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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户,便服准备好了。”几个锦衣卫手上拿着平民衣物走了过来。
“换了它。”欧阳全指派了两个人手,自己也换上了便服,就朝着那个林间野店而去。
这是个典型的苗族吊脚楼,整体都是由竹木构成,建筑并不直接落在地上,而是由一些粗大的木桩架起,与地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一是为了防止蛇虫骚扰,二是因为山林里天气阴雨多变,潮湿多雾,砖屋底层地气很重,不宜起居。
几个汉人的到来引起了在此休息的苗人们的警惕,不过倒是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这里处于汉苗边界,有汉人出没也是挺平常的。
欧阳全等人踏上了几层台阶,才真正进入了这家野店,然后观察起屋内的环境来。而这店里的摆设也实在是简陋的有点过分,欧阳全皱了一下眉头,才随意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想办法,将野店里的汉人引出来。”欧阳全吩咐着两个手下,然后这几个东厂的人手就虎视眈眈的观察起了周围。
而他们的敌意却引起了野店里另外一批人的注意,他们正是早已在此落脚的华山派众人。
在阁楼上层一间简陋的房间里,华山的一众人等围成一圈坐着,为首的正是华山掌门岳先生,而他此时正带着一众弟子静坐养气。
“楼下有陌生人,有杀气。”岳先生本来正阖眼修习内功,却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开口说道。
众位华山弟子都被他的声音惊醒,顿时纷纷抓起手边的长剑,戒备起来。
“师父,令狐师兄同师妹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会不会是他们?我下去看看。”岳先生身旁的一位弟子说道,就打算起身,而其他的弟子也纷纷响应,都开始站起来。
实际上他们到底有几分想要下去探查,又有几分是实在坐不住了,那也难说的很。要知道,他们已经在这里这样静坐了大半夜了,屁股早已像长了疮似的坐不住了。
“气浮如流水不安,心静似高山不动。”岳先生缓缓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不用急,大家静坐养气。”
而听到师傅的这句口头禅,众弟子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的又盘腿坐了下来。
“岂有此理,这么久都没人出来招呼我们!”楼下,一个锦衣卫找了个理由发起飙来。
这声音一出,楼上的华山弟子马上听出了异常:“是汉人!”
“师父,会不会是师兄?”岳先生身边的弟子又忍不住问道。
不过岳先生的养气功夫实在深厚,竟然一动不动,脸上神色也绝无变化。
众弟子相互看看,只能再次坐好,闭眼练气。
这下可好,楼下的欧阳全等人等了一会,整个野店竟然一片平静,就仿佛他们刚刚没有喊话一般。
看来只能如此了!欧阳全又等了一会,心里终于发了狠,招呼着两个手下就离开了座位,走向了一处偏僻的角落。
这是要去哪里?正当两个手下奇怪的时候,却不料欧阳全突然抽出随身的兵刃,从背后骤然出刀!
狠厉的刀锋袭来,这个变化如此突然,完全超出了两名锦衣卫的意料,登时毫无反抗的被欧阳全砍破了喉头,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已经死于非命。
欧阳全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冷冷一笑,你们这也算是为了东厂尽忠,死得其所了。
这还不够,他又狠狠的撕开了自己胸前的衣服,抄起一把匕首,深吸几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之后,就猛的割了下去!
鲜血顿时涌出,很快浸湿了欧阳全的衣服,但是他却毫不在乎,反而高呼起来:“救命啊……”
第一百九十五章 林平之?
“师父,我下去看看!”岳先生身边这位话最多的弟子终于再也坐不住,听到救命声之后,也不等师傅答应,就跑了下去,另一个反应快的也赶紧跟上。
至于其他人,心中只能哀叹一声,又让他们抢先了!
等到两位华山弟子来到刚刚发出动静的地方的时候,却正看到欧阳全不知真假的昏迷过去,看到地上的两具尸体,还有刚刚昏迷的这位,两人心中顿时着急不已,出大事了!
“他还没有死,扶他上楼去!”其中一个弟子试探了一下欧阳全的鼻息,发现还有气,不禁有点惊喜,自家师傅医术高明,说不定还能救回来呢?
