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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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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放数量令人信服地减少,周均曾为此真诚地高兴。但是有一天,也是这样乘车驶近工业
区,他突然感觉到异样。当他最终意识到是他熟悉的黑烟减少了的时候,他一下子明白了过
来。
    对于一个从小惊佩于工业的创世纪力量的机器拜物教徒来说,他早已知道的事实以这样
的方式反噬自己的心灵,使他很久不能摆脱深切的悲哀。他开始为这座城市感到难过。
    到达大石桥工业区分理处后,周均同分理处主任何世海和分管东风机械厂的信贷员老熊
进行了热情友好而坦率的会谈。会谈的结果是口头达成以下君子协定:一、由老熊陪同周
均、王洋立即到东风机械厂,当面撕毁已填好的安华保险公司投保单,重新填写西山区保险
公司的投保单;二、西山区保险公司在收到东风机械厂的保险费后,以现金形式支付西山工
业区分理处5%的手续费,并且不开具手续费收据;三、下半年的其他续保由工业区分理处
以同样方式代办。
    在东风机械厂,周均拜访了钟厂长和财务科沈科长。周均首先对以往工作中的失误作了
深刻的检讨,并表明了做好以后服务的诚恳态度。厂方也畅述了双方的友情,表示了继续精
诚合作的意愿。一切误会都消除了。于是中午由保险公司作东,于老熊熟悉的一家饭馆设
宴,三方把酒言欢,其乐融融。
    王洋果然实践诺言,仗着年轻体健,把这场酒陪好了,没让周均当场醉倒。席间周均看
见钟厂长亲自将一把配着皮套的锃亮的菜刀交给老熊,说是听沈科长向他汇报老熊家里菜刀
使坏了,他立即安排设计科技术人员到市场上去看样并认真设计,生产科专门排出计划,由
各工序技术最好的工人操作,在经历五次失败之后,终于胜利攻克了技术难关,生产出了这
家以制造高精度机械出名的军工企业历史上第一把菜刀。
    周均不知道其他人听了怎么想,席上多数人都已东倒西歪了。但他知道老熊是挺感动
的,因为老熊的眼睛红红地,他接过宝刀,拍着胸脯说,老钟老沈这样的朋友我交定了。你
们放心,缓息和增贷的事儿我去找老何说,他老何要办不了,我就拿着这把刀见行长去。
    吃饭前周均给何世海打了个电话,让他也来,他说又有客户来找,实在无法抽身。这一
顿饭直吃到下午四点。周均三人开着车把老熊、钟厂长、沈科长一一送回家,钟厂长下车的
时候拉着周均的手说了许久,其他人都没听见他们谈话的内容,只见两人不断地点头,不断
地握紧一直没有放松过的手。
    车回公司已是五点多了。周均向邓轩汇报了今天到东风机械厂的全过程,他最后说:
“邓经理,今年这二十多万算勉强稳住了。我建议您不要处理王洋了。”
    邓轩坚决地看住他的眼,周均努力着没有移开视线。片刻,邓轩叹了一声,开口道,
“小周,你是真的不懂么?好吧,我答应你不在会上点他的名,但这多支出的5%手续费,
必须由他出1%,下个月开始你在科内考核时从他的奖金里扣出来。”
    “扣出来放在科里,不交回财务科,可以吗?”
    邓轩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唉,周均哪周均,你叫我怎么说好呢?这本来
是你的职权,但我恨不得把它收回来。”
    周均笑着说:“我知道,但我想赌一赌。”
    回到家里,周均自觉地开始做饭。七点过,林慧才回来。俩人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吃饭。
林慧不停地讲着行里发生的细碎事情和大街上连衣裙的新式样。
    周均尽力嚼着饭菜,觉得头又开始发胀。中午空腹喝的酒使他的胃一直隐隐地不适。他
放下筷子。
    林慧刚把汤匙举在嘴边,正轻轻吹着蕃茄汤的热气。“怎么啦?不舒服?”
