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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舒窈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手足无措过，甚至比那个和小究相拥着醒来的早晨还要无措。
怎么办？舒窈睁大了眼，一片茫然。
相比于舒窈的震惊和茫然，舒究反倒是镇定了许多，对于他而言，这根本就是“意外之喜”，让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不少，更何况……姐姐这样茫然无措的样子实在是少见得很，让他觉得异常的可爱，但，现在并不是一个人偷偷回味那个意外之吻的时候，舒究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紧了紧环在舒窈腰间的手臂，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低头俯身，直到把自己整张脸一起埋进了舒窈的颈窝处。
“姐，你很喜欢那个学生？”男人的声音有些闷，很显然是心情并不好，但这句话却一下子打破了满室的尴尬，把满心都是尴尬和茫然的舒窈及时地解救了出来。
“嗯，”眼看着舒究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舒窈也渐渐镇定了下来，虽然多少还有些不自在，但总算是没那么无措了，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点点头，“那个孩子很出色，但也很任性，我总是怕他执念太深、自毁前途。”
执念吗？舒究苦笑，如果要论执念，那么还有谁能比自己更执念？更何况……是这样扭曲而阴暗的执念。
“姐，执念不好吗？”舒究迟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姐，如果你知道我比他更执念更任性，会不会也很难过呢？
“也不是不好吧，”舒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能坚持总是好事。我只是觉得，有时候很多事，太过执念也是一种负担啊，不如放下更好。”
“姐，你是不是又看佛经道藏之类的书了？”舒究皱眉。
“啊……宗教和哲学的关系一向密切啊，尤其是在中国。”舒窈愣了愣，伸手摸自己的鼻子，话说的有些心虚——小究一向就不喜欢自己看宗教类的书，尤其是佛道两家，总是觉得那些太过消极避世，会影响到自己。
舒究沉默，勒紧了手臂不说话。放下？他也想放下，可每次只要一想到身边没有了这个人，他就觉得简直没有办法呼吸。怎么才能放下？他早就已经放不下，也回不了头了。
“小究，怎么了？”舒窈伸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下一刻就被他反手握住，十指相扣。舒窈怔了怔，一双秀气的眉微微拧起。
小究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姐。”舒究沉默了许久，喊她，舒窈依稀觉得他后面还说了句什么，可是声音太轻，根本就没有听清楚。
“小究，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舒究没有说话，只是在她的颈后蹭了蹭，然后抬头，直直地对上了她的视线。
舒窈一惊，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有些揪心——那双眼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再也不是记忆中的清澈单纯，而是如今的深邃惑人？她不是觉得这样的舒究不好，人，总是要长大的，可……她就是觉得没来由地心疼，那双深邃而专注的眼睛里，好像藏着什么难以言说的郁色，她看不清楚，却本能地觉得难过。
“姐，”舒究忽然往前凑了凑，把自己的脸贴上了她的，轻声道，“姐，我吃醋了。”
舒窈愣住，她完全没有想过居然会是这样的原因。她明明以前也曾经笑着调侃过他的“吃醋”，可现在……她忽然就像是失了声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在吃醋、真的因此而不高兴。舒窈看着那双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模样，忽然就觉得……心好像漏跳了一拍。
“姐，你对他的关注太多了。”舒究微微垂眸，额前的碎发和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个眼睛，看不清神色，“你上次还说，觉得他和我很像。姐，你和他走得太近了，我吃醋。”
“小究，他是我的学生啊，”舒窈深吸一口气，伸手抱住他，脸上的笑意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了些勉强的意味，“这样还吃醋，以后我嫁人了怎么办？小究有女朋友了怎么办？”
