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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都是被逼的
春喜和冬素一听，抖成了筛子，一边磕头一边求饶。春喜哭得涕泗横流，可怜至极道：“二夫人饶命，二夫人饶命啊！这本不是奴婢愿意的，这一切都是大小姐逼的，是她逼我们这样做的……是她逼我们这样做的啊！”
江氏沉了沉心绪，道：“是吗，你倒说说，她是如何逼迫你们的？”
春喜瑟缩泣道：“大小姐发现了她衣服夹缝里的药粉，她把那药粉放在了奴婢们的鞋子里……奴婢纵使是痒痛至极生不如死，也不愿出卖夫人……但是、但是大小姐说奴婢若是不按照她说的做，便要禀告给侯爷，让侯爷处置我们……若要是把我们交给侯爷，一定会被打死的……求夫人饶命！奴婢也是被逼的！”
江氏看了看春喜和冬素，两人哭得肝肠寸断，她冷笑道：“你们害怕被侯爷打死，难道就不怕被我打死吗？”
冬素开口道：“夫人待我们恩重如山，我们纵是做牛做马也难以报答。落到侯爷手里，我们必死无疑，可夫人菩萨心肠……但求夫人……”
江氏道：“在侯爷那里你们必死无疑，在我这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是吗？”她的怒气已消去一半，看似还有转圜的余地。春喜和冬素以前是她房中的丫头，经她调教过自然是十分伶俐的，过去服侍她的时候也兢兢业业，谅她们也不敢投诚那闻人笑，被闻人笑逼着来做这些事倒不是没有可能。江氏神思间又道，“我也不是不讲情面之人，饶了你们也可以，准确地说，是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春喜冬素哗哗泪眼一亮，噙着泪痕望向江氏，再磕头道：“但凭夫人吩咐，春喜冬素一定会努力去完成的！”
江氏顿了顿，然后幽幽道：“大小姐身边有翡意那丫头在，鬼主意一出是一出，只怕折春苑从此要不得安生。你们俩就此回去，让翡意再也无法留在大小姐的身边，明白了吗？”
春喜冬素应道：“奴婢明白了。”翡意平时跟在闻人笑身边寸步不离，又作威作福，她们见了也很碍眼。
江氏往靠枕上靠了靠，道：“明白了吗，怎么我觉得你们好似不太明白呢。我的意思是让翡意从此彻底消失，往后再也看不见她。”
春喜冬素身体一震，沉默不语。
“怕了？”江氏虚弱道，好似她现在说的跟家常一样，丝毫不影响她的心情，也丝毫不影响她柔婉的形象，“要是怕了，你们就各自下去领棍杖吧，杖责完以后赶出府去。”
春喜和冬素是真怕了，要是被打了五十杖再赶出府去，让她们自生自灭，比立刻就死去还要痛苦。最终春喜颤声应下：“奴婢、奴婢……会按照夫人说的去做……”
“冬素，那你呢？”
冬素亦是浑身颤抖：“都、都听夫人的……”
江氏便道：“那你们最好做得干净些，别让人抓住了辫子，到时可能我不仅保不了你们，还保不了你们在府外的母亲跟弟弟，知道了吗？”见两丫鬟点头，她揉了揉眉心，为了避免折春苑起疑，让老丫鬟扇春喜和冬素一人几个嘴巴子，扇得她们的脸都肿了才叫停，又道，“我乏了，你们退下吧。”
第31章 疼不疼
半下午的时候，阳光明媚，从嫩绿的树叶缝隙间流泻下来，鎏金璀璨。春风一吹，将光影吹得摇曳闪烁，带来一股花香，顺着窗户钻进了闻人笑的房间里。
她倚坐在窗边，窗外是明丽春景，伸手可触碰的是绿叶枝头，上面的叶片肥硕而油亮，随风轻轻晃动，倒衬得她肤色凝白，安静纯然。她一手捧着一本书放在窗棂上，一手缓缓摇着丝绣团扇，团扇上画着的妙龄少女似要从画里面走出来一般，宛若眼前。
这个时候，闻人笑不说话不闹事，安静得真似养在深闺之中的大家闺秀。就连边上的翡意，看着看着不知不觉也愣神了去，觉得自家小姐真是无与伦比的漂亮。
只不过，别指望闻人笑是位知书达理的小姐，更别指望她看的书是什么四书五经或者伦理女戒，她看的整个就是黄暴书籍，是翡意托了多层关系才从市井里淘来的。要是被人知道小姐看这个，她非得被打残不可。
可小姐就好这口儿，她也无法扼杀，每每小姐看的时候，翡意生怕闻人笑又让她念书，就远远地躲到后面去，瞅见闻人笑看得兴起的时候还放下手中团扇舔着手指头去翻书页。
