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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伶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在这个房子里终于只剩下自己的瞬间，她突然才觉得自己躁动不已的心静了下来。
最初的几个星期，承晞常常打电话给她。
虽然话题都绕得很远，但是其实都是在打探她练琴的情况。她也明白。如果能够恢复到“钢琴家莫伶囹”的那个水准，这会成为自己成为墨家代言人的最有利条件。不同于陈旧地，只限制在中国传统的民乐的墨家，她可以代表墨家新的方向和发展，是可以不逊色于在民乐上的成就的。只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她能够继续弹琴。
一个因为断指而没法弹琴的莫伶囹，墨家不需要，承晞也不需要。
两个人的最后一通电话是在一个月以前。
莫伶囹终于受不了他的试探，直接地说出了自己的情况——
“我还没有摸过那架琴，所以，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弹成什么样。”
“你……”承晞似乎有些泄气地叹了口气，似是无奈，“是你要求的。”
“是。”莫伶囹并不否认，“可是，我承认，我高估了自己。”
回答她的是突然挂断的电话。
她知道自己让承晞失望了。可是她也不可能一直这样给他不切实际的期待，等着她把琴练回去，再得到这个代言人的名号吧。
可是那之后，除了李妈依旧还是照常来打扫和做午饭以外，她没有再接到任何联系。仿佛承晞已经放弃了她这个候选人了一般，电视里已经开始出现墨家要转型的报道，却没有任何进一步的消息。
而莫伶囹只是看着，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冷眼看着。
因为她在这样的报道和消息中，没有看到自己的存在。或者说，现在的这个莫伶囹，并不需要出现在这样的报道也好新闻也好之中。因为没有人会因为她的出现就对墨家有更多的关注。墨家本身，已经超过她自身太多。这也是作为代言人的致命伤。
如果你的存在没有办法让商品更成功，那么，要你有什么用？
她坐在空无一人的公寓里，只是定定地看着那架白得刺眼的三角钢琴。脑海里却是无法消散自己割伤左手的时候的血色。一点点，把白色染红。
好像心底的梦魇一样，难以消退。莫伶囹突然慢慢站了起来，走到了钢琴跟前，缓缓地，轻柔地抚摸琴身，光滑发凉的钢琴漆在灯光下闪烁着。
很漂亮的三角钢琴。比起她参加比赛的时候用的钢琴或许音色会有所逊色，却是女孩子都会钟爱的纯白色三角钢琴。
打开琴盖，坐下，抬起手，却只是颤抖地按下了最中间的哆。——左手的大拇指，有些不受控制。
重重地叹了口气，还是放下了左手。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右手，才断断续续地用单手弹了几遍音阶。转指的方法都记得一清二楚，动作却僵硬了不上，让原本弹完整个琴键都应该很顺畅的音阶变得断断续续无法连贯。
这一次莫伶囹终于没有放弃，反反复复，缓慢地弹了几乎有一个小时之后，似乎才对右手的灵活程度微微满意。
“你可以的。你会没事的。”小声地自言自语着，莫伶囹甩了甩酸痛的右手，再次抬起了左手，开始缓慢而僵硬地尝试弹音阶。
转指的时候，手指有些不听控制，整个手掌直接翻了半圈，胳膊都翘了起来。
莫伶囹突然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杂音”，猛然握起了左手拳头，狠狠地砸在了琴键上。
“咚！”的杂音持续了很久。因为踩着踏板所以声音还放大延长了很久。
这个时候，她只是个失去了心爱琴技的少女。不是墨家以前的大小姐，不是顶着光环的少女钢琴家莫伶囹。只是，一个因为再也无法弹琴而感到失望的孩子。
她终于知道。自己弹琴的理由不是只有萨兰，更多的是因为自己真的喜欢。
十几岁的孩子，又怎么会真的因为一颗芳心暗许就这样不顾一切地一心扑在自己并不感兴趣的事务上呢？
说到底，也是因为这个自己在乎的人让她一时到了音律的特别，找到了自己钟情的乐器。