“我没想过要找女朋友，没有人比得上你，”舒究皱眉，死死地盯着她，“姐，我……”
“胡说什么呢小究！”舒窈打断他，笑得一脸嗔怪，“姐姐和女朋友怎么能一样？多大了还这么孩子气？”
被打断了话头的男人一僵，神色忽然间就黯淡了下来，良久，才终于点点头，抱着怀里的人起身，沉默着进了舒窈的房间，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了床上，又仔仔细细地用被子把她裹住，然后低头，将舒窈微有些凌乱的发丝一一缕到耳后，轻声道：
“我知道了，姐。你不是困了吗？睡个午觉好好休息一下吧。”
说完，第一次没有等舒窈的回答，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转身，关上门离开——嫁人？女朋友？或许，有些事他该去做了，再晚，就来不及了吧。
……
明明是该困的，可是现在躺在了床上，却忽然一下子没了睡意，只要一闭上眼，就是刚才舒究离开时决绝而漠然的样子，心，揪得生疼，可……就算再疼，有些事也必须要狠下心来。
她不是不知道小究对于自己过分的依赖和占有欲，可这么久以来，她就是放任了——被他依赖、被他在意的感觉实在太好，让她根本就不想去阻止。结果……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的依赖和占有欲居然已经强到了这样的的地步，以至于说出“不要找女朋友，只要姐姐”的话来。
不能再放任下去了，舒窈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终于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起了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电话，拨打。
“阿瑾，是我。”
“阿窈，怎么想到打我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似乎是有些意外。
舒窈沉默了一会儿，不自觉地伸手按上了自己的心口，忽然就觉得那里有些疼，但终于还是无声地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轻声开口：
“阿瑾，你上次说得事，我又想过了，我们……在一起吧。”
一瞬间，沉默的人变成了对面的那个男人。许久之后，那头才终于又传来了熟悉的嗓音，没有了一贯的漫不经心，满满的全部都是认真和郑重。
“好。”他说。
舒窈笑了起来，挂掉了电话，闭上眼睛又躺回了被窝里，拉上被子把自己盖好。
谢谢你，阿瑾。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认认真真地考虑了一下，决定这篇文还是写得短一些，大概十万字出头吧，因为如果要写长的话，真的有点虐，而且禁忌什么的也挺碎三观的，所以想说还是把虐的部分尽量带过吧。不过还是一定会认认真真写完的，不会敷衍了事。PS：这篇文也不打算V了，可以放心看。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舒究不知道在看见魏瑾拉着舒窈的手走进包厢里的时候，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好像是突然间脑子一片空白，再也没有办法做任何思考。他恍惚间似乎听见有人带着笑问“这位是魏总的女朋友吧？”，然后就看见一贯带着点漫不经心笑意的魏瑾点了点头，替舒窈拉开了椅子自己身侧的那张椅子，笑着回答：“见笑了，这是我女朋友舒窈。”
“真是郎才女貌啊！”有人忙不迭地恭维着，忽然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试探性地问，“舒小姐和舒总倒恰好五百年前是一家啊？”
“不用五百年前，”舒窈笑，伸手摸了摸舒究的头发，在他身边的座位坐下，“小究就是我弟弟。”
弟弟啊……舒究微微垂眸，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的手，握成拳的手指已经捏得发白——他本来也是想带着舒窈过来赴这个饭局的，当然，是以自己女朋友的身份。可是昨天晚上和她提起的时候，她却说今天已经有了安排。
这就是你的安排吗？不是说好，不急的吗？为什么……又要答应和二哥在一起，甚至……要让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才得知这件事？
是因为，发现什么了吗……姐姐？
“话说回来，舒总家的小女朋友怎么没带来？”有人调侃，“该不是舒总太宝贝了，不舍得让我们见吧？”
一句话，让原本有些失神的舒究一下子清醒过来，慢慢地松开了捏紧的拳头，礼貌地笑了笑，不着痕迹地看了身侧的舒窈一眼，淡声道：“哪里，实在是她今天已经另外有约了，下次一定带她过来。”