正当闻人笑将书页翻得啪啪作响的时候，翡意抬头遥遥看去，见春日下丫头薄裙飞舞，不由道：“小姐，好像春喜和冬素回来了。”
闻人笑头也没抬，透如琥珀的眼瞳紧紧盯着手里的书，随着书上的字而挪动着，随口道：“是么。”
翡意定定看道：“果真是春喜和冬素，没想到她俩还有脸回来！二夫人让她们回来，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见闻人笑没反应，她不由收回视线又落在闻人笑身上，跺一跺脚，娇嗔道，“小姐，你到底有没有听奴婢说话？”
闻人笑这才抬起头来，回头对翡意神秘兮兮地招手：“乖，过来。”翡意八卦地凑了过去，以为闻人笑又有了什么主意，怎奈闻人笑伸出手臂便勾住了她的脖子，指着书上的一个字，“告诉小姐，这个繁体字，怎么读？”
翡意：“……”
等到春喜和冬素回到院子里了，闻人笑才恋恋不舍地把书丢在一边，领着翡意开门出去，如一道清丽春景站在门口。
春喜和冬素过来，福了福礼，怯怯开口道：“小姐。”
闻人笑微微挑眉，似笑非笑道：“这么快就回来了，小姐还以为你俩此行竖着去二夫人那里，定然会被横着抬回来呢。”她歪了歪头，看了下俩丫鬟的脸，明知故问，“这脸怎么了？”
俩丫鬟道：“被二夫人打的。”
“疼不疼啊？”闻人笑欷殻ё盼省�
俩丫鬟闷闷道：“不疼。”
“二夫人就只是赏了你们这些个嘴巴子么？”
“是……”
于是闻人笑便道：“翡意，去我房里把祛瘀消肿的药拿来给她们涂一下，这么看来，二夫人对你们还是挺宽宏大量的嘛，我还以为你们不得缺根胳膊就得缺条腿儿呢。”
第32章 要走心
翡意把药拿了出来，分给了春喜和冬素。俩丫鬟谢道：“多谢小姐赐药。”
闻人笑摆摆手道：“既然伤着了就回房歇着吧，别影响我折春苑的苑容。”
“是，奴婢告退。”
俩丫鬟走后，翡意不情不愿地道：“小姐，她们那是罪有应得，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好心给她们药啊？”
闻人笑侧身，看着一脸纠结的翡意，眉眼稍弯展颜露出一笑，伸手拨了拨翡意的发髻，道：“丫鬟何苦为难丫鬟呢，是不。你不要总是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嘛，这样叫别人一眼就看穿你的心事了。”她说着便转身进屋，“春喜和冬素两个丫头又回了来，二夫人又只是对她们略惩小戒，看来还是对她们寄予厚望。往后你得走点儿心了。”
翡意闻言，表情严肃道：“干脆找个借口把她们送回去好了。有她们在，奴婢不安心。”
闻人笑道：“这小鬼好请不好送，丫鬟明面儿上没犯错你把人送回去，回头二夫人在侯爷面前又有得一番好哭了。那哭功一流的，头疼啊。”
翡意也要哭了：“要是她们再想害小姐那怎么办啊？”
闻人笑想了想，道：“暂且还让她们闲闲地洗点儿衣服得了，平时你也多注意一些。”
“她们都敢往小姐衣服上掺东西了，怎么还能让她们洗衣服呢！”
闻人笑睨她一眼：“你在这坑绊倒一次，下次还走这坑么？”
府里的樱桃成熟了。
江氏的热毒症也好了，整个人神采飞扬的，怎么也掩盖不住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那股子喜气。
闻人笑一看见樱桃树上结出来的一簇簇圆润饱满且又透红油亮的樱桃，牙槽就开始泛滥，眼珠子就跟黏在那上面似的扯也扯不下来。她不肯走了，两手撸了撸袖子就要去爬树，对翡意道：“去，给小姐拿个篮子来。”
翡意看得出来也是很馋的，于是匆匆忙忙去拿了篮子。正当主仆俩一上一下撸樱桃时，听说宫里传来了消息，江氏带着闻人雪去门口接皇后懿旨，道是皇后娘娘要宣闻人雪过两日进宫赏桃花。这进宫赏花是假，约摸见见准儿媳才是真。
这怎能不让江氏母女高兴。
母女俩接了懿旨经过中庭时，闻人笑正和翡意在凉亭里尽情享用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新鲜樱桃，听得凉亭外一声甜甜的呼喊，闻人笑扭头去一看，见江氏母女正款款走来，阳光落了满身，不似母女更似姐妹，委实端庄漂亮。