之后两人很快将他带到了华山派落脚的房间,而既然人都已经带到,岳先生自然也不会见死不救。
欧阳全的伤势自然不重,他下手的时候有分寸,可不想把自己搞死了,因此在岳先生的包扎下,他很快没有了大碍。
“你真是死里逃生呀。”几个华山弟子帮欧阳全盖着被子,口中说道。
“谢谢你们!”欧阳全感激的说道,心中却是想着,这华山派的人还真是热情,就是太笨了些。
“师父照你的吩咐,已经埋葬了两个死者,还在他们的身上搜到了一些东西。”刚才下楼的两个华山弟子此时才又返回,刚刚却是被岳先生派去做事了。
“师父,是朝廷的驾帖。”另一个弟子从怀里掏出了刚刚发现的东西,交给岳先生。
岳先生接过驾贴看了一会,脸上带起了一点莫名的笑意,转身对着躺在床上的欧阳全说道:“我辈江湖中人从来不谈论朝政,所谓河水不犯井水,我不想知道你们之间的恩怨,如果方便的话,请你尽快离开这里。”
庙堂之高,江湖之远,本就是两个世界,一般情况下,江湖中人确实忌讳涉及朝廷之事。因此众华山弟子虽然心中有些不忍心,却都能理解自家师傅的做法。
“我林家惨遭灭门之痛,我不想有更多人为我牺牲。恩公救命大恩没齿难忘,来日必报,告辞啦!”这短短的几句话欧阳全说的断断续续,有气无力,一副伤重虚弱无比的样子,却又坚持着下地准备离开。
演戏当然要演全套,要不计划失败了,这苦不就白受了?
几个华山弟子赶紧搀扶起欧阳全,带着他缓步出门,虽然心中大为不忍,但是师傅说的也有道理,他们自然只能遵从。
“兄弟,这些银两你收着,外面可能还有人对你不利,买把剑防身吧。”刚才第一个出门的弟子从怀中拿出一些银两,塞在欧阳全手中。
“你收了它吧。”旁边的另一个华山弟子也同情的劝道。
“你们对我实在太好了,有生之年,我一定替你们做牛做马……”欧阳全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心中却是着急不已,这一下如果真出了门,计划就彻底失败了。
于是,在马上就要出门的时候,他突然挣开了搀扶的华山弟子,转身叩拜下来:“各位恩公,请受我林平之三拜!”
“林平之?”“林前辈的儿子?”
华山派众弟子顿时纷纷惊叹,而背身站着的岳先生脸上却露出一点冷笑,林平之刚好被追杀到这里,碰巧受伤没死,又碰巧被他们救下?
天下间哪有这么碰巧的事?岳不群是老于江湖的人,心中马上带上了八分不信。
不过他考虑了一下,却突然转身,脸上也带起了悲戚之情。
“平之?你是平之?”
……
叶陌等人经过一路奔波,终于也到了苗区。
此时三人都是一副苗人的打扮,却是令狐的提议,在这一路上,他们碰到的东厂锦衣卫越来越多,到了苗区,如果还是一身汉人装束就太显眼了,很容易就会被注意到。
说起来也是奇怪,这些锦衣卫看行进的方向,与他们实在很近似,但是又好像不全是冲着他们来的。看他们并不仔细搜索,反而行色匆匆的样子,也许有着其他的目标。
令狐和岳灵姗心下奇怪,但是叶陌自然清楚得很,因为这里就是日月神教的据点之一了。
“这是什么声音?”岳灵姗突然听到了一些陌生的动静。
“这是苗人举行婚礼嘛,在这里千万不要大声讲汉话,快点分头去找师父吧。”令狐对着病好之后就恢复了活泼的小师妹说道,却没看出岳灵姗一脸的饶有兴致,她别说苗人的婚礼了,就算是汉家人的婚礼也没见过呢。
虽然看着性格打扮不像个女孩,但是实际上她对于婚礼这种事还是很向往的,于是不禁好奇的张望了起来。
几人分头行动,不过对于叶陌来说,他肯定不会认真的去找什么华山派的人了,反而是苗族的传统婚礼让他也很是好奇,于是很快接近了正敲锣打鼓,一路唢呐而来的迎亲队伍,远远观看。
只见竹林里走来一大群身穿红黑两色衣服的人,热闹非凡,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笑容,显得喜庆无比。