舒究能感觉到坐在身边的人有一瞬间的僵硬，连带着脸上一直挂着的浅笑也似乎有些不自然，眉宇间隐隐染上了几分郁色，心里微微揪了一下，有些不忍地微微侧过了身子刚要说些什么，就看见坐在她另一侧的魏瑾伸手过来，慢慢地握住了她的手，甚至……倾了身子凑过去低声说着什么。
魏瑾的声音很低，到底说了些什么舒究听不清楚，他只知道舒窈好像是被他的话逗乐了，一下子笑得弯了眉眼。
他知道舒窈和魏瑾的关系一直都非常好，但之前的时候，他们从来都没有亲密到这个地步……是因为，现在，她是他的女朋友了么？
魏瑾那天虽然愤怒，但兄弟这么多年，他对魏瑾的性子再明白不过，他是绝对不会和姐姐说什么的，但，就是这样才更糟糕啊……舒究苦笑，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交往，是姐姐主动提出来的。
这一顿饭，舒究自始至终都很沉默，一直都安安静静地坐着，就这么近乎漠然地看着舒窈和魏瑾的互动，只有在话题被引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才淡淡地笑一笑，说几句话，然后，就又是沉默。
舒究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他知道舒窈和魏瑾之间没有爱情，可他就这么看着，还是觉得嫉妒，嫉妒得就快要发疯——她身边的那个人，可以是任何人，唯独只有他不行，因为他们是姐弟。
姐弟，多亲密又多遥远的两个字啊……舒究无声地笑了笑，伸手拿起面前的酒杯——红酒的颜色很漂亮，在灯光的照射下居然让他看得有几分晕眩，不，也许让他晕眩的，并不是酒吧？
舒究的酒量不太好，所以就算是在外应酬，也很少多喝，顶多不过是意思意思浅啜几口，但现在……有什么关系呢？反正，那个人自从进门后，就再也没有看过自己，就算自己喝多了，又有什么关系？
“小究，别喝了。”拿着酒杯的手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握住了手腕，耳畔是熟悉的女声，和平时一样，温柔、关切，却还带着浓浓的担忧。舒究的手顿了顿，转过头看她，就见她正拧着眉看自己，眼里的忧色一览无余。
“小究，你酒量不好，再多喝就醉了。”舒窈轻声道。
舒究没有作声，却也并没有阻止，顺从地任由她掰开了自己的手，接过杯子放到了桌上，然后向服务员又要了一个杯子，倒满了果汁递到他的面前。
“谢谢。”舒究接过杯子，轻声道谢，看着舒窈一瞬间僵住了的动作，沉默不语。
他承认他是故意的，故意喝酒、故意沉默、甚至故意生疏地向她道谢，在看见她一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的脸色时，心一下子揪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但……他不能心软，如果不能狠下心来，也许，她就再也不会回到自己身边、再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舒窈了。
……
大概是能感觉到席间的气氛有些异常，这顿饭并没有持续太久。虽然已经入春，但夜里的温度还是有些低，舒窈一走出酒店，就被迎面吹来的一股冷风冻得打了个哆嗦，舒究习惯性地想要伸手环住她替她挡风，魏瑾却已经快他一步，抬手解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到了舒窈的身上。
“都喝了酒，打车回去吧？”舒窈拢了拢魏瑾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回头看几人。
喝了酒自然是不能开车，几人都没什么异议，点了点头，因为住的方向不同，也不多矫情，干脆利落地各自分头打车。
“你也和小瑜一起回去吧，我和小究一起就好。”舒窈仰头，看向还站在自己身边没有动作的魏瑾。
魏瑾笑，伸手揉了揉舒窈的头发，微微俯身：“送你回去我再走吧，幺儿一个人先回去没什么问题的。”
“二哥也回去吧，”沉默了许久的舒究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我和姐姐回去就可以了。”
魏瑾皱眉，侧过头看他——晚上的光线有些昏暗，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对面的人身上，却让他有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二哥，”舒究忽然轻笑了一声，“难不成二哥和姐姐交往了之后，连我也不放心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一出口就是这样阴阳怪气的语调，但……他没有办法克制住自己，几乎是没有经过思考地，话就那么脱口而出了。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要糟，果然，本来就有些尴尬的气氛一下子僵了起来，三个人都沉默着不说话，一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