而翡意立刻从石凳上弹站起来，对母女俩福了福礼，道：“二夫人，二小姐。”
闻人雪娉婷走进凉亭来，看了看篮子里的樱桃，道：“姐姐在这里吃樱桃啊。”
闻人笑道：“坐下来一起吃吧。”
闻人雪果真就坐了下来，喜道：“姐姐知道雪儿从小到大最喜欢吃樱桃了。这樱桃是从府里的樱桃树上摘下来的吧？以前姐姐都不喜欢吃这个，都是留给雪儿一个人吃呢。”说着就放了一颗进那可以和樱桃媲美的红润小嘴里。
第33章 懿旨
闻人笑道：“以前不喜欢吃，那是因为晓得雪儿妹妹太喜欢吃，所以舍不得吃呢。今年没忍住，所以提前去摘了些来，雪儿妹妹不会怪我抢了你的樱桃吧？”
闻人雪有些口不对心道：“怎会。”
这时江氏也进来落座，看了翡意一眼，训斥道，“你在侯府这么多年，难道连这点儿规矩都没有吗？怎可与大小姐同吃同坐。”
闻人笑不紧不慢道：“二娘勿要怪她，是我让她坐下和我一起的。”
江氏便对闻人笑道：“笑儿，虽说你平素待人亲和，但尊卑规矩该有的还是要有，对下人再好也不能让她们得意忘形失了本分。”
闻人笑眉眼微微含笑，道：“丫鬟是我的丫鬟，这尊卑规矩便是由我来定的，让她与我同吃同坐，便是我的规矩，二娘勿要见怪。”江氏面有不悦，但很快被她压下。闻人笑又看向闻人雪，“雪儿妹妹今天心情不错，听说宫里来了人，可是有什么喜事不成？”
闻人雪低头露出含羞的表情，手指绞着罗帕，道：“是皇后娘娘派人来传了懿旨，让雪儿进宫陪太子赏桃花呢。”
“哦——”闻人笑点点头，“你和太子好事将近，那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见闻人笑反应平平，闻人雪便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姐，你是在生雪儿的气吗？”
闻人笑拈起一颗樱桃就抛进了嘴里，双眼眯成了一条缝，闪烁着溢彩流光。她咂道：“那哪儿能啊，雪儿妹妹是皇家定下的太子侧妃，应该不久就要和太子行结婚大礼了，这可是一件光耀门楣的好事啊。”
闻人雪眨了眨无辜的眼睛：“姐姐真的这么想吗？”
“当然”，闻人笑又吁了一口气，“只不过唯一有点遗憾的是，你没能当上正妃，要是当上太子正妃了，简直就是完美。”
闻人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片刻过后兀自垂了头红了眼圈，小巧的鼻子一吸一吸的，紧接着就开始掉眼泪。
一看见眼泪，闻人笑头都大了，问：“雪儿妹妹，方才不是还好好的么，怎的说哭就哭呢？”她拿着自己的罗帕连忙给闻人雪拭眼泪，“啊哟快快别哭了，哭得姐姐心都疼了。”
闻人雪抽噎道：“雪儿知道，姐姐心里一定很怨雪儿。”
“你有什么值得我怨的呢？”闻人笑口直，遂又改口，“哦不，我又怨你什么呢？”
“这太子妃的位置原本是姐姐的，与太子定下婚约的人也是姐姐。怎奈姐姐生了一场大病，无法与太子殿下顺利完婚。皇后娘娘是看在雪儿与太子情投意合的份儿上，才定雪儿为太子侧妃的……”闻人雪噙着泪巴巴儿地望着闻人笑，“姐姐是不是觉得都是雪儿抢了本该属于姐姐的东西？雪儿和太子殿下是真心相爱的，但如果姐姐想拿回去，那雪儿……”
闻人笑打断她：“你可别，是你的就是你的，既然你和太子那么真心相爱，我横刀夺爱岂不是太凶残了，你爱当太子侧妃就去当吧。”
第34章 白莲花
“姐姐真的不怪雪儿吗？”
“说不怪就不怪，你安心地进宫去赏你的桃花儿当你的侧妃吧。”
话是这么说，可听进人耳朵里总觉得变了味儿。
闻人笑临走前还凑近闻人雪仔细看了一番，笑道：“雪儿妹妹真是一朵极品纯洁的白莲花，别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
“白莲花？”闻人雪止住了眼泪，又是半羞半怯，“雪儿哪有姐姐说的那么好。”
“有，当然有，而且当之无愧。”
后来闻人笑带着翡意告别了江氏母女。翡意一路上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