墨家人为音乐而生，这么说来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每个人最爱的音乐，却并不见得一定是这个小小的墨家里就有的。譬如她莫伶囹，不就是走了个相反的极端么？
然而她却也是清楚。自己的心里，是绝对无可厚非地在乎和喜爱这样乐器的。
就是因为有那么深的爱，所以才有这么沉重的失望。
她不怨谁，却独独恨透了这个软弱不堪的自己。——为了一个男人毁了自己才华的自己。
门外的墨飒飒听到断断续续的琴音，看着自己手机上显示着的通话中，没有说话。
她知道电话那头的人一定听到了那些完全不应该出自钢琴家莫伶囹的琴音。
终于房间内的声音消失了，墨飒飒下意识地准备接起电话来说什么，却只听到嘟嘟声。对方，在确定琴音消失的瞬间，便切断了电话。
“好好照顾她。”短信里只有短短五个字。
墨飒飒苦涩地笑了笑，突然觉得自己一定是有什么自虐倾向吧。这么不遗余力地照顾自己的情敌不说，还连自己都恨不起来讨厌不起来这个情敌……
－－－－－－题外话－－－－－－
其实，我是男二癖，所有男二注定是会个好男人！
对不起晚了点，其实文早就去上传了结果发现时间选错了！
第十三章 一步错步步错（1）
承晞那个时候从没有想过，自己的情开始地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甚至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好像就已经变得在乎另一个人多过自己。
人们都说爱情的萌芽可以是任何形式和契机。
可能是你悲伤的时候他一个鼓励的笑容，可能是你心情好的时候陪你一起疯一起玩的那份陪伴。可能是怜爱，可能是在乎。
承晞活到二十五岁，不是没有交过女朋友。可是，最终被甩掉的都是他。而对方的理由都只有一个“我感觉不到你喜欢我”。
然后他总是特别无辜地回答：“我从没有说过我喜欢你。”
有女生来追他，他就同意了。但是从不会说喜欢的话语。他会带着自己的女朋友出去聚会，见他的朋友，也会偶尔约会——吃饭看电影，却不会提起自己的家人更不会带女朋友去见他的家人。
承晞和这个时代大部分的年轻男人一样，在心里是有清楚地划分出女朋友和未来妻子的。
女朋友要好看，要八面玲珑，这样带出去自己面子上才有光。至于妻子，他从没有考虑过。毕竟承家这样的生意人家庭，婚姻大部分时候都是拿来稳固自己商业地位的手段而已。商业联姻听起来是个颇有戏剧感的词，却是依旧扎扎实实地存在着的。承晞自己也是对自己极有可能被父母安排的婚姻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因为没有什么在乎的人，没有什么所谓“爱”的人。那，就随便娶谁好了。既然要结婚的话，那就顺着父母的话，算孝顺一下也无妨。
这样的想法，持续到二十五岁都没有变。
直到最近两个月。
在自己提出对墨家赞助的企划案通过了之后，代言人的提议还没有正式提出之前，父亲突然提起了自己的婚姻。说是为他安排好了对象。
“父亲，这件事，可以推迟点谈吗？”承晞只觉得心里淡淡的不舒服，下意识地推辞道，“这是我第一次做的企划，虽然通过了，但是还有很多的后续工作需要做。现在是在不是个好时机。而且，我还有下一步的提议，准备在下一次的会议里宣布。”
承泽昊看着眼前的儿子，有些意外于他突然的坚持，年过半百的他其实也不过是想要儿子早一点安顿下来自己才好放心地把家里的生意全数交给他。这一次墨家的企划的确是让他很惊喜，但是赞助这么大而且名声这么响亮的墨家，势必只有成败两种结果。换句话说，是一步险棋，容不得半点失误。所以他才会在这个时候提出来和政府干部女儿的联姻，想来也可以进一步稳固承家在北京的地位。
只是……看来儿子似乎是有了点什么别的想法。
“承晞，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有女朋友了？”承泽昊一针见血地问。
“不是的。我只是，不想这么稀里糊涂地就决定自己下半生的伴侣。”承晞认真地说，“我不想自己后悔也不想耽误不相干的人。”
承泽昊思忖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那这事，暂时先不说。等你把自己的企划案稳住了再说吧。至于婚事，你妈可是比谁都着急。”
“我明白。”承晞暗暗地咬咬牙，压制住自己心里难以抚平的不安。