不过叶陌却知道,他们也许喜悦的并不是婚礼,而是随行携带而来的那些“聘礼”,那正是日月神教贩卖私盐所得的金银珠宝。
既然聘礼不是聘礼,那这群人自然也不是什么迎亲的人,而是日月神教的教众,而坐在新娘轿上的那位一身红衣,浑身披金戴银的女子,当然也不是新娘了。
她正是日月神教的坛主,上一任教主的女儿,任盈盈。
叶陌对着这个队伍行着注目礼,一路跟到了苗人野店门口,驻足观看,除了体验苗人婚礼的特色仪式之外,也是对这位任坛主有些好奇,不过可惜的是,苗人的传统新娘头饰实在是太过于繁复,基本完全挡住了这位小姐的面容。
当新娘进入随着仪式的进行进入野店之后,丰盛的宴会也正式开始了,叶陌由于一身苗人衣裳,很快也被人群裹挟着,来到了一处空地,苗人们有的载歌载舞,有的端坐着谈笑,享受美酒佳肴。
正堂里的“仪式”就是日月神教的秘密了,不会让普通的苗人知道,叶陌很明白这一点,因此也就安心的享受起了苗人的特色美食,观看起了特色的苗族舞蹈。
至于令狐和岳灵姗,叶陌倒是没有看到,不过想必以岳灵姗对婚礼的好奇,应该与自己差不多的吧。
……
此时的正堂里,虽然也是一派喜庆的装饰,但是进行的却绝不是正常婚礼的流程。
任盈盈摘下遮面的红色流苏端坐于主位,而众多教众则放下沉重的担子,按地位分列两旁。
“日月换新天,神教照万民!”随着这声歌颂,教众们恭敬的跪地行礼。
“坛主升坛,假新郎御装!”主持仪式的教众宣布。
而在给装扮成新郎的教众卸了妆之后,这次假婚礼也就到此结束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秘密,师徒
在任盈盈的吩咐下,日月神教的教众们清点起了这次出行的收获,除了大量的金银珠宝之外,还包括一些稀罕之物,最显眼的就当属两把西洋流传来的火枪了。
“是不是有几个汉人住在我们的店里?”任盈盈问道。
“他们都是华山派的人,听讲是来采药的。”一个为首的老年教众回答道。
“我发觉一路上有好多东厂的番子跟着我们。”任盈盈继续说道,却又冷笑一声:“可能是我们日月神教的私盐买卖,做的实在太好了,他们想分一杯羹,所以向我们开刀了。”
她却不知道,也许真的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是另外的原因却是,日月神教现在已经是杀害致仕锦衣卫官员林镇南一家的凶手了。
更何况,在她们店里住着的华山派,也同样是锦衣卫的目标。
内堂之中,一个青衣女子听到外面传来的喧闹声,忍不住就走神了,她悄悄打开了一条窗缝,观察着外面跳舞的年轻男子。
“蓝凤凰,你的老毛病又来了,整天都在想男人就像猫见到鱼一样,现在外边的汉人在打我们的主意,你再不小心,我会用教规来严厉处罚你!”任盈盈的语气越到后来就越严肃,说道最后一句的时候,已经是严厉非常。
“蓝凤凰知道。”这位叫蓝凤凰的女子听到要处罚自己,赶紧跑回来跪地认错道。
不过她的心中,却早已打定了主意,并且寻找到了目标。
此时不仅是叶陌兴致盎然的参与到喝酒跳舞之中,岳灵姗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就更加好奇无比了,而在苗家淳朴汉子的热情招呼下,酒水如同白开水般不断的被岳灵姗喝了下去。
她又不是令狐那样的酒鬼,酒量有限得很,而今天又实在喝得太多了,因此很快就喝得迷迷糊糊的了。
“哥哥,我喜欢你!”已经喝醉了的她却不知道,突然有一位美丽的女子向她表白了。
前来表白的正是蓝凤凰,她早就看到了做男装打扮的岳灵姗,而岳灵姗虽然在女性当中只能算中性美,但是穿上男装之后,放在苗人大多粗鲁黝黑的男人里面,那就显得鹤立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