    隔了许久周均才愣愣地说:“唉!这家里要是再添个打湿了尿布又哭又闹的小孩,那才
真叫烦呢。”
    望着他起身往电视机前的沙发走去,林慧重重地把勺子扔进汤碗。然而紧接着她又马上
从餐桌上的面巾纸盒里抽出一张纸,使劲擦着溅在桌上的汤迹。



  

                                5月23日 星期三

    周均在审核损案的时候,习惯于用一张小纸片将看到的问题按顺序记下来。然后把这张
小纸片用回形针别在案子左上角,退给缮制损案的经办人,让他们重做。
    他正看一个机器损坏险损案,一家小企业的两台空气压缩机损坏,损失不大。不到五分
钟,手边的小纸片上已写了四行字:“1、计算书:涂改;免赔应在摊赔之后。/2、查勘
报告:错字漏字;查勘经过太简单。/3、单证顺序混乱、无说明。/4、照片:多而无
当。”
    “唉!学了两个月,出来的案子还这样,想来做诗也高明不到哪儿去!”每当看到朱迎
兵交来的投保单或者损案,周均都有一种挫折感。象公司大部分职工一样,朱迎兵也是有背
景的。他年逾而立,是一年多前退休的市公司党组成员朱副总经理的三公子。虽然到公司已
经两年,但一直被安排在营业厅从事单证管理。用原来的营业厅主任曹红进的话说:“这种
低智商、高身份的宝贝也只有关在我的温室里才能避免丢人现眼。”他多次提出想到业务部
门工作却都被刘成玲和曹红进用委婉动听的理由拒绝了(据说理由一是社会复杂,不能让革
命的后代受到业务单位三教九流的人影响,否则公司对不起敬爱的朱总。理由二是单证管理
事关公司能否正常运转的大局,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承担)。公司改制后,邓经理针对业务
竞争激烈、庸员过多又无法裁减的情况,提出鼓励内勤走上业务一线。第一个宣布内部岗位
调动的就是朱迎兵。周均曾向因曹红进分到寿险公司而升任营业厅主任的顾晓羽了解过朱迎
兵的情况。二十四岁的顾晓羽笑嘻嘻地说:“现在我是营业厅最老的人了,我真是高兴。”
    “傻丫头,再过二十年,等你成了世界上最老的人,你再高兴也还来得及啊。”但不到
两个星期,周均就知道顾晓羽喜出望外的原因了。教一个朱迎兵学业务,比拖两个肥老太跳
探戈还吃力,而且听王洋说,朱迎兵曾对与他同办公室的刘燕讲过:“周均有什么了不起,
老说我这不会那不会,他会写诗么?”
    周均没有机会看到文学青年朱迎兵的诗稿,但他最近有机会听说身体健康的朱总作为市
公司的代表进入了由市人民银行组织的保险同业公会筹备小组。他觉得自己带朱迎兵的累,
比起邓轩来实在算不得什么。
    正在此时,走廊里传来一阵高分贝的吵嚷声。“你们保险公司讲不讲信誉?今天你要敢
不赔,我跟你没完!”一个又尖又亮的女声激昂地扑进来。“你这人怎么能这样讲话呢?我
已经给你解释过了……”刘燕的回答已经听不出平常的斯文,显示出这个前中学教员的激愤
和无奈。
    “你少说那些条文,我们小工人不懂!叫你们领导来!”
    周均丢下笔,飞速赶往刘燕和朱迎兵的办公室。快到门口,他稳下脚步,摸了摸胸前的
服务挂牌,面带极有分寸的微笑走进去。
    他没有朝继续发出咆哮的高音源看一眼,径直走到刘燕的跟前,“什么事这么大声?”
    四十出头的刘燕身材适中,面色白皙。拔乱反正后十几年师道尊严的环境使她的一言一
行都体现出高人一等的气息。但此时,金丝边眼镜下已失去了冷傲的光,有的只是脱身不得
的惶恐。
    “我……我跟她没法谈了。简直是素质太差!她……”
    “好了,刘老师。这事我来处理。把材料给我。”周均从刘燕挥舞着的右手上拿下三页
纸。刘燕忙不迭地松开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周均转向另一位中年女士,用天使般柔和的声音轻轻说道:“我是财产险科的科长。我
姓周,您叫我小周吧。请您到我办公室坐一下可以吗?”
    “你们这位太过份了,想糊弄我们工人阶级,没门儿!”
    “请问小姐您贵姓?”