他是真的不知道，父母如果知道自己犹豫不决的原因并不是这么冠冕堂皇，而是怀疑自己对一个小丫头上了心，会怎么样？
而且这个对象，还是自己即将公开的新企划方案的关键人物。
想要她被父母认可，这样的想法突然变得异常强烈起来。
承晞开始习惯并且喜欢上每周和她通话的时光。虽然更多的时候两个人都是简单地说说最近的生活，避过最敏感的部分。可是，他却一直都没能听到关于她的钢琴练得怎么样的消息。李妈也只是说，没有看到过她练琴的样子。
－－－－－－题外话－－－－－－
承晞还是个不够成熟的男人，所有会不经意间虐到…
妞们我又…。忘记时差这个玩意了！因为今晚要改成夏令时了（←明明才刚刚零上的温度！）所有以为又是差12个小时了！
今天会有两更~作为补偿
第十三章 一步错步步错（2）
终于还是捅破了那层纸。被莫伶囹简单而直接地说出来的时候，承晞有一瞬间是觉得释然的。——仿佛他其实早就感觉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一般。这个女孩藏得比谁都深，哪怕那丝笑容一点都不逊色与自己的月牙眼。
“君凡，帮我留意着清溪那边的动静。发生什么告诉我。”
“是，少当家。”作为一个秘书，的确已经是无可挑剔的君凡，从来都没有让承晞失望过。然而此时他依旧毫无困难的表情和回答却是让自家的老板有些挫败。
欲言又止地看着君凡了片刻，承晞最后还是放弃般地让他离开了。最稳妥的一步棋已经失败了，他只能找别的方面在找到这个代言人的说服力。
可是这个莫伶囹，除了琴技以外，还有什么特别的呢？
电话的铃声突然响起，承晞看了一眼这个怪异地尾号全是0的号码，皱了皱眉还是接了起来：“喂，你好？”
“你好。”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气平平地说，“你是承晞？”
“是。”
“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怎么样？”
“说说看。”承晞并没有因为对方身份不明就这样挂断电话，而是小心地打开录音功能，以防万一。
“你需要莫伶囹重新学会弹琴，我可以帮你。”
承晞一惊，没有想到自己的隐藏办法这么没用，放在清溪那样的地方都还是被他人弄清楚了莫伶囹的来历。随即又小心地说到：“我对窥探别人秘密的人，是不信任的。担不起这笔交易。”
“不用担心。”对方低低地笑了笑，声音倒是柔和了几分，“我要的结果和你一样，并没有冲突的利益关系。”
“连一个名字都不肯报上来的人，我怎么可能和她做交易。”
“承先生，我们见过的。所以我不认为说名字有什么必要。”对方提高了点声音，似乎是对承晞没有认出自己是谁而颇有微词，“还是说，您贵人多忘事，全然不记得莫小姐身边的小人物，一心只扑在这位重要的，商业伙伴身上了？”
承晞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人，有些不敢相信地试探道：“你是，那个墨飒飒？”
“飒飒，墨这个姓可不是我愿意有的。”墨飒飒的声音和她的外形差异甚远，甚至带着比莫伶囹还要嫩的少女音，让承晞在确定她的身份之后突然觉得一阵发凉。
“原来你真的不简单。”承晞说，“可是，作为墨家的婢女，帮你家小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何必还和我做什么交易？还是，这是你以自己另外的什么身份所求？”
“我既然已经把话说出来了，我想承先生应该明白。是我的老板想和你做这个交易。而且对你而言，绝对是个只赚不亏的好交易。只要允许小姐出门，这一条让步而已，之后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带回那个琴技一绝的莫伶囹。”
这样的条件未免太过偏颇，让承晞一阵不安。却也隐约觉得自己现在的确真的很需要莫伶囹的琴技，至少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才有可能发展下去。这是墨家这个企划案的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
一步的失误可能就会让他的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