光芒。
“我，梦魇提琳赛尔族的女王，竟然要侍奉你这样一个出身不明的低劣种族。在这几十年里，你知道有多少次，我想把你压在我身上的这堆肥肉扯碎？！”
“这不是你……背叛的理由……”
“哈，你这头该死的肥猪！！！”
听着甘农那断断续续，却没有丝毫迟疑的回答，娜塔莎全身燃起了紫色的气息，就像是盛夏里，子夜中迷蒙的雾气。甘农足有将近300斤的身体，在双翅与蛇尾的包裹下，被她提到了空中。被撕裂的伤口中喷出了大量的鲜血，两人脚下的血色水痕，不由变得越来越大。
“的确，这不是我的理由！！！你很让我作呕，但一个强壮异民的生气，我却不介意完全吸收！！！我要杀了你，只是为了自由！！！”
“自由吗？我好像……从来没有束缚过，你的自由……”
无奈的苦笑着，甘农嘴角流下了发黑的血痕，娜塔莎是足够和血族亲王战斗的强者，在这几十年的生活中，她甚至一直是他所依靠的对象。
“这座城市就是一个囚笼！！！我无法离开这座该死的，充满臭味的城市！！！”
说到这里的娜塔莎，脸上的神情突然狂躁了起来，双翼急剧收缩着。就像是甘农那痛苦的神情，来化解自己心头的怨毒。
“只要我离开这座城市半步，黑衣的神罚者、红衣的审判者就会蜂拥而至，将我活捉到异端审判所，我可不想死在铁处女或是钉床上！！！”
曾经所拥有的提琳赛尔部落，已经毁灭在了十字军骑士的矛枪下，97名成员除了紫夜的皇后之外，全部被烧死在经过祝福的纯银十字架上。在东欧数十年拉锯战中，总共有近百名的骑士死在了娜塔莎手上，教廷的通缉名单上，永远用鲜红的墨水写着她的名字。
“我不想当源氏的奴隶！！！我只想离开这座城市！！！”
“果然……是这样……”
娜塔莎的到来果然是别人刻意操纵的结果，甘农的笑容中带着几许的苦涩，看着面前这个与自己共枕多年的女人。曾经出现在这张脸上的温柔与顺从，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了一张充满着困苦与扭曲的面孔。
只有源氏才能拥有这样的力量，来操纵一位力量不输给亲王的异民，只有血族才会花费如此的心机与数十年的时间，来培养一个永远可能没有用处的棋子。
杀出教廷武力包围独身逃到东方的娜塔莎，只有成为依托源氏庇护的奴隶，才能从教会追击下存活。这座保护着她的城市，同时也是囚禁她的被牢笼，这种靠出卖肉体与灵魂才能换来的生存，对曾经在欧洲叱咤风云的一位异民领主来说，并不比坠入地狱更为难熬……
“原本你就该死在源经信的那次伏击中，但迪克却到的太快了，曾经杀过一位12阶亲王的‘白晓的骑士’，你这个老鬼，竟然这么好的一个部下！！！”
骨骼发出低沉的响声，娜塔莎的墨紫色双翼绞紧了甘农的身体，锋利骨刺切割血肉的痛楚不由让甘农剧烈地颤抖着。
曾经荣耀无比的“紫夜的皇后”，原本以为这次仓促的计划可以让她重新获得自由，与源氏的合谋并没有致甘农于死地，相反却给娜塔莎留下了一个复仇的机会。作为源氏家族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