    “姓张。少跟我小姐小姐的,我儿子都比你大。”女工张秀芳没好气地说。
    “那好,我就叫您张师傅。可您也别再说她是我们那位,我还没结婚呢。”
    “你……”
    “对不起,开玩笑的。张师傅,您请跟我来。”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他知道,在呆立几秒钟之后,年高德邵的张老师傅会挪开步
跟着他来。作为一个孤立的人走进保险公司的大门,除此之外她别无选择。
    

    请张师傅在进门左侧靠墙角的矮沙发上坐下,周均给她用一次性纸杯泡了茶,把门虚掩
上,然后将自己的藤椅拉到她面前。这样他的眼光可以呈斜向下的角度,落到对话人的脸上。
    他因此常把那张软和的沙发称为电椅。
    “对不起,张师傅。我首先得为我的同事跟您吵架的行为道歉。按照公司规定,任何业
务人员同保户发生争吵,不管什么原因,都会被扣掉当月奖金。我们改天会让她到您那儿登
门道歉。”
    “哼!”女工进屋后第一次出声。简短而不屑,但音量显然已不大了。
    周均感觉中的自己在满意地点头,但他知道自己其实没有。他把头低着飞快地看完从刘
燕手中摘下的材料。除了一张盖有西山纺织厂公章的证明外,《出险通知书》和《财产损失
清单》都是空白的。“您家里被盗了?”
    “你以为我跑到这儿来找气受是玩儿呀?”
    “您喝水,张师傅。您别对我发火。我理解家里遭贼后的心情。我自己家里也被偷
过。”说到这里他把身体仰靠到藤椅背上。“一开门发现自己的家被翻得乱七八糟的,那滋
味儿,好几天我老婆都不敢回去住──我刚才真是开玩笑的,我结婚了,小孩都三岁了。”
    张师傅立即活跃起来:“是呀,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这些天杀的小偷,你偷谁不好,
要偷我们这些穷工人呀。象你们那位……呃,同事,她家里准有钱。”
    “我看你们单位证明上说您给偷走了四件衣服,一台录像机,一根金项链,现金五百
块。还有什么漏掉的吗?”
    “还有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象前年我婆婆过世的时候,亲戚朋友送的祭幛床单有十几
床,后来才发现少了三床。给派出所报案那会儿根本没顾得上,我跟我们那口子说,算了,
人家保险公司肯定不认,谁让咱们傻呢。你看,周科长,我们可是本份人。”
    “是是。请您再把事情经过跟我说说吧。您什么时候通知的派出所,他们出现场了吗?”
    “来了的。18号中午我回家,一打开门,就跟你说的那样,客厅里给翻得乱极了。我
马上跟自己说:妈哟,完了,进了贼了。就晕过去了。等我醒过来,隔壁黄大妈已经把我扶
到沙发上了。后来我叫黄家老二把我们那口子喊回来。然后到大石桥派出所报案。起初他们
不肯来,说是损失不到一万块,他们顾不上查现场。我当场就急了,跟他们干上了。”
    “后来他们就来了?”周均忍住笑,问道。
    “是啊。来的那俩小伙子倒挺不错。拍了照,画了图,还撒了些粉说是取了指纹呢。我
今天到保险公司来,楼下报案室给立了案又给我两张表让我找刚才那姓刘的。她只听了几句
就说什么没有明显的盗窃痕迹,保险公司不赔。她敢说咱人民的公安乱搞?”
    “这里肯定有误会。小偷是怎么进屋的?”
    “从阳台爬进来的。我家住六楼,你说怎么没把小偷给摔死?”
    “您家阳台封了吗?”
    “封了。安铝合金窗花了一千多块钱呢。我大半年的工资啊!”
    “您家阳台可不小。”
    “是,我拿它当一间房使。小明搬出去以前就住里头。”
    周均想,这位小明多半就是那比自己还大的儿子。
    “出事那天您关阳台窗了吗?“
    “咳,说半天就是忘关了。前一天晚上,星期四,晚上不是挺闷吗?我半夜给热醒了,
就开了窗让空气对流对流。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一早赶着上班就给忘了。”
    听到这里,周均知道这位中年女工的索赔之路已经走到了尽头。“明白了。您也别太怪
我们刘老师。我们以前遇到过类似的案子,现场只有几个鞋印。当时我们拒赔了,对方告到
法院,我们还是赢了官司。”
    “你甭唬我。法院能那么判吗?人家被偷总是事实吧?”
    “我们不否认他被盗是事实,但并不是所有被盗的损失我们都负责。我们只赔‘外来
的、有明显痕迹的盗窃’。这在保险条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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